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禾在电话里对我丈夫尖叫，我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
“我六年没上过一天班了！我什么都不会！现在还拖着四个孩子，谁会要我？”
“你太没良心了！当初我‘挣钱’给家里买这套老房子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让我去工作？”
“现在我没用了，你们就想把我一脚踢开是不是！”
沈涛被她骂得灰头土脸，回来后坐在沙发上一个劲地抽烟。
我走过去，打开窗户，让呛人的烟味散出去。
“她刚才提到了买房子的钱。”
我平静地开口。
“我提醒你一下，我们现在住的这套婚房，首付三十万，有二十五万是我爸妈出的。”
“剩下的五万，是你出的，说是你自己的积蓄。”
“至于你爸妈那套老房子，是她出钱买的，这没错。但那笔钱，她给了你爸妈之后，你爸妈是不是大部分都存起来了？”
沈涛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震惊。
他似乎被我点醒了。
当年沈禾风光无限，确实给了公婆一大笔钱，他们用那一笔钱全款买了现在住的老破小。
但沈禾给的远不止那些，剩下的钱，张翠兰不止一次在我们面前炫耀过，说那是留着给他俩养老的，谁都不能动。
沈涛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你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
“我只是建议，既然你妹妹现在这么困难，你爸妈作为她的至亲，是不是应该拿出那笔她当年给的存款，来帮她渡过难关？”
“这笔钱，本就取之于她，现在用之于她，合情合理。”
这番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沈涛一直以来被亲情蒙蔽的思路。
对啊，为什么所有压力都要他来扛？
他立刻拿起手机，给他爸妈打了过去。
电话没说几句，就传来了张翠兰歇斯底里的咆哮。
“那笔钱是我们的养老钱！一分都不能动！”
“沈涛你个不孝子！你是不是想看着我们老两口饿死！”
“为了你那个媳妇，你现在连亲爹亲妈都不要了是不是！”
电话被狠狠挂断。
沈涛举着手机，愣在当场，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你看，我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在这家人心里，儿子的钱是大家的钱，女儿挣来的钱，最后还是他们自己的钱。
至于儿媳妇，不过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外人罢了。
4
我意识到，指望这一家人幡然醒悟，无异于痴人说梦。
沈涛的动摇和痛苦是真的，但他根植于血脉里的懦弱和对原生家庭的牵绊，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斩断的。
我必须为自己做打算。
从那天起，我开始“加班”。
我告诉沈涛，公司最近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项目，我作为负责人，需要全身心投入。
我每天很晚回家，有时干脆就说项目太紧张，直接住在公司附近的酒店。
实际上，我住在我最好的朋友莉莉家里。
我需要空间，需要物理上的隔离，来让我冷静地思考和行动。
我开始整理我们夫妻名下的所有财产。
房产证、车辆信息、银行流水、股票账户，还有我父母陪嫁过来的那些首饰和现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