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更新时间:2026-01-21 23:59:13

翌日清晨,傅家老宅餐厅。

姜离夹起一只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面皮薄如蝉翼,透出里面粉嫩的虾仁。一口咬下,鲜甜的汤汁在舌尖爆开。

嗯,今天的早餐,味道不错。

“爷爷……”

一道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的声音飘来。

傅诚是被保镖背下来的。

跪了一夜佛堂,这会儿他脸色惨白,眼底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活像被妖精吸干了精气。

主位上,傅震天抿了口茶,眼皮都没抬。

这一眼冷待,瞬间打开了傅诚的委屈开关,他抽噎着被放上轮椅,推到餐桌前。

“都虚成这样了,还是回屋躺着吧。”姜离不忘适时“补刀”,面上却是一副关切模样。

毕竟在老爷子面前,乖巧孙媳妇的人设不能崩。

只是脑子里闪过昨晚傅寒川那句“连本带利”,她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对面。

长桌对面。

傅寒川一身深灰色高定衬衫,领扣系得一丝不苟,浑身上下写满了“禁欲”两个字。

他手里拿着财经报纸,神色淡漠,仿佛昨晚那个诱导她做坏事的“衣冠禽兽”根本不是他。

装!接着装!

一想到这,姜离就牙根痒痒,恨不得在他那张俊脸上咬一口。

“你少在那幸灾乐祸!”傅诚瞬间炸毛,手背青筋暴起。

碍于老爷子在场,他只敢压着嗓子无能狂怒,像只被拔了毛的鹌鹑。

姜离看着他那副憋屈样,胃口更好了,又夹起一只虾饺,用进食掩盖嘴角的笑意。

“嗡——”

手边的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

F:【慢点吃。吃太急,容易漏。】

姜离下意识抬头。

对面的男人依旧盯着报纸,连眼睫毛都没颤一下,仿佛那条消息是鬼发的。

姜离抿唇,有点窘。

刚才边吃边笑,嘴角确实沾了点汤汁。

她飞快打字:【没办法,太大,一口有点吃不下。】

发送成功没多久,手机又震。

F:【那就张大点。别总是……咬得那么紧。】

姜离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耳根子瞬间红透。

这男人……是在开车吧?

车轱辘都碾到她脸上了!

恰在此时,管家捧着精致锦盒入内。

“老爷,九爷给您订的礼物到了。”

“哦?”傅震天看了一眼旁边沉默不语的傅寒川,放下茶杯,招手:“拿来瞧瞧。”

锦盒开启,一方古朴端砚静卧其中。石质温润,雕工精湛,一看就是极品。

“好!好东西!”傅震天摸着砚台,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老九,还是你有心,知道我最近练字,费心寻来这种宝贝。”

傅寒川放下报纸,神色清冷,语气淡淡:“您喜欢就好。”

说完,他端起黑咖啡抿了一口,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姜离,带着一丝玩味。

姜离撇撇嘴,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这砚台明明是她昨天刷傅寒川黑卡拍下来的,当时他还嫌弃她败家,这会儿倒装上了?

呵,诡计多端的男人。

手机再次震动。

F:【眼光不错。这方砚台最适合……慢慢研磨。越磨,越有味道。像你。】

“咳咳咳——!”

姜离盯着屏幕,脑子里瞬间闪过某些少儿不宜的画面,一口豆浆直接呛进气管,咳得惊天动地,眼尾瞬间逼出一抹生理性的红。

救命!

这男人怎么能把流氓话说得这么一本正经?

“吃个饭也能呛死?”傅诚一脸嫌弃,“真是上不了台面。”

手机又震。

F:【不经逗。】

姜离看着那行字,磨牙。

果然!这男人外表看着高冷禁欲,内里早就黑透了!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飞快回击:

【九爷笔锋傲人,寻常砚台哪吃得消?若是不知收敛……可别怪砚台反咬一口!】

发送。

姜离抬眸,挑衅地看向傅寒川。

只见男人翻报纸的手微微一顿。

随即,那双眼皮微掀,那眼神带钩子似的,隔着长桌,意味深长地锁住了她。

那眼神,像要把她生吞了。

老流氓!

这时,傅震天突然放下茶杯,目光沉沉地压向姜离。

“阿离。”

姜离心里咯噔一下,右眼皮狂跳。她按灭手机,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爷爷,怎么了?”

傅震天招手,管家立刻领着一位提药箱的老者进来。

老者须发皆白,一看就是那种挂号费四位数起步的老中医。

“既然你说你也怀了,为了傅家骨肉,我不放心外面的检查。”傅震天语气威严,不容置喙,“这位是李国手,千金难求的圣手。今天特意请来,给你和白若把把脉,调理一下。”

轰——!

姜离脑瓜子嗡嗡的。

把脉?

B超单她可以造假,但这脉象……怎么造假?

只要李国手手指头一搭,她肚子里有没有货,分分钟露馅!

姜离手脚冰凉,后背瞬间起了一层薄汗。

“爷爷,这……不用这么麻烦吧?”她强作镇定,嗓子发干,“我都在医院建档了,医生说一切正常……”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西医那些冷冰冰的仪器懂什么虚实?”傅震天眉头一皱,“怎么,你不愿意?”

“不、不是……”

姜离心跳如雷,大脑飞速运转,“那个……爷爷,我刚才吃太撑,肚子不太舒服。”她捂着肚子,脸色煞白,“我想先去趟卫生间……”

“把个脉而已,两分钟的事。”傅震天眼神瞬间犀利,“阿离,你在躲什么?”

姜离呼吸一窒。

“姐姐,你该不会是……怕露馅吧?”

一直没影的白若突然窜了出来,像是无心之语,却精准地踩在姜离的雷点上。

见众人看过来,白若立马捂住嘴,一脸无辜地改口:“我是说,姐姐是不是怕查出身体太虚,爷爷会责怪呀?”

她又朝前两步,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爷爷,就让我先来吧!”

她一屁股坐在李国手面前,一脸天真无邪地看着姜离,茶味四溢:“姐姐,把脉很快的,你不会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了吧?”

老爷子顺水推舟:“既然阿离不舒服,那就坐着歇会儿,先看白若的。”

白若伸出皓腕:“麻烦李国手看看,宝宝乖不乖。”

李国手搭上脉搏,闭目凝神片刻,随即点头捋须:“嗯,脉象流利圆滑,如盘走珠。确实是喜脉,胎气稳固。”

“太好了!”

傅诚激动得差点从轮椅上蹦起来,膝盖一疼又跌回去,只能死死抓着白若的手,“若若,听见没?咱们有儿子了!”

“嗯,阿诚,我都听见了。”

两人深情对视,仿佛在上演什么苦情大戏。

傅震天满意点头,脸色缓和不少。

随即,目光一转,像探照灯一样锁定姜离。

“好了,阿离,该你了。”

姜离僵在原地,双腿像灌了铅。

完了。

前有狼后有虎,这回是真的骑虎难下。

如果现在被拆穿假孕,按老爷子的雷霆手段,她今天恐怕得横着出傅家大门。

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白若靠在傅诚怀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傅诚更是一脸等着看好戏的得意。

姜离站在原地,看着李国手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又看了看傅震天阴沉的脸色。

只要这一只手伸出去,就是大型社死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