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飘到客厅，看着整齐的家，心里升起小小的骄傲。
我又飘到哥哥的房间，却看到哥哥摔下了床，腿骨错位，正痛苦的抽气着。
他想伸手去够床头的呼叫铃，却差了一点距离。
我又急又慌，在房间里团团转，一次次尝试去按那个红色的按钮。
“哥哥！都怪我，要是我晚一点点死就能发现你了。”
我飘去客厅，又飘了回来。
“四点了，妈妈马上就下班了，哥哥你再坚持一下。”
正焦急着，画面一闪，我来到了妈妈工作的车间。
巨大的机器轰鸣，空气里满是机油味。
妈妈正麻利的操作着机床，脸上满是疲惫。
“妈妈，快回去看哥哥，哥哥摔倒了！”
妈妈却没听见，忙活着手里的机器。
隔壁王婶大声的说：“你家浩浩这次期末又是第一吧，真省心！”
妈妈动作没停，声音里透漏着无奈：
“省心什么，都是债，有出息又怎么样，能缓解辰辰的痛苦吗？”
王婶皱着眉，不乐意了：“你也别太偏了，浩浩那孩子，眼睛都没光了。”
妈妈像被刺激到了，声音陡然拔高：
“我不偏着辰辰，他怎么活？”
“浩浩健康，他有的选，辰辰没有。”
妈妈麻木的重复手里的动作，良久后叹了口气：
“我就是怕辰辰觉得我嫌弃他，也怪我，端不好这碗水。”
“今天一时心急，对浩浩说了重话。”
王婶安慰道：“孩子嘛，说开了就好，浩浩懂事，你回去哄哄。”
妈妈点点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也是。”
王婶走下工位，拍了拍妈妈的肩：
“浩浩也不容易，上次学校联欢晚会，我看浩浩歌唱的不错呢。”
“你等下班给小孩买个小话筒，指不定多高兴呢！”
妈妈没再接话，手上的动作更快了些。
上次联欢晚会，妈妈忙着送哥哥去医院，爸爸忙着在工地赚钱。
我拿了第二名呢，妈妈。
回到家时，妈妈手上领着一个蓝色礼袋。
她看着整洁的家，心头一紧，下意识喊了一声：“浩浩？”
没有回应，她皱了皱眉，大概孩子闹脾气躲起来了。
她走向我的房门，声音放软了些：
“浩浩，妈妈今天说错话了，给你买了个新话筒，你以后可以在家里练习唱歌了。”
她的手放在门把上。
我看着妈妈的手，又焦急又期待。
妈妈，哥哥在隔壁快不行了！
妈妈，我死了你会高兴的对吧！
就在门即将打开时，哥哥房间里的呼叫铃响了起来。
手里的礼袋掉落在我的房门口，妈妈飞快的奔向哥哥的房间。
“辰辰！”
妈妈掏出手机，拨打120。
语无伦次的描述着病情，翻箱倒柜找着医保卡和病历本。
我飘到哥哥身边，按住他变形的小腿，想帮哥哥缓解伤痛。
急救车停在楼下，医护人员将哥哥抬上担架。。
妈妈抓起外套，看向我那扇依旧紧闭的房门。
她冲过来，用力拍打：
“许浩，你聋了吗？没听见哥哥出事了吗！”
“我知道你在里面，别给我装死！”
门内毫无声响。
在医生的催促声中，妈妈咬牙，瞪了房门一眼，转身冲出门。
“等回来再收拾你，你这个自私自利的东西！”
我跟着飘去医院，却看见妈妈在缴费窗口前和工作人员争执起来。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
“预缴两万，上个月不是刚交过？”
工作人员面无表情：“那是哥哥的费用，你小儿子的账户没钱了。”
妈妈愣住：“浩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