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1-22 02:35:10

夜幕降临,打谷场上人挤人,比过年还热闹。

全村的男女老少,连带隔壁村的闲汉,都伸长了脖子往台上瞅。

演出过半,吹拉弹唱闹哄哄一片。

终于,主持人扯着嗓子喊出了今晚的重头戏:

“下面,有请县文工团台柱子,江雪同志,为我们带来独舞——《白毛女》!”

话音刚落,底下“哄”地一下炸开了锅,掌声拍得震天响。

灯光聚拢,一个白衣身影赤着脚,轻飘飘地落在舞台中央。

是江雪。

那身段软得没骨头似的,一拧腰一抬腿,台下就响起一片抽气声。

村民们哪见过这个,一个个看得眼都直了,连嘴里的瓜子都忘了嗑。

傅行舟坐在第一排正中间,村长王大柱特意给他留的位子。

他左手边是孙红梅,右手边是刘玉兰,再过去点,是抱着娃的苏清。

三个女人的眼珠子,就没从傅行舟脸上挪开过。

傅行舟面色平静,只是在江雪做出几个跳跃动作时,眉头拧了一下。

这台子,太糙了。

几块木板拿桌子和砖头临时拼的,看着就晃悠。

怕什么来什么。

舞蹈到了最高潮,江雪要连着两个大跳,再接一个空中转体。

她吸足一口气,足尖一点,人就飞了起来。

就在她转体结束,准备落地的当口——

“咔嚓!”

一声脆响。

她落脚的那块木板,应声断成两截!

“啊!”

江雪一声惊呼,人在半空就歪了,直直从两米高的台上朝硬邦邦的泥地栽下去!

“快躲开!”

台下前排的人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往后退,生怕被砸着。

江雪的正下方,反而空出了一块地。

完了!这一下摔实了,人就得废!

电光火石之间!

一道黑影从座位上弹射出去!

不等众人反应,那人已经冲到台下,双臂一张,稳稳向上迎去。

在那姑娘砸在地上的前一秒,一双铁钳样的胳-膊,接住了下坠的身体。

是傅行舟!

巨大的冲力让他都退了半步才站稳。

怀里的人儿,软得不可思议,身上一股淡淡的香。

江雪吓傻了,脑子里嗡嗡响,只剩下往下掉的失重感。

她本能地用尽力气,死死搂住傅行舟的脖子,整张脸埋进他硬邦邦的胸口。

全场死一样安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震住了。

几秒后,议论声才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是傅队长!”

“我的天,太险了!要不是傅队长,这女同志就毁了!”

孙红梅和刘玉兰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看到人被接住,她们刚松口气,一股更浓的酸水就涌了上来。

凭什么是那个城里女人被他抱在怀里!

“没事了。”

傅行舟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江雪这才回过神,一抬头,就对上一张冷峻的脸。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正看着她,带着点审视。

她的脸“轰”地烧起来,手忙脚乱地想从他怀里挣脱。

“放……放我下来。”

傅行舟依言,把她放在地上。

江雪刚想站稳,右脚一沾地,一股钻心的疼从脚踝炸开!

“嘶——”

她倒抽一口凉气,身子一软又要倒。

傅行舟长臂一伸,再次把她捞进怀里。

“别动。”

他蹲下身,卷起她的裤腿。

那只白得晃眼的脚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很快就鼓起一个大包。

“脚崴了,骨头可能错位了。”傅行舟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江雪疼得冷汗直冒,嘴唇都白了。

她是个跳舞的,脚就是命。

这一下,可能把她的前程都给摔断了!

想到这,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

“怎么办……我的脚……”

这时,那个姓周的领队才连滚带爬地跑过来。

“江雪!你怎么样?”

他看到江雪那肿得跟馒头似的脚踝,也慌了。

“快!快叫医生!村里的赤脚医生呢!”

王大柱一跺脚:“不巧!老张头今天去县里进药,人不在!”

“那怎么办!”周领队急得团团转。

傅行舟看着江雪那张疼得惨白的小脸,淡淡开口。

“送卫生所来不及了,拖久了更麻烦。”

他站起身。

“我会正骨。”

话音一落,他无视周围人错愕的目光,弯腰,一把将江雪横抱起来。

江雪“啊”了一声,双手下意识又勾住了他的脖子。

这个怀抱,硬邦邦的,却莫名让人安心。

“你……带我去哪?”她红着脸,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大队部休息室,那里安静。”

傅行舟抱着她,转身就走。

“站住!”

周领队回过神,立刻张开手拦住。

“你要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江雪是我们文工团的同志,不能让你一个乡下人随便碰!”

他话说得义正言辞,心里想的却是,这可是他的摇钱树,万一被这泥腿子治坏了,他找谁说理去?

傅行舟停下步,眼神冷冷地扫过去。

“滚开。”

“你……”

“我问你,”傅行舟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是她的腿重要,还是你那狗屁规矩重要?”

“耽误了时间,她的脚废了,你负责?”

一连串的质问,噎得周领队脸都绿了。

周围的村民也炸了锅。

“就是!救人要紧啊!”

“周领队你搞什么?傅队长是救人,你拦着干嘛?”

