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沈清梨跟着秦彻下了楼,眼前的景象让她攥紧了拳头。
客厅里挤满了搬运工人,她精心养护的盆栽被尽数推倒在地,碎土与残花混杂在一起。
秦欢正指挥着工人将她书架上的书和画具扔进垃圾袋。
“所有那女人用过的东西都丢了,我要换新的。”
秦欢瞥见沈清梨,唇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以后你不用特意去我那边伺候了,在这里就行。"
“对了,你的衣帽间改成我的康复室,另外两间卧室打通,做我的衣帽间。”
“康复室?”
沈清梨的目光落在秦欢的腿上。
秦欢下意识地缩了缩脚,随即又挺直腰,"我的腿可是要跳舞的,只要没有蠢货陷害我,很快就能站起来。"
她亲昵地挽住秦母的手臂,"妈,我想和哥哥单独住,让沈清梨住保姆间就行!”
秦彻的手搭上沈清梨的肩,力道加重了些:
"欢欢,你嫂子已经同意在卧室加床了,你们住在一起还能增进感情。"
话音刚落,工人就抬着一张粉色公主床走了进来。
是沈清梨最不喜欢的款式......
秦欢不满地噘嘴:“她有什么资格不同意?这里可是我哥家!识相的话就自己收拾东西去保姆间,别等我动手。"
“妈,你推我上楼,我要去布置房间!”
秦母连忙应声,不忘对工人喊道:"把楼上沈清梨的东西都搬下来,别占着欢欢的地方!"
工人们应声而上,很快楼上便传来叮当巨响。
无数照片从楼梯口飘落而下。
是她和秦彻的婚纱照、旅行合影,还有生日时他亲手为她拍摄的特写。那些曾被秦彻许诺"要珍藏一辈子"的回忆,此刻如废纸般散落满地。
随着 “哐当” 一声巨响,那张最大的婚纱照也被扔了下来。
秦欢的声音从楼上传来:“这以后是我的卧室,当然要挂我们昨天拍的全家福!这种照片挂在墙上多晦气,我看着都要做噩梦!"
嘈杂声中,秦彻抬头望向楼上,脚步微顿似要阻止,最终却转身看向沈清梨:
"阿梨,别生气,我们以后还能拍更多合照。”
“婚纱照换个位置,挂在书房,一回家就能看到。"
他伸手想抱她,却被沈清梨避开。
“还有你说的港城工作,” 秦彻又开口,语气带着不以为然,“你两年没动过笔,技术早生疏了,怎么可能去港城?”
“别置气了,我给你买新画具好不好?”
秦欢的喊声再次打断:"哥,这面墙我要拆了建浴室!沈清梨的东西太占地方了,快让工人扔了!"
秦彻下意识拉住沈清梨的手,语气带着哄劝:“欢欢就是孩子心性,你多担待。”
“别再说去港城的气话,我知道你舍不得我。”
沈清梨挣脱他的手,"信不信随你。"
“以后我住客厅沙发,主卧、衣帽间、康复室,都让给秦欢。”
她正要上楼收拾行李,外公留下的古画还在书房的保险柜里,那是她唯一的念想。
秦彻却再次握着她的手,“怎么还生气?卧室够大,住得下你和欢欢,干嘛要睡沙发?”
沈清梨回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既然你们都认为我欠秦欢的,把主卧让给她也是应该的。"
秦彻跟在她身后,还想解释,就见沈清梨突然冲进了二楼书房。
工人正将她的修复工具往地上扔,一支画笔摔在地上,断成两截。
“别碰我的东西!”
沈清梨冲过去想护住工具,却被秦欢推了一把,手背恰好撞上工人手中的美工刀,划开一道血口。
等到秦彻进屋时,只见满地狼藉的画笔工具,和沈清梨手背上不断滴落的鲜血。她正默默弯腰捡着自己的物品。
"呜呜......我不是故意的,"秦欢恶人先告状,"可嫂嫂刚才要打我,要不是妈妈在,我就要挨打了。"
她绝口不提推人和划伤的事。
秦母急忙把美工刀藏在身后,走到秦彻身边:
“几根破笔和一堆破烂工具而已,又不值钱。欢欢要是受了惊吓,那才麻烦。”
秦彻蹲下身,帮着沈清梨捡地上的工具,把断掉的画笔丢进垃圾桶里后,还嫌恶地擦了擦手,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
“别捡了,以后我给你定制更好的,比这个贵十倍。"
沈清梨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忘了。
忘了这支画笔是他亲手所制,忘了她刻在上面的字,忘了曾经许下"要守着这支笔过一辈子"的誓言。
手背上的血还在流个不停,沈清梨捂住伤口,听见秦母开口道:
"秦彻,欢欢的心脏不能受刺激。她昨晚提的拍婚纱照的事,你就答应了吧,就当哄她开心。"
秦彻取药的动作顿住,抬头望向沈清梨,眼中带着一丝慌乱。
秦欢坐在地上,委屈地哼哼着:"我就是想穿婚纱留个纪念......哥哥要是为难就算了......我知道嫂子会不高兴的。"
客厅里所有工人都停下动作,空气凝滞得可怕。
秦彻的喉结动了动,刚要开口,却被沈清梨平静的声音打断:
"我同意。”
她松开捂着伤口的手,掌心沾满鲜红,手背的伤隐隐作痛,可她的声音却异常平静:
"婚纱照和婚礼我都同意,秦太太这个身份,也让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