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学刚毕业,我提出与三位室友合租。
我找的房子离公司近,价格又便宜,比她们之前租的郊区房好多了。
合租三个月,一直很和谐。
这天,我提早下班回来,听到她们三人在客厅里议论。
“我查过了,这个地段的房租起码要一万,我们这套整租才四千,要不我们把主卧租出去,收四千块,这样我们就可以不用交房租了。”
“行,就这么干!凭什么她温晴一直占着主卧,就算燃气水电她全包,那能花几个钱?”
“早就看不惯她高高在上的样子了,想到她流落街头的样子就好笑!”
我笑了。
想看我流落街头?
可我是房东啊。
......
门内的声音继续传出。
“反正这个季度的合同还有三天到期,我们不和她续租就行了。”
“哈哈哈,活该,谁让她整天对着我们指手画脚,整的好像这房子是她的一样。”
“还说什么,她这是亲戚的房子才这么便宜租给我们,我们要爱惜,谁信啊。”
“我联系到房东了,他说下个季度还是租给我们,价格一样。”
她们三言两语就做好决定。
可她们似乎忘了。
大学刚毕业,她们没钱租离公司近的房子,只能挤在偏远的郊区,每天早上四点就要起床,辗转公交地铁,通勤时间三小时。
是我看不下去了,才谎称自己亲戚有套便宜的房子,邀请她们搬过来一起合租。
这房子其实是爸妈给我买的毕业礼物,就在公司隔壁,走路五分钟就到,黄金地段,四室两厅,根本不愁租。
爸妈从小教育我财不外露,所以我没透露我是房东,只是象征性地收了她们一人一千的房租,水电物业全包。
现在,我的好心全被当成了驴肝肺。
深吸一口气,我推门而入。
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空气瞬间凝固。
林夏率先反应过来,脸上扯出一抹笑。
“晴晴,今天下班这么早啊。吃饭了吗?我们煮了面,你也来吃一点吧。”
说着就拉着我在餐桌旁坐下。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晴晴,房东打电话过来问我们还续签吗?”
我低头吃面,没吭声。
她偷偷观察着我的表情,继续道:“我们不打算续签了。”
我手一顿,抬起头,脸上露出不解的表情。
“我们找到更便宜的房子了。”她眼神闪烁,“你之前找我们合租,不就是因为一个人压力太大,承担不了整租的费用吗?现在我们都不打算租了,你应该也会退租吧?”
我声音平淡:“没事,你们不租,我可以自己整租下来。最近手里的项目完成了,能拿到一笔不错的奖金。”
林夏脸色微微一变:“这么大个地方你一个人住,不是太浪费了吗?听我的,你去租个小点的单间,还能省下不少钱呢。”
要不是亲耳听到了她们的盘算,我或许还真会以为她是在为我着想。
“我在这里住习惯了,懒得搬。”
“温晴!”一旁的江禾终于受不了了,她把筷子用力拍在桌子上,“本来想给你留点脸面,没想到你这么不识趣!”
“那我就和你说明白一点,我们不想和你合租了,希望你自己主动退租,别逼我们和你撕破脸!”
我冷冷地看着她。
“这房子是我找的,合同是我去签的,凭什么你们说不租了,就要我搬走?”
一直沉默的许婉开了口:“晴晴,我们和你住在一起,实在是很别扭,再这样住下去,恐怕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徐婉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家境不好,妈妈生下她就跑了,她爸嗜赌如命,喝醉了就打她。她拼命考上大学,她爸却想把她卖给老光棍换彩礼,我连夜带着她逃了出来,陪她办理助学贷款,大学期间把生活费分她一半,就这样磕磕绊绊支撑她上完了大学。
大学毕业后,我心疼她瘦弱的身子每天挤公交地铁,才提出与她合租,甚至怕她不好意思,拉上了另外两人。
徐婉咬住唇,怯生生看着我:“你以前最为我着想,今天你就答应搬出去吧,我们还是好姐妹。”
我面无表情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啊,我搬。”
三人听后,眼睛一亮。
一个劲地说就算我搬出去了,我们以后还是好朋友。
我不想再听她们说话,转身回了房间。
关上门,我掏出手机拨打刘叔电话。
“房租涨到一万二。”
第二章
没过多久,我的房门被敲响。
我打开房门,她们三人站在门外,愤怒地看着我。
江禾狠狠推了我一把:“是你联系房东涨租的吧!”
我的后背撞在桌角,疼得龇牙咧嘴。
徐婉眼眶通红:“这样吧,只要你去和你亲戚说还按四千租给我们,再把主卧让出来,我们还是愿意与你合租。”
我双手抱胸,冷冷看着她。
“我住哪里?”
“你睡沙发不就行了。”
林夏回答地理所当然。
“我出房租,还要睡沙发?”
“你搞搞清楚,是你死皮赖脸要和我们住,能让你睡沙发已经很不错了。”
徐婉挽着我的手:“我们是好姐妹,我怎么可能不为你打算?”
“我早就给你找了一套新房子,家电齐全,可以拎包入住,最重要的是离公司只有十米,很适合你这个工作狂。”
“在哪?”
她捂嘴偷笑:“旺财的狗窝啊。”
“就在公司保安室门口,你就说近不近?大冬天的,旺财还能免费给你暖被窝呢!”
江禾调侃道:“哎呦,亏你还是人家好姐妹呢,让人家去住狗窝,你损不损啊!不过......”
她目光落在我身上,一脸坏笑:“温晴,可记得给徐婉一笔中介费啊!这种拎包入住的房子可不好找,哈哈哈哈!”
徐婉摆了摆手:“都是朋友,中介费就算了。”
我冷冷看着她们表演,一句话也没说。
徐婉看着我,一脸严肃:“温晴,我们跟你住在一起,实在是身心俱疲。你控制欲太强了,不许我们在墙上贴东西,不许我们布置房间,连掉根头发在地上你都要啰嗦,我们真的受不了你。”
“我都被你逼出抑郁症了,下个季度的房租,你帮我们出了吧,就当是给我们的精神补偿费。”
我简直要被气笑了。
不让她们乱贴乱画,是因为这墙面的乳胶漆是专门调色的,一旦破损,几乎不可能复原到一模一样。
不让她们布置房间,是因为她们想把承重墙打掉,来扩宽房间面积。
管她们掉头发,是因为她们洗完头从不清理地漏,头发堵塞下水道,把楼下邻居家泡了,我私下掏了一大笔钱才把事情压下去。
她们住进来这半年,我前前后后垫进去的钱,远远超过她们那点房租。
结果,她们居然要我给精神赔偿。
真是笑死!
“要么你们搬走,要么我搬走,你们自己承担一万二的房租。”
说完,我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她们气急败坏的声音。
“温晴,你给脸不要脸是吧?”
“你别逼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