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曾孙。
这三个字一出,简直是把深水炸弹扔进了鱼塘。
傅家看着烈火烹油,实则人丁凋零。老大早逝,老二是个搞艺术的丁克,至于老来得子的傅寒川……那是位把佛珠当指虎戴的活阎王,三十好几了,身边连只母蚊子都飞不进。
傅诚这一脉,几乎成了傅家香火唯一的指望。
老爷子的视线死死黏在白若平坦的小腹上,眼神从嫌弃到纠结,最后全化作了难以掩饰的渴望。
大厅里静得诡异。
姜离站在一旁,低眉顺眼,乖巧得像个还没开窍的木头美人,仿佛这场闹剧与她无关。
“男孩?”老爷子眯起眼,语气里的坚冰裂开了一道缝,“确定?”
“确定!我拿性命担保!”白若见风向变了,头点得像捣蒜,“私立医院的专家看过了,发育得特别好,绝对是带把的!”
傅诚一看有戏,膝行几步,死死抱住老爷子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爷爷,我不求您原谅,但孩子是无辜的啊!姜离进门三年都没动静,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傅家绝后吧!”
这一刀,补得真狠。
不仅抬高了白若的身价,还顺脚把姜离踩进了泥里——“不下蛋的母鸡”。
顷刻间,四周投来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同情、嘲讽,更多的是等着看笑话的吃瓜心态。
姜离依旧垂着头,没人看见她嘴角的冷笑。
三年没动静?
呵。傅诚那个中看不中用的软脚虾,除了喜欢用道具折磨人,这三年碰过她一根手指头吗?自己不行怪路不平,脸皮比城墙还厚。
“三年无所出,确实是大事。”
一道清冷慵懒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傅寒川不知何时坐到了沙发上。他双腿交叠,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膝盖,节奏慢得让人心慌,像是在给谁倒计时。
“既然阿诚这么急着要孩子……”
他缓缓抬眸,视线越过众人,精准地锁定了姜离。眼底那抹戏谑,像钩子一样,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如,让姜离也去医院检查一下?”
姜离猛地抬头。
视线隔空撞上,噼里啪啦全是火花。
他在帮她?
不,这老狐狸是在给她递刀,顺便挖坑!
“九爷说得对。”姜离深吸一口气,迎上那道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笑得温婉又得体,“我是该去查查,万一……我也怀了呢?”
这话一出,全场炸锅。
傅诚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活像见了鬼:“你怀了?你怎么可能怀……”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卡壳,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没碰过姜离。
要是姜离真怀了,这顶绿帽子,他是戴还是不戴?
傅诚下意识地看向傅寒川。男人依旧神色淡淡,只是敲击膝盖的手指微微一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哦?”老爷子来了兴致,目光如炬地打量着姜离,“阿离,这种事可开不得玩笑。”
姜离走到老爷子面前,背挺得笔直:“爷爷,作为傅家的媳妇,开枝散叶是我的本分。既然白小姐一口咬定怀的是长曾孙,那不如……我们赌一把?”
“赌什么?”
“就赌……”姜离转头,看向那个仗着肚子耀武扬威的小三,眼底寒光乍现,“谁肚子里的种,能留到最后。”
白若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下意识退了半步。
这个女人……想玩命?
“胡闹!”老爷子嘴上呵斥,眼底却没多少怒意。
豪门主母,要的就是这股狠劲。连个外面的野花都收拾不了,以后怎么掌管傅家?
“既然都想生,那就各凭本事。”老爷子一锤定音,龙头拐杖重重砸在地上,“但在孩子落地前,谁也不许搞小动作!尤其是你,老九!”
被点名的傅寒川挑了挑眉。
“父亲放心。”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漫不经心,“我只负责监督。至于这地里能不能长出庄稼……”
他抿了一口茶,目光再次落在姜离平坦的小腹上,声音低沉喑哑,带着一丝只有两人能听懂的荤话味道。
“……事在人为,还得看功夫下得够不够深。”
姜离只觉得小腹一热,仿佛昨晚男人滚烫的掌温还残留在那里。
这老流氓!
当着全家人的面开车,偏偏还装得一本正经!
