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1-21 23:03:38

谢宴抱着怀中温软的身躯,想都没想,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紧紧护在怀里。

全场,一片死寂。

风声停了。

马的嘶鸣声也停了。

数千双眼睛,都汇聚在猎场中央那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之上。

一个,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一个,是他名义上的侄媳,当朝太子妃。

沈清晏的脸颊,紧紧贴在一个坚硬滚烫的胸膛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劲装布料,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他胸膛下那颗心脏,正失序地,一下又一下,沉重地撞击着他的肋骨。

也撞击着她的耳膜。

那股熟悉的龙涎香,混杂着秋日阳光与汗水的凛冽气息,霸道地将她彻底包裹。

这是一个充满了占有与力量的怀抱。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他胸前的衣料,身子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那不是演的。

一半是后怕,一半是因他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而生的战栗。

就在这时,那道熟悉的声音,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开。

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控的怒意与后怕。

“疯子!”

“她不要命了?!”

沈清晏的身子,轻轻一颤。

她将脸埋得更深,几乎要将自己整个人都缩进他的怀里。

那姿态,像一只在暴风雨中找到了唯一庇护所的,受惊的小兽。

而那道心声,还在继续。

“真是个不省心的女人!”

“除了我谁敢碰你!”

那声音,霸道得不讲任何道理。

沈清晏的心,被这句蛮横的宣言,狠狠撞了一下。

一种奇异的,酸麻滚烫的感觉,从心底深处涌了上来,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紧接着,那霸道的声音又软了下来,带上了一丝焦急的关切。

“摔疼了没有?”

“这女人……”

“软得跟没有骨头似的。”

谢宴揽着她腰肢的手臂,下意识地收得更紧。

那力道,几乎要将她纤细的腰肢勒断,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低头,看着怀中只露出一截雪白后颈的女人。

她乌黑的发丝蹭在他的下颌,带来一阵微痒。

那阵若有似无的冷梅异香,比任何迷药都来得凶猛,钻入他的鼻息,点燃了他四肢百骸的躁动。

他神情未变,眉眼间依旧覆着化不开的寒意。

可那双幽深的眼瞳里,却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滔天的占有欲与保护欲。

这片诡异的安静,终于被一阵压抑的议论声打破。

看台上的贵女命妇们,纷纷用团扇或丝帕掩住嘴,眼神里是混杂着震惊、艳羡与不屑的复杂光芒。

“天呐……王爷他……”

“这……这成何体统!”

“太子妃也太大胆了,竟敢……”

高台之上,皇帝也从最初的惊慌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场中那副刺眼的画面,脸上的神情,变得晦暗不明。

他没有出声呵斥。

只是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审视与猜忌的光。

而另一边,那场混乱的中心。

萧承终于被人从地上搀扶了起来。

他的一条腿,在坠马时被别了一下,钻心似的疼。

可这点皮肉之痛,与他此刻心头所受的屈辱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他抬起头。

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妻子,沈清晏,正被自己的皇叔,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死死地禁锢在怀中。

她那么柔弱,那么无助,像一只受惊的鸟儿,依偎在那个男人的怀里。

而那个男人,正用一种睥睨的,不容置喙的姿态,抱着她。

仿佛在向全天下宣告,这是他的所有物。

萧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方才因为沈清晏那句“殿下”而生出的所有感动与愧疚,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尖锐的,能刺穿骨髓的羞辱。

他才是她的丈夫!

他才是东宫之主,未来的皇帝!

可在他坠马遇险的时候,救了他的女人的,却不是他,而是他最忌惮的皇叔!

一股混杂着屈辱、愤怒与怪异的感觉,从他心底疯狂地滋生出来。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

他一瘸一拐地,朝着那两人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烙铁上。

周围的侍卫与勋贵,都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同情、嘲弄与看好戏的意味,落在他身上。

谢宴察觉到了他的靠近。

他终于舍得,将目光从怀中的女人身上移开,冷冷地,看向那个正朝他走来的,狼狈不堪的侄子。

那眼神,不带一丝温度。

像是高高在上的神祇,在俯瞰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

萧承在那样的目光下,脚步一顿。

他想质问。

想怒吼。

想让他放开自己的妻子。

可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谢宴绝对的权势与气场面前,他那点可怜的太子威严,脆弱得像一张纸。

“皇……皇叔……”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谢宴这才慢条斯理地,将怀中的沈清晏,缓缓放了下来。

沈清晏的脚尖刚刚沾地,身子便是一软,似乎还没从方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整个人,都朝着一旁倒去。

谢宴伸出长臂,再一次,稳稳地扶住了她的手臂。

他没有再将她抱起。

可那只落在她手臂上的手,却没有松开。

五根修长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牢牢地扣着她。

隔着几层衣料,沈清晏都能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惊人的热度。

那是一个不容置喙的,宣示主权的姿态。

沈清晏顺势靠在他的手臂上,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依附于他。

她抬起头,一双水汽氤氲的眸子,看向萧承。

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魂未定与担忧。

“殿下……您,您没事吧?”

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的哭腔。

这幅情景,落在萧承眼中,更是火上浇油。

她口中关心着自己,身体却诚实地,依赖着另一个男人!

萧承的脸色,青白交加,难看到了极点。

他死死地盯着谢宴那只扶在沈清晏手臂上的手,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就在这时。

谢宴终于开口了。

他那清冷淡漠的声音,在寂静的猎场上,清晰地响起。

那话,是对着萧承说的。

“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太子当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