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助理见林晚晚下来,微微颌首,声音带着职业化:“少夫人好。”
便从袋中取出一盒药盒递给林晚晚。
林晚晚疑惑地接过,看清楚那三个大字,周身的血液瞬间被凝固。
避孕药。
她怔怔站在原地,胸口发沉,眼眶也渐渐发红。
他就这么怕她怀上孩子?
怕到这么迫不及待的要处理隐患?
许助理见她脸色发白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以为她是想抗拒老板的命令,便出声提醒。
“少夫人,这是薄总的吩咐,让您现在就吃了。”
林晚晚这才恍然,这是要监视她当面喝下的意思。
嘴角牵起一抹苦笑。
原来薄砚辞对她的不信任,早就到了这个地步。
她转身拿了水杯,走到许助理的面前将药服下。
“许助理,安心交差吧。”
许助理见林晚晚眼眶泛红,声音发涩。
便低了低声音:“谢谢少夫人配合。”
林晚晚强压心中酸涩,身下的扯痛让她发虚。
她脱力的上楼,就见薄砚辞从楼梯上走下来。
男人单手拿着外套,一手举着手机。
举手投足间,飘着好闻的雪松清香,一如既往蛊惑人心。
两人擦肩而过,薄砚辞看也不看她,只一眼犀利的扫向许助理。
许助理立即站直身体,向男人点头示意。
这是在汇报她服下避孕药的动作。
一个避孕药,他都不屑向她发问,却让一个外人来检查他们最亲密的事。
林晚晚忽然笑了,笑声沙哑:
“你连亲自看我服药的时间都没有吗?”
女孩的话还悬在空气中,男人磁性的声音传出来,却不是对她。
“几点落地?”
他细声细语,带着哄人的软意。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女生的娇嗔。
林晚晚站在楼梯间,看着他眉梢轻挑。
“别调皮,再晚我也来接你。”
霸道的语气里,牵满深深的宠溺。
男人脚步惊人,连背影都没来得及让林晚晚多看一眼。
直到大门砰的一声关闭,才彻底唤醒,还傻站在原地的林晚晚。
电话那头,是他的心上人?
所以他才会这么温柔,这么耐心哄人。
刺得心脏又是一阵剧痛。
他当着她的面,毫不避讳的与心上人调情,把她当什么?
既然有心上人,何必要娶她?
到床边不过几步路,林晚晚却走得跌跌撞撞。
膝盖撞在床沿也没顾上疼,整个人栽倒在被褥里,连被子都没力气拉。
心中的疑虑,似吸水的海绵逐渐发胀、在心中蔓延。
还没压下去的委屈,又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眼泪大滴大滴砸在枕头上,哭到后来实在没了力气,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睡梦中,脑子里还在翻腾他有心上人的事实。
他和心上人调情的一幕。
再次醒来,是被心脏痛醒的。
林晚晚摸着闷痛的胸口,缓了好一会才下床。
看了眼手机,已是傍晚。
她机械的走到厨房准备淘米。
想起没系围裙,便折返回去,动作慢得像生锈的齿轮。
刚系好,“他有心上人,他要去接心上人”的事又撞进脑子里。
手里的动作一顿,胸口又是一阵发涩。
他今晚,大概也不回了吧?
久别重逢,可想而知,场面会是多么的激烈。
哪里还会想起这个家。
林晚晚心中升起一阵乱麻,愤怒的想要打电话质问。
可想想,自己连质问的资格都没有。
在薄家,她只是徒有其名,顶有薄太太的头衔而已。
联姻的好处是,他顾及林家人,把她家人的琐事打理的井井有条。
他会定期打电话问候外婆的身体,找最好的医生给弟弟治疗。
这份“好”更像是对林家的一种补偿。
唯独缺了她。
林晚晚没啥胃口,泡了一包方便面。
吃了一半就犯起恶心,丢到垃圾桶。
她恍恍惚惚、脱力的躺回到床上,两眼无神的望着天花板。
下一秒,手机里弹出一个新闻。
打开手机,标题赫然写着,薄氏总裁深夜接机,只为心爱白月光!
视频里,白月光身穿米白色的大衣,卷发过腰,温温柔柔的站在那里。
薄砚辞快步上前,接过她的行李箱。
两人轻轻拥抱,难舍难分的过了一个世纪才分开。
互相凝望的深情,软得能掐出蜜来。
短短十几秒的画面,真是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林晚晚看得早已泪流满面。
这一幕,说不出心脏有多么的痛。
林晚晚想起,薄砚辞结婚当晚告诉她,不要对外公开他们已婚的身份。
原来,原因在这里。
他一边应付着老夫人报恩,一边处心积虑,等待白月光的归来。
然后一脚将她踢掉。
然而这份背叛,无论是正面还是背面,都结结实实写着,她是婚姻里明码标价的最大受益人。
叫她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说。
关掉手机,林晚晚突然懂了什么叫哀莫大于心死。
或许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不该有盼头。
......
四年前,林晚晚入校那年,爱上了回校演讲的薄砚辞。
他掷地有声,气场全开,清俊挺拔地站在那里演讲,尽显王者风范。
当时就俘虏了不少少女芳心。
这其中也包括林晚晚。
后来才知道,他是薄氏集团的掌舵人。
薄氏,权贵中的权贵,这是普通人连仰望,都不敢觊觎的高度。
林晚晚暗自嘲笑自己,生来只是一只丑小鸭。
那就不配做白天鹅的梦。
记得两人第一次见面,见到联姻对象是薄砚辞。
林晚晚震惊之余,开心了很久。
而薄砚辞在五分钟内,就当场答应了婚事。
林晚晚只觉得自己是被幸运女神亲自下凡眷顾了。
备婚的日子里,连走路都如脚踩棉花般不真实。
结果,结婚当晚,薄砚辞就和她划清了楚河线。
淡淡一句“各住各的”,新婚的爱意瞬间从头凉到脚。
从那晚开始,迎接她的,只有无尽的冷漠与寒意。
可她依然抱着满心爱意,盼着能焐热他一丝丝的寒意。
她为他洗手做汤羹,照顾他的起居。
每个深夜晚归的日子,都有她在沙发蜷缩等待的身影。
只为他熬一碗醒酒汤,放满浴缸温热的水。
一番折腾,醉酒的人呼呼大睡,她却累到失眠到天亮。
她索性不睡,起来为他备早餐,目送他出门。
到头才明白,不爱你的人,就算耗尽深情,也暖不透、焐不热。
何况他的心底,早就住了人。
如果不是昨天奶奶意外干扰,薄砚辞绝对不会碰她。
现在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回国了,怕是多和她待一秒都觉得多余。
他只会恨她占着妻子的位置,碍了他们的眼。
丑小鸭就是丑小鸭,即便放到天鹅池,也是那只不被欢迎的丑小鸭。
与其被他抛弃,不如自己主动离开。
想到这里,林晚晚一骨碌翻身坐起,打开抽屉,找出结婚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