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父怒不可遏地啐了一口:“呸,你个败家丫头。别人躲都来不及,你倒好,往家里捡个快断气的。嫌家里钱粮多了烧的?”
刘母也跟着捶胸顿足:“造孽啊,自家都快揭不开锅了,你还弄个拖累回来,你是要逼死爹娘啊。”
眼看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刘谷雨急了:
“爹、娘。等世子的家人找上门,对我这救命恩人,答谢百两黄金都是少的,说不定还能当上世子妃呢。”
最爱凑热闹的王大娘立刻帮腔:“老刘家的,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现在花点小钱,日后可是泼天的富贵等着享呢。”
其他村民也七嘴八舌地劝。
刘父刘母被说得心痒痒,可看着攒了半辈子的那点铜钱,还是肉疼得直抽抽。
最终,刘父咬咬牙,掏出一个破旧的钱袋,狠狠塞给女儿:
“给。家里就这点老底了,省着点花。”
刘谷雨攥着钱袋,眼神一瞥瞧见我身旁的王大夫,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恶狠狠冲过来拽住他的胳膊:
“快,去给世子爷治伤。”
王大夫不敢耽搁,忙俯身仔细查看萧云谏的伤腿。
时间在压抑中流逝。足足两刻钟后,王大夫才直起身,沉重地摇头叹息:
“太迟了,箭毒已蔓延到整条大腿。若昨夜或今晨能及时清创排毒,尚有一线生机。如今唯有断腿,方能保命。”
“截,截腿?”萧云谏如遭雷击,短暂的死寂后,一声混杂着绝望与暴怒的嘶吼猛地炸开。
“刘谷雨,你这蠢妇。若你昨夜就请大夫,或者你帮我清理伤口,我的腿根本不用截掉。”
“听着,不管你用什么法子,都必须保住我的腿。现在就去县上请最好的大夫,否则我杀了你们全家。”
刘父一脚踹上他的胸口:“够了,我看你就是个骗子,根本不是什么侯府世子。我们现在就把你扔到大街上自生自灭。”
萧云谏痛得眼前阵阵发黑,恍惚间,无数熟悉又陌生的画面碎片般涌入脑海。
突然,他猛地抬头,眼睛亮得骇人:“小满,我都想起来了。前世是你救的我,你将我照顾得很好。这一世,你为什么没有救我?”
他那急切又笃定的模样,瞬间让我明白,他也重生了。
我压下心底寒意,面上却茫然无辜地摇头:“萧世子,您在说什么胡话?我听不懂。”
他不顾腿上剧痛,竟挣扎着朝我爬来,脏污的手伸向我的裤脚:
“你没有前世的记忆我不怪你,你现在将我带回家,倾尽一切救我。我发誓,待家人找来,一定再纳你为妾。”
即便忆起前世,他竟仍觉得那屈辱的妾位是对我的恩典。
我迅速后退几步,拉开距离,声音带着疏离的冷意:
“萧世子请自重!你的救命恩人是刘谷雨,你要报恩便找她。至于我,家中已收留了一位重伤的公子,实在无力再救第二人。”
这话像捅了马蜂窝!刘谷雨见萧云谏竟当众求我,气得脸都扭曲了,猛地蹿到我面前,唾沫横飞地尖声骂道:
“陆小满,你还真是不要脸。我捡了个贵人回来,你也眼巴巴地捡个野汉子?可惜啊,我捡的是金疙瘩,你捡的怕不是个泥腿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