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大殿。
岳之衡听到陆凡求之不得的话,一口逆血险些又要喷出。
他怎么敢!
他怎么能在自己面前,如此赤裸裸地表达对师娘的觊觎!
“陆凡!你……你这逆徒!”
岳之衡嘶声低吼,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伤势而颤抖破碎。
然而,无人理会他的无能狂怒。
此刻,所有的压力,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那道素雅的身影之上——苏云裳。
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她抬起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先是从容地、甚至带着一丝淡漠地扫过面色铁青、身躯微颤的岳之衡。
那目光里,没有留恋,只有一丝被耽误多年的清冷怨怼。
随即,她的视线落在了挺身而立的陆凡身上。
她被陆凡那毫不掩饰的、灼热如岩浆的目光锁定,娇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里,复杂的情绪如云涛翻涌。
陆凡那压抑了十年,此刻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深沉爱意与占有欲,她并非无所觉。
甚至在那些年被岳之衡打压的晦暗时光里,他偶尔投来的、带着温度与仰慕的目光,也曾在她古井无波的心湖中,投下过不少涟漪。
她无意识地轻抬起自己的左臂,素白的流云袖口自然滑落,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纤细玲珑的手腕,以及……
小臂上那一点殷红如血、意味着元阴未失的——守宫砂!
刹那间,大殿内响起了一片极力压抑却依旧清晰的抽气声。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那一点朱红之上。
随即,又猛地转向面如死灰的岳之衡,目光变得无比玩味、讥讽,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啧啧,打压了徒弟一辈子,结果连自己道侣的元阴都让徒弟……”
“凤阴之体,空守多年,真是暴殄天物啊……”
“活该!如今真是便宜了陆师侄……”
这些低语如同毒针,狠狠刺穿着岳之衡最后的尊严。
他猛地抬头,怨毒无比地瞪向高坐上的秦望舒。
若非此前大长老一直阻挠,自己早就取了苏云裳的元阴!
若非此前玄门正道围攻,他被迫迎战却又不敢动用天剑宗功法,导致修为几乎被废,今日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此战,这女人迟迟不出手,恐怕等的就是这一天!
秦望舒将岳之衡那恨恨的一眼尽收眼底,神色不变,心中却是一片冰寒算计。
宗门需要龙阳凤阴合璧来稳固根基,陆凡本人于她更是另有大用。
至于岳之衡,一个无用且可疑的弃子罢了。
“云裳。”
秦望舒开口,声音带着最终决定的威严。
“陆凡之心,天地可鉴。你元阴凤体,久旷至今,于你自身,于宗门,皆非幸事。如今局面,乃大势所趋。你,意下如何?”
苏云裳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积压多年的郁气尽数吐出。
她再次看向陆凡,看着他那坚定而灼热的目光。
终于,她朱唇轻启,声音清冷如玉石交击,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却又无比的清晰:
“云裳……愿遵大长老之命,与陆凡……结为道侣。”
她没有再看岳之衡一眼。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是最锋利的刀刃,彻底斩断了与过去的所有牵连……
也为陆凡的正名,给予了最郑重的回应!
“好!”
秦望舒抚掌,一锤定音。
“岳之衡,即刻起,你与陆凡师徒名分已断!卸去宗主之位,于后山思过崖面壁,非召不得出!宗门资源,一律停供!”
两名执法弟子上前,毫不客气地将气息萎靡、眼神绝望的岳之衡架起。
在被拖出大殿的最后一刻,他死死地盯着秦望舒,眼中是滔天的恨意与不甘,却已无力回天。
处理完岳之衡,秦望舒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传遍大殿:
“传我法旨,三日后,举行宗主继位大典,并与云裳圣女,共结双修之好!”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神色各异,多少人对这位即将一步登天的大师兄嫉妒或者羡慕。
“陆凡,”秦望舒看向他,“你暂居宗主侧殿。云裳,你熟知宗门事务,多辅助陆凡。”
旋即,她再次看向陆凡,语气放缓,却带着更深沉的意味:
“陆凡,随本座侍女去领取宗主信物、资源,熟悉宗主权责。有些事,本座需亲自交代于你。”
“陆凡领命!”
陆凡躬身,声音沉稳,他心潮澎湃,却强行压制。
众人散去。
陆凡看着前方那窈窕动人的背影,鼻尖萦绕着那魂牵梦萦的幽兰暗香,十年隐忍的爱意与此刻一步登天的野望交织在胸中,几乎要喷薄而出。
陆凡深吸一口气,快走几步,来到正要转身离去的苏云裳面前。
“师娘……”
他低声唤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情动。
苏云裳脚步微顿,侧过头来看他。
阳光下,她清丽绝伦的侧脸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光。
就在陆凡以为她会依旧清冷相对时,她那原本清冷得看不出情绪的脸上,唇角,竟微微勾起了一抹极淡、却足以倾国倾城的弧度!
那笑意很浅,转瞬即逝,却如同冰雪初融,春水微澜,瞬间击中了陆凡的心脏。
他心头猛地一热,一股冲动涌上,本能地伸手去抓住她那近在咫尺的藕白纤手,将压抑了十年的爱慕尽数倾吐。
“陆师兄~”
就在此时,一个略带戏谑的清脆声音响起。
只见一名容貌俏丽的侍女不知何时出现在廊柱旁,正是大长老秦望舒的贴身侍女沈清秋。
侍女笑吟吟地看了看陆凡那僵在半空的手,又看了看耳根微红、迅速收敛笑意的苏云裳,打趣道:
“大长老吩咐了,让我带陆师兄去领取宗主印信、服饰,并商议大典事宜。至于体己话嘛……”
她拖长了语调,“还是留到洞房花烛夜那天,再细细与圣女说也不迟呀!”
陆凡闻言,只得悻悻地收回手,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破心思的燥热。
苏云裳脸上的那抹红晕更深了些,她飞快地瞥了陆凡一眼,对上他那灼灼的目光,立刻如受惊的蝶般移开,对着侍女微一颔首,声音低不可闻:
“既如此,云裳先行告退。”
说罢,她几乎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转身离去,素雅的裙摆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那缕幽香也随之渐渐飘远。
陆凡望着她含羞离去的背影,再看向眼前笑吟吟的沈清秋,心中那股掌控命运的豪情与对三日后的无限旖旎期待,如同野火般蔓延开来。
三日后,他将不再任人揉捏的弟子,而是合欢宗宗主。
而被他仰慕了十年的苏云裳,终于被他揽入怀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