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1-21 23:25:15

能在薄肆身边服务的人,个个都是剔透的人精。

空乘瞬间读懂了他的未尽之意,十分有眼色地托着餐具转向白清萤,恭敬叫了声,“薄太太。”

“我不是——”

“啪。”

臀侧不轻不重的一下,打断了白清萤所有徒劳的辩解。

她气得咬到自己舌头,可偏偏又无法发作。

算了!

好女不吃眼前亏。

白清萤扯出个假笑,转向空乘,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给我吧。”

“薄先生和太太感情真好。”空乘起身前又恭维了一句。

舱内温暖如春,却不想空气因这句讨好,倏然凝结。

“你话太多了。”

薄肆突然开口,“这次航线结束,转去地勤。”

他不笑时,眉眼覆着一层经年不化的寒霜。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无需刻意便足以碾碎旁人呼吸的威压。

空乘脸上的笑容瞬间冻住,血色褪尽,忙不迭躬身:“抱歉,薄先生,我这就退下。”

“不过,”薄肆话锋一转,摆了摆手,“称呼叫得不错,去陈朗那登记下,今年年终奖翻倍。”

短短几秒,从悬崖坠落又被托上云端。

空乘劫后余生般连连颔首,不敢再多言一字,迅速退回服务区。

人走后。

薄肆周身那骇人的低气压也随之消散了些许。

他重新将下巴搁在白清萤僵硬的左肩上,手臂环紧她的腰,懒懒催促:

“我饿了。”

银质的餐刀反射出冷锐的寒光。

白清萤攥紧了些,指节微微泛白。

天知道,她此刻有多想手腕一翻,将这抹冰凉狠狠送进身后这混蛋的颈动脉里!

“快点。”

耳畔含笑的声音再度传来。

热气搔刮着她的耳廓,男人沉着嗓音,“不然……等下就是别的地方饿了。”

白清萤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杀意,冷着一双下三白,“要吃什么?”

“先吃一口沙拉,然后喂我吃牛排。”

白清萤磨着牙,逐一照做。

只是在将牛排喂过去时,用叉子狠狠一戳,都能听见叉尖与他牙齿碰撞的声音。

可薄肆丝毫不恼。

右手边的舷窗玻璃上,始终映着他心满意足的笑脸。

当然,也映着龇牙咧嘴的白清萤。

为了报复,她将切好的牛排在岩盐里滚了又滚,还狠狠裹上一层厚重的酱汁,才喂给薄肆。

旨在要把他咸死。

却没想到,反而害了自己。

薄肆慢条斯理地咀嚼,咽下,然后,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咸了。”

他陈述,然后看着她,理所当然地要求,“我渴了。”

白清萤刚要去端水,就被按了回去。

“喂我酒。”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杯琥珀色的“教父”上,意图不言而喻。

空气凝固一瞬。

她故意装傻,端起酒杯递到他唇边:“给,喝吧。”

薄肆没接。

他径自拿起另一杯水,不紧不慢地漱了口。

放下杯子时,目光重新锁住她,面不改色道:

“这也需要我教你的话,我不介意去那边教得更仔细点。”

这一次,他直接抬手指向对面卧室的大床。

白清萤心里咯噔一沉,目光朝屏幕上的航行实况图扫了眼。

还有一小时三十分钟才到京市。

薄肆向来说一不二。

眼下再反抗下去,就是捡了小便宜吃大亏。

权衡利弊后。

她咬牙抬手,握住他肌肉紧实的小臂,将它按回自己腰处,“喂你就是了!”

说着,她端起那杯“教父”,自己先仰头灌了一大口。

浓烈的苏格兰威士忌混合着杏仁利口酒的辛辣,以及肉桂的独特香气,如同火焰般在她口中炸开。

她素来不擅饮酒。

这一口又急又猛,呛得她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喉咙火烧火燎。

她急忙转身,想趁着自己还没被这口酒噎死之前,快点把酒喂过去。

谁知薄肆偏不着急。

他微微后仰,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她被酒气熏红的眼角、泛着水光的眸子,以及那副急于渡酒又不得其法的焦灼模样。

狭长的瑞凤眼里盈满了恶劣的笑意。

“快唔......!”

