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便简单些吧,自家人吃顿饭,在后院拜个堂就好,不必劳师动众。”
父亲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最终点了点头。
母亲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看满堂宾客和容光焕发的小女儿,终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3
成婚那日,妹妹的风光出嫁几乎吸引了全城的目光。
十里红妆,吹吹打打,花轿在喧闹声中远去。
沈府渐渐安静下来。
傍晚时分,我的婚礼才开始。
没有迎亲队伍,没有喧天锣鼓。
我只穿着一身寻常的红色衣裙,对着父母拜了堂。
赵景明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但浆洗得干干净净。
他话很少,礼仪却周全。
婚房被安排在府邸外,一个独立小院。
院子里只有两间简陋的瓦房,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床而已,带着久未住人的清冷气息。
刚进新房不久,妹妹身边的贴身丫鬟便抱着两床陈旧褪色的被褥来了,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恭敬:
“二小姐说,库房里新被褥都紧着给她陪嫁了,暂且委屈大小姐用这些旧的,望大小姐勿怪。”
我认得那被褥,是前年府里换下来,准备赏给下人都嫌扎皮肤的。
我笑了笑,伸手接过:“有劳妹妹费心,替我谢谢她。”
丫鬟福了福身子,眼神闪烁地退下了。
赵景明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我手中的旧被褥,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没说什么。
入夜,我简单梳洗后,坐在窗边。
赵景明在外间窸窸窣窣地忙碌着。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他端着一个木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碗温热的白粥,一碟清爽的小菜。
“吃点东西。”他将托盘放在我面前的桌上,声音低沉。
我这才想起,一整日下来,几乎没吃什么东西。
粥熬得恰到好处,米香浓郁。
等我吃完,他默默收走碗碟,又转身出去。
再回来时,他手中抱着两床崭新的、看起来十分柔软舒适的棉被。
他利落地将床上那两床破旧被褥换下,铺上了新的。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道,铺床单时棱角分明,叠放被褥也整齐得一丝不苟。
我静静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他站姿挺拔,即便做着这些琐事,也隐隐透出一种规整的仪态,全然不似寻常马夫的粗犷。
就连他方才换下的外袍,也折叠得方方正正,放在一旁的凳子上。
他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铺好床后,转过身来,递给我一杯温水。
“时辰不早了,早些歇息。”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比白日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接过水杯,指尖碰到他略带薄茧的手指。
“好。”我轻声应道。
烛火摇曳,将我们的影子投在墙上。
屋内一片静谧,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马儿响鼻声。
我们谁都没有再说话,一种奇异的默契在沉默中悄然滋生。
我看着这个一夜之间成为我夫君的男子,心想,这样似乎也不错。
至少,他话不多,却周到。
这简陋的小院,也远比想象中更有人气儿。
4
婚后,我依旧习惯宠着妹妹。
这习惯仿佛已长在了骨血里,改不掉,也不想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