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看水面，笑意渐渐浮现在脸上。
沈霁月低声解释道：
“凌川和你不一样，四岁就丢了。
副将把他从江南带回来的时候，他穿的衣服被洗的发白。
一看就没享过什么福。
祖母说一支金玉佩而已，给他就好了。
这样他也不会排挤你，你生活会更舒心一些。”
“更何况，我们给你寻来了更好的玉佩呢。”
我呆愣在原地，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只是觉得，我没过过好日子。
但其实，我在江南小镇的日子，比她认为的幸福多了。
家里虽然没有将军府这么奢华，可养父母和养姐都力所能及给我最好的。
宋念微会用自己的零用钱给我买糕点。
养母在家时，餐桌上一定都是我最爱吃的菜。
养父从外面回来，也会给我带新奇的小玩意儿逗我开心。
如果不是养父母突然离世，宋念微北上经商。
她不会放我回京城的。
我仍然记得那时她对我的叮嘱。
“凌川，将军府的生活条件比你跟着我会好很多。
京城繁华，你马上也能见到了。
爹娘走之前说要你过上好生活的。
姐姐北上，照顾不好你的。”
于是，我跟着副将去了京城。
将军府规矩，我必须抽出上上签才能进祠堂被正式认回。
沈梓轩却已经开始收拾包袱，默默道：
“哥哥吉人天相，必定第一抽就是上上签，我先收拾好等会儿好走。”
沈霁月本准备递给我的签筒又收了回去，说出了点差错，要重新准备。
我从未起疑。
第一次是下下签，我便住在了将军府的下人院子里。
后来每次结果都一样，我没了期待，只觉得厌烦。
四岁我就走丢了，对这座大院，实在没什么印象。
第五百次抽中下下签的时候，我问沈霁月：
“我能不能去北边找宋念微？”
在知道自己身世的前一周，宋念微还说要带我去草原上骑马。
她说我见过了江南的温婉柔美，一定也想见见北方的粗犷热烈。
我下了学堂就畅想我们一起在北方奔跑。
养父母离世的悲伤，一点点被消磨掉。
宋念微已经为老房子找好了买家，拿到盘缠我们就要出发。
可沈霁月的副将出现了，他把我带到了千里之外的京城。
这里没有大草原，只有看不尽的盏盏明灯。
五百次抽签，早就把我的耐心耗尽。
我不爱繁华的京城，也不想得到沈府众人的感情，那本就不是我的。
可沈霁月拒绝了我。
她牵住我的小手，说：
“凌川，你要有耐心。
你是将军府的少爷，不该去那些贫瘠的地方。
你生来就是要被富养的。”
我再次回到了那间下人院子。
这是富养吗？我不知道。
但我不喜欢这里。
我不想做少爷，我只想去找宋念微。
但沈霁月给我送来了一枚银簪。
说这是母亲的遗物，如果母亲还在，她一定想看我在京城好好生活。
所以，我没再反驳。
京城的学堂确实比小镇上的好，夫子见多识广。
沈霁月经常命人给我送母亲的旧物。
有时是衣裳，有时是首饰。
她从不拒绝我给宋念微写信，给宋念微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