酒液在口中漫溢,白清萤含糊地催促,仰头凑近。

薄肆却坏心眼地偏头躲开。

混蛋!

她在心里尖叫。

这个挨千刀的!

她要收回前面的诅咒。

像他这么不要脸的狗屎大混球,八十颗痔疮太少了,应该让他长八千,不!八亿颗!

看着她憋得满脸通红,瞪圆了眼睛在心里疯狂咒骂的小模样,薄肆终于忍俊不禁。

低笑一声,倏然低头压上她的唇。

同时,温热的大掌托住她的后颈,微微向上一抬——

“咕咚。”

满满一口特调教父,悉数进了白清萤的肚子里。

从喉管到胃袋,划过一道灼热的轨迹。

先是威士忌的烈,然后是杏仁酒持久的苦香。

最后,当一点焦糖肉桂的甜意泛上来时,她已经被呛得泪眼婆娑,咳个不停。

“咳......咳咳咳......”

薄肆长年品酒,耐受度极高。

这杯特调本就是为他准备,度数不低。

这么一大口纯饮下去,没一会儿,白清萤就感到一股热意从胃里翻腾着涌上头顶,视线开始有些氤氲的模糊。

薄肆适时递过一杯清水。

她看也没看,接过来一饮而尽,试图浇灭喉咙里的火焰。

“宝贝,”

薄肆取过自己那杯酒,轻轻晃了晃,抿了一口,嘴角噙着笑:

“喝这么急……等会儿回去,不会要占我便宜吧?”

“你......混蛋!你算计我......”

白清萤的脑子被酒意浸得有些迟缓,但残留的意识让她想起六年前那个要命的夜晚。

那日分手后在酒吧,她也是这样喝多了,然后……

然后就像变了个人。

酒后的她虽然不至于酒品不好,但却有个特点——会色性大发。

换句话来说,就是会变成一个粘人的女流氓。

惹上薄肆,就是因为那日她喝昏头,主动吻了他。

当然,城府深如薄肆。

自然也很快就察觉到了这一点。

在后来囚禁她的那一年里,这成了他最乐此不疲的游戏。

威逼利诱骗她饮酒,然后,好整以暇地等待他的猎物自己卸下甲胄,变得柔软、温热,予取予求。

百试百灵。

“嗯,我的宝贝,还是这么单纯好骗。”

薄肆眯起眼,喉间滚出一声哑笑。

他此刻的神情,确实像极了雪原上锁定猎物的北极狐,优雅从容的表象下,是毫不掩饰的狡黠与掌控欲,“喝成这样......今晚你会对我做些什么呢?好害怕哦。”

白清萤混沌的脑子里,挤满了亟待骂出口的词汇。

可那酒烧得她口干舌燥,才喝下去的水像是立马被蒸发了一般。

“水......我要喝水。”

她伸手去拿,却被男人塞了杯酒进来。

于是再一次......毫无防备之下,又猛灌了一大口。

-

飞机穿透云层,降落在京市机场。

舱外是与南城截然不同的凛冬景象。

夜幕低垂,鹅毛大雪被路灯切割成纷乱的银线,天地间一片苍茫寂静。

虽然从舷梯到专车只有十几米距离。

但酒后身热,最忌寒风。

薄肆将白清萤小心放回沙发,用加厚羊绒毯将她从头到脚仔细裹好,不留一丝缝隙。

确认妥当,才重新将她稳稳抱起,步入风雪之中。

怀里,她乱蹭着露出一张泛着酡红的小脸,含糊的呓语从毯子边缘漏出来,依稀能辨出“腹肌”之类的字眼。

“别急,回去让你摸个够。”他低下头,将毛毯重新掖好。

雪花纷纷扬扬,有几片恰好落在他低垂、纤长的睫毛上。

或许是他望向她的目光太过炽热、太过专注,那点寒意刚一触及,便化作水汽。

“白清萤,”

薄肆如获至宝一般,收紧手臂的同时又小心翼翼:

“五年了。”

“你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