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声音尖利起来。
春华哭着摇头:“娘娘,没有那些东西……真的没有……”
陈锋忽然开口:
“娘娘,您是不是近日劳累,出现了幻觉?”
“属下护送您去太医院,请太医请个平安脉可好?”
幻觉?
我环顾凤仪宫。
处处是“曾经存在”的痕迹。
东侧窗边,当有一架贤妃送的紫檀屏风,可现在那里空着。
西侧多宝阁上,该摆着丽嫔献的翡翠玉壶春瓶,可现在只放着一对普通瓷瓶。
就连方才德顺站过的位置,地毯上还有浅浅的脚印。
可春华说,德顺今夜不当值。
我站起身,踉跄走向净室。
春华想拦,我推开她。
净室内,烛火通明。
汉白玉砌的浴池空空如也,水面上飘着几瓣玫瑰。
是我刚才亲手撒的。
四壁光滑,无窗无门,除了进来的那道门帘,别无出口。
墙上挂着的铜镜,映出我惨白的脸,和一身沉重的大红嫁衣。
镜中忽然晃过一个人影。
我猛地回头。
无人。
再看向镜子,镜中我的身后,似乎站着个模糊的身影。
穿着妃位宫装,低着头。
“谁?!”
我厉声喝问。
镜中身影消失了。
春华冲进来扶住我:
“娘娘!您到底怎么了!”
我指着镜子:“方才那里有人!”
春华看向镜子,又看向我,眼泪涌出来:
“娘娘……镜中只有您啊……”
我如坠冰窟。
就在这时,外殿传来通报:
“陛下驾到!”
3
新帝萧珩大步走进来。
他一身玄色常服,眉眼深邃,正是我记忆中的模样。
三年前潜邸初见,他便这样走进我的小院。
“听闻皇后身体不适?”
他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我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冲过去抓住他的衣袖:
“陛下!德顺不见了!贤妃、丽嫔、赵美人……六宫嫔妃都不见了!”
“她们方才明明都在凤仪宫,可一进净室,就消失了!”
萧珩任由我抓着,目光却看向春华。
春华跪地颤抖:
“陛下恕罪,娘娘她,她一直在说胡话……”
“她说这宫里有其他娘娘,说德公公来过,还说净室里有人……”
萧珩收回目光,抬手,轻轻抚上我的脸。
指尖冰凉。
“锦书,”他唤我闺名,“你累了。”
“没有嫔妃,没有鸾驾,德顺也不在。”
“今夜凤仪宫,只有你。”
他语气温柔,眼神却像深潭,望不见底。
我拼命摇头:
“不可能!我记得清清楚楚!三日前册封,六宫朝贺。”
“三日前,”萧珩打断我,声音依然平静,“你在太庙祭祖时晕倒,太医说是心力交瘁。”
“册封大典,推迟到了今夜。”
“而今晚,只有你一人,穿着嫁衣,从宫门走到凤仪宫。”
“朕在太极殿处理政务,方才得知你身体不适,才赶过来。”
我愣住了。
记忆像被打碎的琉璃,碎片扎进脑子里。
我确实记得太庙祭祖,可也记得六宫朝贺……
哪个是真的?
萧珩示意春华退下,握住我的手:
“锦书,朕知道,你父母早亡,在族中受尽欺凌,十五岁被送入潜邸为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