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打电话说要接我去城里养老,让我把老家房子卖了。
我没多想,房子卖了一千万,全部转给了女儿。
搬过来第二天,我去买菜,想给女儿女婿做点好吃的。
回来站在门口,听见女婿说:
「一千万到账了,我看好的近郊养老院,一个月三千块,你妈住那正合适。」
我站在门外,心跳得厉害。
等着听女儿会怎么说。
结果她的话,让我差点晕倒在门口。
「行,就听你的。不过得等两天,做做样子,不然邻居看着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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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话像一把生锈的钝刀,一寸寸扎进我的心脏,来回搅动。
我扶着冰冷的墙壁,才没有顺着门框滑下去。
耳朵里嗡嗡作响,世界的声音仿佛都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
只有女儿王静那句轻飘飘的“行,就听你的”在脑海里反复回荡,每一个字都砸得我头晕目眩。
做做样子。
原来我满心欢喜的投奔,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场需要“做做样子”的表演。
我掐着自己的掌心,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尖锐的刺痛让我勉强找回了一点清醒。
不能倒下。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推开了门。
“我回来啦。”
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自己听着都觉得陌生。
客厅里,正对着沙发说话的张伟和王静,身体同时一僵。
张伟脸上的得意和算计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敛,看到我时,那份不自然一闪而过。
他立刻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快步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菜。
“妈,您怎么买这么多菜,都累坏了吧,快歇歇。”
他的手碰到我提着菜兜的指节,我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那只手,刚才还在指点着要把我送去三千块一个月的养老院。
王静也站了起来,眼神却飘忽不定,始终不敢与我对视。
“妈,累了吧。”
她干巴巴地说了一句,就低下头去玩手机,好像那上面有什么天大的要紧事。
我被张伟按在沙发上坐下。
他端来一杯水,殷勤地放在我面前。
“妈,这城里跟咱们老家不一样,您以后想吃什么,跟我们说,让外卖送就行,不用您亲自跑一趟。”
我看着他虚伪的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压下恶心,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水也暖不透心里的寒意。
午饭被张伟吹嘘得天花乱坠。
“妈,您尝尝这个鱼,我特地挑的,刺少。”
他夹了一大块鱼肉放进我碗里,笑容可掬。
“静静,你也要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示意王静。
王静像是接收到了指令,也连忙给我夹了一筷子青菜。
“妈,你多吃点。”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
我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只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曾是退休教师,自认看人有几分眼力,可我从来没看透过我这个女婿。
更没想过,我捧在手心长大的女儿,会伙同他一起,把我当成一件可以随意处置的旧家具。
一千万。
那是我和老伴一辈子辛劳换来的唯一栖身之所。
是我晚年全部的倚仗和尊严。
我毫不犹豫地给了她,以为是给她的底气,却没想到,成了他们卸下包袱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