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口一口,机械地把饭菜咽下去。
食不知味。
每一口都像在吞咽玻璃碴子。
我看着对面那对“恩爱”的夫妻,他们像两个完美的演员,上演着一出孝感动天的家庭喜剧。
而我,就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付了全部身家当门票的傻子观众。
夜里,我躺在为我准备的客房里。
床很软,被子很新,可我浑身冰冷,怎么也睡不着。
黑暗中,我睁着眼睛,天花板上仿佛映出王静的脸。
从小到大,她都是我的骄傲。
我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了她。
她要上最好的学校,我拿出全部积蓄。
她要嫁给家境平平的张伟,我怕她受委屈,贴上了自己的养老金。
她说要接我来养老,我以为是苦尽甘来,是女儿终于有能力反哺。
我甚至还在为她考虑,怕她照顾我辛苦,怕我的到来打扰了他们的二人世界。
所以她让我卖房时,我没有半分犹豫。
我觉得,钱放在她那里,比放在我这里更稳妥。
可我错了。
我养大的不是一朵贴心的小棉袄,而是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一个被丈夫几句话就操控得没了人性的成年巨婴。
我的心,一寸寸沉入谷底,再也找不到一丝光亮。
那一夜,我流干了这辈子积攒的眼泪。
天亮时,我擦干脸,看着镜子里那个双眼红肿,憔悴不堪的老妇人,心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既然你们要演戏,那我就陪你们演下去。
只是这出戏的结局,恐怕不会如你们所愿。
2
天刚蒙蒙亮,我就起来了。
按照在老家的习惯,我开始在厨房里忙碌。
我想用我最后的善意,再试探一次。
或许,那只是他们一时糊涂的气话。
我做了小米粥,蒸了包子,还炒了两个爽口的小菜。
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
张伟和王静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
“妈,起这么早啊。”张伟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
他看了一眼满桌的早餐,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哎呀,妈,都说了您不用这么辛苦,我们早上随便吃点就行。”
王静也跟着说,语气里没有心疼,只有一丝不耐烦。
“我赶时间,来不及了。”
她拿起一个包子,胡乱塞进嘴里,又从冰箱里拿了盒牛奶,转身就往外走。
“路上吃。”
张伟更干脆,抓起公文包,看都没看餐桌一眼。
“妈,我公司有早餐,先走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留下我和一桌子渐渐变凉的饭菜。
我站在原地,很久很久都没有动。
心里的那点可笑的期望,被这声门响彻底震碎了。
我默默地把饭菜倒掉,然后开始擦地,洗衣,整理他们昨晚随手扔在沙发上的衣服。
我把这个不大的家,打扫得一尘不染。
我想,或许我勤快一点,他们就能看到我的用处,就能改变主意。
中午,我算着时间做好了午饭。
我给王静发了微信。
“静静,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回来吃饭吗?”
过了很久,她才回了两个字。
“不了。”
我给张伟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妈,什么事?”他的声音听起来很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