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1-21 22:41:27

“找死啊!”

哨兵的余光一直盯着这个小乞丐。

看到她突然冲出去,魂都快吓飞了。

这要是撞死在首长的车轮底下,那是重大事故!

哨兵的反应极快。

他是侦察兵出身,爆发力惊人。

就在岁岁即将冲到路中间的一瞬间。

一道绿色的身影猛地扑了过来。

“砰!”

岁岁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熊撞上了。

巨大的力量直接把她按倒在雪地里。

脸着地。

粗糙的冰碴子瞬间划破了她本就脆弱的皮肤。

血流了出来,混着泥土,糊住了眼睛。

“放开……我……”

“那是我……爸爸……”

岁岁拼命挣扎。

她的手抓着雪地,指甲扣进冻土里,抠得鲜血淋漓。

她在喊。

用那个已经烂掉的嗓子在喊。

可是声音太小了。

被风雪声淹没了。

被引擎的轰鸣声淹没了。

哨兵死死按住她,一只膝盖顶在她的后背上。

这是标准的擒拿动作。

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都难以挣脱,更何况是一个三岁半的孩子。

岁岁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断了。

肺里的空气被挤压出去,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她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那辆车。

近了。

更近了。

那辆红旗轿车并没有减速。

司机显然也是个老手,看到路边有人被控制住,只是稍微打了一下方向盘,避开了路边的那个破木箱子。

“吱——”

轮胎压过积雪的声音。

车身擦着岁岁的指尖开了过去。

黑色的车窗紧闭。

像是一堵绝望的墙。

岁岁看见了。

透过那层深色的防弹玻璃,她隐约看见了后座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军装的轮廓。

那是秦萧吗?

那就是秦萧吧!

“秦……”

岁岁张大了嘴巴。

声带在这一刻,被她强行撕裂。

喉咙里喷出一股血雾。

“秦……萧……”

这两个字。

不是喊出来的。

是呕出来的。

带着血,带着泪,带着一个三岁孩子全部的生命力。

凄厉。

绝望。

像是杜鹃啼血。

像是孤狼临死前的哀鸣。

但是。

车窗太厚了。

风雪太大了。

那声音刚出口,就被寒风撕成了碎片。

红旗车呼啸而过。

尾灯拉出两道长长的红线。

像是嘲笑。

像是讽刺。

车子驶进了大门。

那两扇威严的铁门,在车后缓缓关闭。

“咣当!”

一声巨响。

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里面,是温暖,是安全,是她找了三百里的家。

外面,是风雪,是寒冷,是她和姐姐的坟墓。

岁岁停止了挣扎。

她趴在雪地里,像是一只被打断了脊梁的小狗。

眼泪混合着血水,在身下晕开了一大片。

那个按着她的哨兵也松了口气,慢慢松开了手。

看着身下这个一动不动的小身板,哨兵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

刚才那一声喊,虽然没听清喊的是什么。

但那个调子,听得他心里发毛。

太惨了。

真的太惨了。

“小孩,你别怪我。”

哨兵喘着粗气,把岁岁拎了起来。

“刚才那车要是撞上你,你就成肉泥了。”

“我是救你。”

岁岁没有反应。

她像个破布娃娃一样,任由哨兵拎着。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铁门。

眼神空洞。

死寂。

那是心死的眼神。

……

红旗车内。

暖气开得很足。

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皮革味。

后座上。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正闭着眼睛假寐。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特战迷彩,肩膀上扛着两杠三星。

上校军衔。

那是无数人用命换来的荣耀。

他长得很英俊,剑眉星目,但眉宇间总是锁着一股化不开的戾气。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杀气。

他是秦萧。

京城秦家的长孙,特战旅最年轻的“兵王”。

也是林苍过命的兄弟。

就在车子驶进大门的那一瞬间。

秦萧本来正在想明天的演习方案。

突然。

他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奇怪。

不是疼。

是一种慌。

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慌。

就像是……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正在离他远去。

这种感觉,他只在三年前有过一次。

那是林苍牺牲的那天。

“停车。”

秦萧猛地睁开眼,声音沙哑。

“怎么了旅长?”

开车的司机吓了一跳,连忙踩下刹车。

秦萧没有说话。

他降下车窗,探出头,向后看去。

大门已经关上了。

透过铁门的缝隙,只能看见外面昏黄的路灯,和漫天飞舞的大雪。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苍茫的白。

“旅长,您看什么呢?”

副驾驶的警卫员也回头看了一眼,“刚才好像有个小叫花子想冲卡,被哨兵按住了。”

“小叫花子?”

秦萧皱了皱眉。

那股心慌的感觉并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

他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胸口口袋。

那里放着一张照片。

是他和林苍夫妇的合影。

“那个孩子……”

秦萧喃喃自语。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一瞬间,他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那种声音……

像极了林苍那个还没有见过面的女儿。

那个他找了整整三年的孩子。

“回去看看。”

秦萧突然说道。

“啊?”司机愣住了,“旅长,首长还在会议室等您汇报呢,时间已经晚了……”

秦萧沉默了两秒。

理智告诉他,这只是幻觉。

最近太累了,总是想起以前的事。

而且,林苍的女儿在边境失踪了三年,怎么可能出现在几千公里外的京城军区门口?

还是以一个小叫花子的模样?

这不合逻辑。

“算了。”

秦萧叹了口气,重新升起车窗。

“走吧,别让首长等急了。”

“是。”

红旗车重新启动。

向着军区深处的办公楼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