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年,你从最低等的洒扫丫鬟,到侍妾,再到侧妃,如今成为皇后。”
“你步步艰难,心中惶恐,朕明白。”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所以出现幻觉,朕不怪你。”
我怔怔看着他。
父母早亡!
是,我父母在我十岁时死于瘟疫。
被族中送入潜邸为婢……是,我记得那些冷眼和欺辱。
从丫鬟到皇后,是,这条路我走了三年。
可是。
“那我记忆中的贤妃、丽嫔……”
“是你幻想出来的。”萧珩斩钉截铁,“你渴望有姐妹相伴,又恐惧她们分走朕的宠爱,所以幻想出这些不存在的人。”
“如今成了皇后,这份恐惧到了极致,便出现了今夜这般幻觉。”
他说得条理清晰。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难道真是我疯了?
萧珩扶我坐下,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
“这是朕今日刚拟的旨意。”
“封你父兄追赠爵位,母族三代免赋。”
“锦书,朕在给你一个家。”
“你不需要幻想任何姐妹,不需要害怕任何人。”
“这后宫,永远只你一人。”
我看着那卷圣旨,眼泪突然掉下来。
是啊,我从小孤苦,最渴望的就是一个家。
成为皇后,母仪天下,拥有无上尊荣。
这难道不是我梦寐以求的吗?
我接过圣旨,指尖颤抖。
萧珩露出浅笑:
“睡吧,明日还要接受百官朝贺。”
他起身,走向外殿。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
“对了,你方才说净室有人?”
我点头。
萧珩沉吟片刻:
“明日,朕让人把这净室封了。”
“你换到偏殿沐浴更衣。”
我心中一暖:“谢陛下……”
话音未落,萧珩却抬脚,走向净室。
“陛下?”我一惊。
萧珩回头,无奈一笑:
“朕也饮了酒,借皇后净室一用。”
“你放心,朕检查一番,若真有问题,即刻封了。”
我心脏狂跳。
方才那些消失的人,都是进了净室!
“陛下!不能去!”
我冲过去拦他。
萧珩轻轻握住我的手腕:
“锦书,方才不是说好了,那都是你的幻觉吗?”
“朕只是去查验,让你安心。”
他眼神温柔,却不容拒绝。
我咬了咬唇:“那臣妾陪陛下一同查看。”
萧珩点头:“好。”
4
净室内烛火通明。
汉白玉浴池水波粼粼,玫瑰花瓣飘散淡淡香气。
我敲击四壁,实心的,无暗门。
窗户高悬,镶嵌着精铁栏,连只猫都钻不进来。
萧珩环视一周,失笑:
“皇后可安心了?”
我脸颊微红,方才的恐惧似乎真的只是幻觉。
萧珩却忽然捂住额头:
“酒劲上来了,朕得用一下净室。”
“皇后先出去吧。”
我犹豫一瞬,行礼退了出去。
门帘落下。
我站在外殿,心脏砰砰直跳。
不安地来回踱步,每隔几息便轻声唤:
“陛下?”
“嗯。”里面传来萧珩低沉的回应。
“陛下可好?”
“无事。”
唤了十几次,次次有回应。
我长舒一口气。
看来真是我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