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拉住我,声音压低:“你不要因为一贯宠着妹妹,就在终身大事上也由着她胡闹。”
我朝母亲笑了笑:“不是胡闹,妹妹为我选的,自然有她的道理。”
“妹妹高兴,爹娘省心,便是好事。”
父亲还要说什么,妹妹已经扑过去拉住他的手臂:“爹爹,就让姐姐嫁嘛!多有意思啊!”
“爹爹最疼知画了!”知画仰着脸,眼中满是期待,“姐姐都说愿意了呀!”
父亲看看知画,又看看我,最终长叹一声:“罢了,你既愿意,便随你吧。”
马夫换了身干净衣裳站在前厅
父亲问他的名姓。
“赵景明。”他答,声音不高,但清晰。
“家中还有何人?”
“父母早逝,并无亲眷。”
父亲眉头微蹙,但终究没再说什么。
“下月初六是吉日。”母亲说,声音里有些复杂情绪。
赵景明看了我一眼,微微颔首。
婚事就这样定下了。
嫁给一个马夫也没什么不好,我想。
日子或许会清苦些,但至少简单。
而且能让父母和妹妹都放心。
至于赵景明……
我闭上眼。
不过是个身份罢了,是谁都一样。
2
妹妹的婚事定得比我的快,对方是城东温家的秀才温景然,前途光明。
父亲对这桩婚事极为满意,母亲更是喜上眉梢。
沈家上下喜气洋洋。
聘礼流水般抬进来,绫罗绸缎、珠宝首饰堆满了妹妹的闺房。
母亲亲自督阵,为她赶制嫁衣,挑选陪嫁,光是上好的梨花木家具就打了整整二十抬。
我的婚事,则像投入湖中的一颗小石子,悄无声息。
父亲觉得我嫁给一个马夫面上无光,只吩咐简单操办,莫要声张。
府里下人的精力,几乎全都扑在了妹妹的婚事上。
这日,温家来商议婚仪细节。
前厅热闹非凡,笑语喧哗。
妹妹特意穿上了那件从我这里讨去的云锦裙子。
我路过回廊,听见她在院中与几位表姐妹说笑。
“景然哥哥的文章,连学政大人都夸呢!”她的声音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父亲说,以他的才学,中举是十拿九稳,将来入阁拜相也未可知。”
有人笑着打趣:“那知画你将来可是官夫人了!”
妹妹掩嘴轻笑,瞥见了我:“哎呀,姐姐也来了,要我说,姐姐这般淡泊的性子,嫁给赵大哥这样踏实肯干的正好,不用像我,将来少不得要应付那些官场应酬,想想都累得慌。”
几位表姐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怜悯或审视。
我停下脚步,对她笑了笑,并未接话。
她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些无趣,又转头继续炫耀她的温景然去了。
看着她的背影,我心中并无波澜。
她高兴就好。
我的定亲仪式简单得近乎潦草,只是在父母面前过了个礼。
反倒是妹妹的定亲宴,虽说不求奢华,却刻意办得极为张扬,几乎宴请了所有沾亲带故的人家。
席间,妹妹依旧穿着那身云锦裙,言谈间三句不离温景然的才学和温家的家风,偶尔提及我的婚事,便用踏实安稳一带而过。
我始终安静地坐在角落,听着,笑着。
待到商议我的婚仪时,我主动对父母说:“妹妹的婚事是沈家的脸面,自然要风光大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