“妈妈，今天大家给我唱生日歌了，陈老师还送了我一个漂亮的蓝色发卡。”
她摸了摸自己头上的蝴蝶结，表情很满意。
我微笑道：
“宝宝，你最好看了。”
我话音刚落，
女儿就看到了后座上的卡通蛋糕。
追尾的撞击导致蛋糕摔坏了。
她最喜欢的小熊猫，头掉了，
奶油塌了一半。
裸露出蛋糕胚和里面的芋泥夹层。
车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我眼睛酸涩，喉咙发紧：
“宝宝，对不起，蛋糕被妈妈弄坏了。”
女儿怔住了，瘪着嘴，眼看就要哭了。
憋了好大一会儿，却忽地粲然一笑：
“妈妈。它没有脏，还可以吃的。”
是啊，蛋糕没脏还能吃，
但男人脏了就不能要了。
这时，一个陌生的号码不停地打进来。
我将车停在路边，
没有避开孩子，
接通了车载电话。
3
“小冉，今天真对不起。晚晴是新手，撞到了你的车。我们会赔偿的。”
贺然的声音陌生又熟悉。
曾几何时，他是教培行业新贵，
公司的估值一轮高过一轮。
现在听上去却卑微而谨慎。
我忍住胃里的不适：
“还有别的事情吗？没有的话，挂了吧。”
他忽地开口：
“小冉，替我祝贺梓萌小朋友生日快乐。我一直都记得的，可我联系不到你。你这个号码，还是交警同志帮我查的……”
贺然似乎有些许的无助。
我握紧方向盘，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当初明明是他放弃了孩子。
现在演什么父女分离？
女儿稚嫩的声音在后座上响起：
“叔叔，我不叫贺梓萌，我叫宁萌，是酸酸甜甜的柠檬哦。”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接着是一声叹息。
贺然自嘲般地笑了笑，挂断了电话。
女儿满眼都是担忧，小心地问我：
“妈妈，刚刚撞车了吗？你疼不疼？”
我摇摇头，微笑道：
“谢谢宝宝，妈妈没事，妈妈不疼。休息一下就好了。“
我趴在方向盘上，看着车水马龙，
思绪飘回了婚后的第一年，
那时我刚怀孕不久。
贺然在创业关键期，吃住都在公司，
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我一个人在家，不小心摔倒在洗手间。
我护着肚子忍着脚踝的剧痛，
给贺然打了一个又一个电话，
却都被他挂断了。
他给我发了条微信：
“小冉，我在谈合作，稍后与你联系。”
那时我正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自己打电话叫了120。
等他忙完赶到医院，
我仍记得他歉疚的表情：
“小冉，我一定能给你和孩子最好的生活。今天，我真的不知道是你摔了，还以为你……”
我摸了摸他脸上的胡渣，什么都没说。
他吞掉的后半句话是他以为我又要找茬与他吵架。
他认为我婚后性情大变，
任性，自私，暴躁，敏感多疑还有病。
他担心我在电话里与他纠缠，
影响了公司的业务。
今天被安全带猛然勒住的疼，
比起那一天，
又算得了什么呢？
4
我高估了自己，
还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被他影响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