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赶到海边的时候,海边的温度已经骤然下降至冰点,阴冷的海风无情地拍打在他们身上。
裴怀瑾跌跌撞撞地朝站在船上的搜救队队长走去,最后站定在他面前。
“钱队,找到人了吗?”
钱队同情地看着眼前脸色苍白的男人,声音沉重地说:“暂时没找到。裴队,今天风浪大,再加上这片海域情况比较复杂,水下暗潮多,嫂子只怕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是裴怀瑾和梁橙橙都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裴怀瑾浑身一僵,瞳孔骤缩,放在身侧的右手颤抖着摸向了放在口袋里的玻璃瓶。
站在他旁边的梁橙橙忍不住颤声问:“钱队,我师母会游泳,她……她会不会自己游上岸了?”
钱队无奈地摇了摇头,沉声说:“我跟孙队一直在互通消息,他的人一直在附近搜寻,并未找到嫂子的踪迹。”
“老裴,我们拉网式搜寻了将近四个小时了,我队里的人大多都体力不足了,你节哀。”
裴怀瑾机械性地转头看向海面,任由海风肆意吹打在他身上,像是感觉不到寒冷一样。
清嘉死了。
她肩膀中枪,掉入海中四个小时搜寻无果,大概率是死了。
他感觉心口处像是被一把锐利的刀捅进去了一样,一刀又一刀,扎得他的痛不欲生。
梁橙橙在假装错愕过后,失控地扑进裴怀瑾怀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师父,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师母代替我去当诱饵,她就不会住院,也就不会死了。”
“都怪我害死了师母,都是我的错……”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碍眼的师母,终于死了。
这下师父应该能眼里只有她了。
裴怀瑾嗫嚅着唇瓣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半晌后,他推开梁橙橙,痛苦地面朝大海跪下,崩溃地吼叫出声。
“啊!”
他的吼声在空旷的海边回荡着,满是撕心裂肺的绝望。
梁橙橙的哭声适时地放大,纤细的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胳膊。
“师父,你别这样,如果师母还活着,肯定不愿意看到你这样……”
裴怀瑾没有动,小腿处包扎好的伤口渗出血迹,鲜红又刺眼,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痛意。
他颓丧地低下脑袋,眼泪一滴又一滴地砸在船板上。
“清嘉,对不起,都怪我擅作主张,如果不是我,绑匪又怎么会报复你。”
“真正该死的人,是我才对!”
他原本想着梁橙橙年纪小,不该经历这些黑暗的事情,而自己会一直保护好沈清嘉的,所以她能去。
可到最后他才发现,自己错得很离谱。
他对不起沈清嘉,更对不起他们的孩子。
9.
裴怀瑾跪在船板上痛哭了好久,丝毫没有感觉心里的痛苦宣泄出去一丝一毫。
悔恨像无数根尖锐的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进他身体里,让他痛不欲生。
梁橙橙哭过后,扑着坐在了裴怀瑾身侧。
“师父,你别这样,师母那么爱你,她要是在天有灵,肯定不想看到你这副模样。”
“都怪我,要不是我,师母又怎么会住院,都是我的错……”
她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整个人倒向裴怀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