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元年,新帝登基,我受册封后。
大婚当夜,红烛高烧。
陛下在凤仪宫净室更衣,然半柱香未归。
我寻至,殿内却空无一人。
“陛下何时出去的?”
我问随侍宫人,众人皆是一愣,大宫女秋月抚上我的额头。
“娘娘,您可是魇着了?”
“这凤仪宫三年来,一直只有您一位主子啊!”
1
我被搀扶着坐回龙凤喜榻,脑子嗡嗡作响。
难道是新帝与我开的玩笑?
可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看不出半分戏谑。
合卺酒饮尽,掌事太监德顺躬身退下,说是去催醒酒汤。
我死死盯着他消失在净室方向的门帘。
许久,无人出来。
德顺也不见了。
我指着净室手发抖,贴身宫女春华却抬脚就要过去。
“别去!德顺和本宫的鸾驾仪仗都从这里消失了!”
春华脸色一下子惨白起来。
“娘娘,您入宫三载,这凤仪宫何时有过鸾驾仪仗?”
我如遭雷击,疯狂解释,春华却越听越迷茫。
最后,她扑通跪地:
“娘娘,奴婢自您十四岁入潜邸便跟着您,这凤仪宫里里外外,哪有过第二个人?”
“今夜是您封后大典,陛下还在外殿等候,您可不能……不能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啊!”
她起身,径直走向净室。
宫门轻轻合上。
整座凤仪宫,陷入死寂。
我浑身发冷,抓起案几上的宫铃疯狂摇动,这是召紧急护卫的信号。
可冲进来的,只有御前侍卫统领,陈锋。
他看到我,单膝跪地:
“娘娘有何吩咐?”
我忍住颤抖:
“陈统领,你可曾见陛下、德顺,还有本宫的鸾驾仪仗?”
陈锋抬头,刚毅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陛下正在太极殿与诸位大人商议北方赈灾之事,未曾来过凤仪宫。”
“至于鸾驾仪仗……娘娘,您今日册封,凤辇送至宫门便已返回内务府。”
他说得恭敬,我却听出了言外之意:
“你是说,本宫今夜,一直是独自一人?”
陈锋沉默低头。
我只觉得凤冠沉重,整个人都要瘫软下去。
“那净室里!”
话音未落,净室门帘掀开。
春华好端端走出来,手中端着醒酒汤:
“娘娘,您怎么了?净室里一切如常啊。”
她身后,净室烛光明亮,空空荡荡。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
“德顺呢?”
春华一愣:“德公公?他今夜不当值,早歇下了。”
不对。
全都不对。
我猛地站起,凤冠珠翠乱响:
“去请太后!去请各宫嫔妃!本宫要见人!”
陈锋欲言又止。
春华却突然哭了:
“娘娘……太后三年前便已仙逝。”
“至于嫔妃……”
她声音发抖:
“陛下登基前便遣散了潜邸所有侍妾,登基后至今未选秀。”
“这后宫,真的只有您一位主子啊!”
我跌坐在榻上,浑身冰凉。
2
我不信。
我分明记得,三日前册封大典,六宫嫔妃齐来朝贺。
温婉贤淑的贤妃,娇俏活泼的丽嫔,还有总是怯生生的赵美人……
她们都曾跪在我面前,高呼“皇后千岁”。
“去拿彤史!拿后宫名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