“行了,都别站着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老爷子大手一挥,率先上楼去了。
老爷子一走,大厅里空气变得微妙。
佣人们极有眼色地作鸟兽散,生怕被卷入接下来的豪门修罗场。
姜离轻抚了一下平坦的小腹,嘴角那抹温婉的笑意在转身的瞬间,化作了极淡的嘲弄。戏演完了,观众也散了,她没兴趣在这里看丧家之犬狺狺狂吠。
“小叔,既然没事,我就先出门了。”
她冲着沙发上那个正在慢条斯理整理袖口的男人微微颔首,礼数周全,挑不出半点错处。
傅寒川没抬头,只是喉间溢出一个低沉的单音节:“嗯。”
冷淡,疏离,仿佛刚才那个配合她演戏、甚至暗中推波助澜的男人根本不是他。
姜离也不在意,提着裙摆转身欲走。
就在她经过傅诚身边时,变故陡生。
一直跪在地上的傅诚,死死盯着姜离那摇曳生姿的背影,脑海中全是刚才她那句“我也怀了”的回音。
他根本没碰过她,她怀个屁!这女人在诈他,甚至可能真的给他戴了绿帽!
“贱人!你给我站住!”
傅诚嘶吼一声,竟像条疯狗一样猛地向前扑去,抓向姜离的脚踝。
“啊——”
姜离猝不及防,只觉得脚踝处传来一阵恶心的触感,紧接着一股大力袭来。她穿着细高跟,重心本就不稳,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身下是坚硬的大理石地面,这一跤摔实了,不死也要脱层皮。
白若站在一旁,不仅没拦,反而悄悄伸出了脚,想补一刀。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影闪过,带起一阵凛冽的冷风,夹杂着熟悉的烟草味。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姜离腰间反而横过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如同铁钳般将她稳稳扣住。
惯性使然,她整个人重重撞进了一个坚硬滚烫的怀抱。
姜离惊魂未定地睁开眼,入目是傅寒川那张轮廓分明的下颌线。
他单手揽着姜离的腰,修长的腿更是毫不客气地踹在了傅诚的肩膀上。
“砰!”
这一脚,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听着都疼。
傅诚惨叫一声,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踹翻在地,狼狈地滚了两圈,直到撞上茶几腿才停下。
“小……小叔……”傅诚捂着肩膀,疼得冷汗直流,眼里的怨毒瞬间变成了惊恐。
傅寒川松开揽着姜离的手,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扶了一把即将倾倒的花瓶。
“在佛堂跪了一夜,还没学会怎么做人?”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傅诚,语气平淡,却让在场的所有人背脊发凉。
“既然管不住自己的手,我不介意帮你剁了。”
傅诚浑身一抖,彻底噤声。在这个家里,傅寒川的话就是圣旨,他说剁手,就绝不是在开玩笑。
白若吓得脸色惨白,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这个传说中吃斋念佛的九爷,怎么比道上的狠角色还可怕?
“还能走吗?”傅寒川侧头,视线落在姜离身上。
姜离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状态。她借力站直身体,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那双桃花眼里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看着格外惹人怜爱。
“谢谢小叔,我没事。”她垂眸,声音微颤,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个受惊小媳妇的柔弱,“只是脚好像崴了一下。”
傅寒川目光扫过她纤细的脚踝,那里确实有些红肿。
“跟上。”
他丢下这两个字,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姜离咬了咬唇,在白若嫉恨和傅诚怨毒的目光中,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
老宅外,黑色的迈巴赫早已等候多时。
司机见傅寒川出来,立刻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姜离刚走到车边,正犹豫着是否就此别过,腰间忽然一紧。
傅寒川的大手再次扣了上来,这一次没有外人在场,他的力道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霸道,直接将她半抱半推地塞进了后座。
“砰”的一声,车门锁死。
……
与此同时,傅家老宅大门口。
白若躲在石柱后面,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都要被她捏碎了。
刚才那一幕,虽然隔得远,但她看得清清楚楚。
姜离那个贱人,竟然上了傅寒川的车!
而且,上车时的那个姿势……傅寒川的手放在姜离的腰上,那根本不是长辈对晚辈的搀扶,那分明是男人对女人的占有!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两个人不对劲!”
白若咬牙切齿,点开手机相册。
屏幕上,是一张高清无码的抓拍图。
照片里,姜离几乎是半躺在傅寒川怀里,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姿态暧昧至极,荷尔蒙简直要溢出屏幕。
“若若!”
身后传来傅诚痛苦的呼唤声。
白若收起手机,脸上瞬间切换成楚楚可怜的担忧,转身朝傅诚跑去。
“阿诚!你怎么样?疼不疼?那个姜离简直太不要脸了,竟然害你摔得这么重……”
她一边假意搀扶,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如果这张照片流出去……或者让老爷子看到……
白若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
姜离,这次,我看你怎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