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妈喜欢装穷，总扛个大麻袋，穿着十几年前的烂棉袄来城里看我。
大学时，她垫了一个麻布袋大大咧咧躺在我学校门口，看到同学就说她是卖血供我读的大学。
从此我点一杯奶茶，同学、老师都要怀疑我是不是乱花钱的白眼狼。
第一次谈恋爱时，我妈从塑料袋里掏出皱巴巴的几百块非要塞给我男朋友。
“婉婉，供你读完书后家里实在是没钱了，这是妈的棺材本，就当是给你男朋友的见面礼！”
男朋友因此以为我是个吸父母血的不孝女，跟我提了分手。
可大学我兼职补贴家里，工作后我又是每月一笔生活费，下次她又是一身破烂来找我。
我但凡多说一句，她就指责我，“你是不是嫌弃妈给你丢面子了”
直到我熬了10年好不容易当上公司总经理。
我妈抱着几个臭了的土鸡蛋出现在我公司楼下，差点被前台当做乞丐。
她冲我公司客户和老板嚎啕大哭：“领导啊！我是愉婉的妈妈，她可是我捐肾才养大的孩子，你们可千万别让她受委屈，要不然我也没法活了！”
客户被吓跑，公司因此损失几百万的单子，我被公司开除。
于是我妈寿宴，我直接扛了个尿素袋回家。
......
我租了个摩托回村。
二十几个祝寿的拱门从村口直通我家，院子里挤满了吃酒席的人。
我一下摩托，我妈穿着貂皮大衣，欢欢喜喜迎上来，瞬间傻眼了。
“婉婉，你这穿的什么呀？不是让你开那辆百万豪车
回来吗？”
村里人也跟着议论。
“对啊，张桂花不是说她女儿在大公司当什么总经理吗？年薪几百万，怎么回来就穿成这样？”
“就是，还说要开着百万豪车在村里兜上十圈呢，让我们也见识见识。这都是吹牛的吧？”
我妈脸一红，急忙把我拉到一边。
“婉婉，妈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不就指望着你能让我扬眉吐气吗？你今天这是要把我的老脸丢光吗？”
我将肩上的尿素袋放下来，看着我妈焦急的模样，心底讥讽。
寿宴前一周，我妈就列了张清单，让我买个金佛像，名牌手表、订个二十层的奶油大蛋糕。
她是我妈，这些年我哪次不是一一答应，让她在村里赚足了面子。
可她呢？让我没面子就算了。
现在把工作都给我搞没了，那从今往后她的面子我也不顾及了。
“妈，不是我不想开回来，而是因为豪车是我借的。”
我长叹了一口气，听到这话的村里人却炸开了锅。
“什么？借的？原来是打肿脸充胖子啊！”
“切，没车就没车嘛，骗什么人呢？这下丢人丢大发了吧？ ”
我妈气得脸色一白，一把拉住我的手。
“你没事借什么车呀？我这都答应乡里乡亲的，让他们坐着体验了一下了。”
“你不是公司每年要发几十万的年终奖吗？正好买一辆车！”
一旁，我弟弟急忙开口：
“对啊！姐，你就买一辆呗，妈早就说过让你送我一台车作为毕业礼物！”
我摇了摇头：
“妈，不是我不舍得给你们花钱，而是现在公司把我开了，年终奖也没有了啊！”
听到这话，我妈脸色一变，明显是猜到了我到底是为什么被公司开除的。一旁我弟却不肯善罢甘休：
“姐，你可是总经理，怎么可能说开除就开除？”
他狐疑地看着我，“你不会现在有了钱嫌弃我和我妈，故意装穷吧？”
我妈听到这话，又挺直了腰杆，一拍大腿，半哭嚎起来。
“婉婉，妈辛辛苦苦把你们拉扯大，你可不能做白眼狼啊！否则妈活着是真没盼头了。”
我急忙扶住我妈，解释道：
“妈，我怎么会嫌弃你？你去过我公司，我之所以被开除，就是因为你啊！”
没等我把她在我公司哭闹的事情说出来，我妈急忙拉住我。
“妈信你。工作没了就没了！妈辛辛苦苦把供你上大学，你可是高材生，找个工作还不容易？”
我妈说着，急忙将我拉进屋，生怕我再说出什么丢脸的话。
进屋后，我妈转头就去数随礼的钱，和我弟两人笑得合不拢嘴。
我打量着他们俩的穿着，眼底的冷意更深。
一件几千块钱的大貂衣，搭配一双小高跟，她打扮得就像个贵太太一样。
从幼儿园开始，她去接弟弟就是精心打扮，去接我就是一身破烂。
只为了无时无刻不提醒着我，她对我的“付出”。
但凡我表现出一丝不乐意，我就是不孝。
既然这样，不是爱卖惨吗？那我就以同样的方式还给你。
寿宴开始，吃酒的人七嘴八舌。
有人朝我妈调侃：
“哎，张桂花，这豪车没有，不会这金佛像和蛋糕也没了吧？”
“平日里你可是牛气得很，那头都抬到天上去了，说你女儿是百万富翁，现在富翁失业了，真是笑掉大牙了！”
“就是，看你以后还拿什么在我们面前吹牛！”
我妈气得脸色立马红了，气势汹汹地瞪了回去：
“谁吹牛了？我看你们就是嫉妒，嫉妒我生了个争气的女儿！”
她扭头立马看向我，“婉婉，把你买给我的寿礼都拿出来让他们瞧瞧，打他们的脸！”
对上我妈得意的眼神，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妈，我现在实在没钱，寿礼都没有买。”
我妈惊得瞪大眼睛，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她立马走到我身边，拉着我，压低了声音问：
“不是，怎么会没钱呢？不就是被公司开了吗？你之前的钱呢？”
“妈可是把话都放出去了，你现在要是拿不出寿礼，妈就在他们面前抬不起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