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镯子,是你奶奶送我的。”
表姨的声音不大,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她站在我的婚礼现场,手腕上那只金镯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三年前,她说是“借”。
今天,她说是“送”。
我看向妈妈。
妈妈低着头,没吭声。
我笑了。
1.
我叫林晚棠,今天是我的婚礼。
我应该是全场最开心的人。
但此刻我站在签到台前,看着表姨手腕上那只金镯,笑不出来。
“晚棠,你这婚礼办得不错啊。”表姨走过来,脸上带着那种亲戚特有的热络,“酒店选得挺好,一桌多少钱?”
“六千八。”我妈替我回答。
“哟,不便宜啊。”表姨的眼睛转了转,“你们家晚棠出息了,比我们家妮妮强。”
她说话的时候,特意把手腕往前伸了伸。
那只金镯就这样明晃晃地挂在我眼前。
我认得它。
那是我奶奶留给我的。
“表姨,”我开口了,“这镯子……”
“哦,这个啊。”表姨笑着摸了摸镯子,“你奶奶送我的。戴了好几年了,还挺沉的。”
我愣住了。
送的?
三年前,分明是“借”的。
奶奶去世前一个月,表姨来看她。走的时候,她看上了这只镯子。
“二姑,这镯子真好看。”她那时候是这么说的,“我借去戴戴,过阵子就还。”
奶奶那时候已经病得很重了,躺在床上说不出话。
是我妈替她点的头。
“行,你借去吧。”
借。
我妈说的是“借”。
现在怎么成“送”了?
“表姨,”我的声音有点僵,“当年您说的是借。”
“借?”表姨皱了皱眉,“哪有?你奶奶当时亲口说送我的。你妈也在场,对吧,姐?”
她看向我妈。
我也看向我妈。
我妈的脸色有点不自然。
“那个……”她支支吾吾的,“时间太久了,我也记不清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记不清?
我结婚那天,收到的最大一笔礼金就是这只金镯。现在你告诉我,你“记不清”?
“妈。”我的声音沉下来,“您当年说的是‘借’。我记得清清楚楚。”
我妈没说话。
表姨笑了。
“晚棠,都是一家人,你计较这个干什么?”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再说了,这镯子我都戴三年了,你现在提这个,不太合适吧?”
不合适?
我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表姨,我没说不合适。”我的声音很平静,“我只是想确认一下,这镯子到底是借的,还是送的。”
“当然是送的。”表姨斩钉截铁,“你奶奶亲口说的。”
“那好。”我点点头,“既然您说是送的,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表姨的声音:“这孩子,怎么说走就走?结婚的人了,还这么小气。”
然后是我妈的声音:“她就这样,你别理她……”
我没回头。
我走到角落里,看着自己的手。
在发抖。
这只金镯,是我奶奶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她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晚棠,这镯子是咱家传了三代的,以后给你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