周领队被骂得脸上挂不住,灰溜溜地让开了路。

傅行舟看都没再看他一眼,抱着怀里温香软玉的人,径直走向不远处的大队部。

他走到休息室门口,抬脚,“砰”地一声,把虚掩的木门踹开。

大步走进去,把江雪轻轻放在一张行军床上。

然后,在门外孙红梅和刘玉兰等人复杂的目光中,他反手一拉。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

门一关,外面的喧嚣全被挡住。

屋里没开灯,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出两个模糊的人影。

空气里一股子霉味,混着江雪身上好闻的香气。

江雪躺在床上,心跳得像打鼓。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这个男人刚刚救了她,又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把她抱到这里。

她的心,乱了。

“别怕,很快就好。”

傅行舟的声音打破了安静。

他摸索着点亮了桌上的煤油灯。

昏黄的灯光一亮,屋里的气氛更显逼仄。

傅行舟半跪在床边,目光落在她受伤的脚上。

江雪为了演出,穿的是那种肉色的连裤丝袜,紧绷着两条修长的腿,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光。

傅行舟伸出手,温热的大手直接握住了她冰凉的小腿。

“嘶……”

江雪倒抽一口凉气,浑身都绷紧了。

傅行舟没管她的反应,手指一路往下按,检查骨头。

他的动作很专业,每次按压都让她又酸又麻。

“骨头错位了,得马上复位。”他沉声说,“不过,隔着这个东西,不好使劲。”

他的手指,在光滑的丝袜上敲了敲。

江雪的脸“刷”地红到脖子根。

“你……你想干什么?”她声音都抖了。

“脱掉。”傅行舟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不行!”江雪想也不想就拒绝。

这年头,在一个男人面前脱这个,跟脱光了没两样。

“要脚,还是要袜子?”傅行舟的声音冷了下来。

江雪被他一句话堵死,眼眶一红,委屈地咬住嘴唇。

傅行舟没再给她废话的机会。

他一手按住她的小腿,另一只手直接捏住了丝袜的边缘,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她温热的皮肤。

江雪浑身一颤,脚趾猛地蜷缩起来。

她想躲,可脚踝的剧痛让她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把那层薄薄的布料,一点一点地,从她腿上往下褪。

丝袜褪到脚踝,露出一只白皙的脚。

足弓绷起一道漂亮的弧线,脚趾圆润小巧,指甲盖上还留着淡淡的红色。

傅行舟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得承认,这女人的脚,是他两辈子见过最漂亮的一只。

“你……别看了……”

江雪羞得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带着哭腔。

傅行舟回过神,没再逗她。

他用宽大的手掌包住她高高肿起的地方,用掌心的温度焐着。

“放松,肌肉太紧,骨头回不去。”他低声说。

掌心的热量一点点渗进来,缓解了那股钻心的疼。

江雪紧绷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松懈了些。

傅行舟开始轻轻揉捏,他的手法很怪,时轻时重。

她口中溢出一丝压抑的哼声。

“以前不是挺横吗?看不起我们乡下人?”傅行舟一边揉,一边开口。

“现在怎么不吭声了?”

“你……你胡说!我没有!”江雪又羞又气地反驳。

她想抽回脚,可那只手像铁钳一样,反而握得更紧。

一种被彻底拿捏住的感觉,让她心慌意乱。

“没有?”傅行舟轻笑,“那你捂鼻子干什么?嫌这儿味儿冲?”

“我……我鼻子不舒服!”江雪嘴硬。

“哦?是吗?”

就是现在!

趁她分神,傅行舟握着她脚踝的手猛地发力!

手腕一沉,一转,一抖!

“咔嚓!”

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啊——!”

一股剧痛像刀子一样捅进江雪的神经!

紧接着,剧痛又化成一股难以言喻的酸麻,像是堵死的筋脉被瞬间冲开!

两种感觉交织,她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啊……疼……你……轻点……”

门外。

孙红梅和刘玉兰正把耳朵贴在门上。

这声尖叫让两人浑身一哆嗦,面面相觑。

这动静……怎么听着不对劲?

紧接着,里面又传来江雪断断续续的哭求。

“呜……你慢点……受不了了……”

“别……别碰那儿……”

两人的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这个傅行舟!这个江雪!

大晚上的,竟然在里面……

刘玉兰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掐进了掌心。

孙红梅脸色铁青,胸口堵得慌,恨不得一脚把门踹飞!

屋里。

傅行舟压根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他刚把骨头复位,现在得用药油推拿活血。

他摸出一小瓶红花油,倒在手心搓热,覆上江雪红肿的脚踝。

“忍着点,会疼。”

说完,他拇指用力按了下去。

“啊!疼疼疼!”

江雪疼得像条上了岸的鱼,在床板上弹了一下。

“别动!”傅行舟喝道。

江雪疼得受不了,双手死死抓着床单,嘴里不住地求饶。

“求求你……轻点……我真不行了……”

“呜呜呜……傅行舟你这个混蛋……你要疼死我……”

她的声音又软又哑,带着哭腔,听在男人耳朵里,格外磨人。

傅行舟额头也见了汗。

他看着身下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喉结不受控地滚了一下。

就在这时。

“砰!”

那扇不结实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