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伟,我做了午饭,你……”
“我在外面跟客户吃饭呢,挂了。”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我看着一桌子菜,拿起筷子,却怎么也吃不下去。
晚上,他们终于回来了。
我把热好的饭菜端上桌。
张伟看了一眼,随口说道:“今天没什么胃口。”
然后他给自己泡了一碗方便面。
王静也只是扒拉了两口米饭,就说饱了。
我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等他们都回了房,我才默默地坐到餐桌前。
我发现,我的碗里,盛着中午剩下的,已经热过一次的排骨和青菜。
而他们刚才吃的,是新炒的菜。
那一刻,我彻底明白了。
在这个家里,我不是母亲,不是长辈。
我甚至连个平等的搭伙伙伴都算不上。
我只是一个免费的保姆,一个处理剩饭剩菜的垃圾桶。
接下来的日子,这种无声的冷暴力变本加厉。
张伟开始有意无意地在我面前抱怨。
“哎,现在这物价,真是活不起了。”
“每个月房贷车贷,压得人喘不过气。”
“养个孩子更是不敢想,都是钱啊。”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提醒我,我是一个多余的,消耗他们资源的累赘。
王静对我的态度也越来越冷淡。
她不再挽着我的胳膊,不再跟我分享工作中的趣事。
我们之间,隔了一堵无形的墙。
我每天从早忙到晚,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像一个上紧了发条的陀螺。
可无论我做得多好,张伟总能挑出毛病。
“妈,这地怎么还有头发?”
“妈,这汤是不是盐放多了?”
“妈,我的白衬衫您怎么跟深色衣服一起洗了?”
他的语气充满了指责和挑剔。
而我的女儿王静,永远都站在他那边,或者沉默不语。
有一次,我因为腰疼,洗碗的动作慢了一些。
张伟从旁边经过,凉飕飕地来了一句:“妈,您这身体,是得找个专业的地方好好养养了。”
我握着湿漉漉的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屈辱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低着头,不让他们看到我眼里的泪光。
我终于看清了现实。
他们不是在等我适应,而是在等我崩溃。
等我受不了这样的生活,主动提出去养老院。
多好的算计。
既拿了我的钱,又不用背负不孝的骂名。
我真傻。
我把他们当亲人,他们却把我当成脱贫致富的工具,当成养老路上的绊脚石。
好。
既然心已经冷了,那就让它彻底变成一块石头吧。
3
张伟的戏码升级了。
他开始拿回一些制作精美的宣传册,晚饭后,当着我的面摊在茶几上。
“静静,你来看,这个‘金色夕阳’社区,环境多好。”
他指着宣传册上的花园和泳池,语气夸张得像个房产销售。
“全天候医疗服务,还有老年大学,书法班、舞蹈班,妈住过去肯定不无聊。”
王静立刻凑过去,像个尽职的捧哏。
“哇,看着真不错。妈,您看,这里的老人都笑得好开心。”
她把宣传册推到我面前,指着上面一张老人们打太极的照片。
我垂下眼帘,看着那一张张标准化的商业笑容,心里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