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没走多远,我就在小花园里看到了陈姨。
她正在跟几个老太太一起跳广场舞,精神头十足。
“陈姐!”我试探着喊了一声。
陈姨回过头,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惊喜地走过来。
“秀英?真是你啊!你不是跟你女儿住到城里来了吗?没想到这么巧,一个小区!”
老邻居的热情,像一道暖流,瞬间冲散了我连日来的阴郁。
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是啊,静静非要接我过来。”我强笑着说。
“那敢情好啊!你女儿女公道孝顺!”陈姨拉着我的手,一脸羡慕。
“你看我,也是我儿子非要我来的。现在的年轻人,有良心。”
看着她脸上洋溢的真心笑容,我的心被刺得更痛了。
同样是接来养老,境遇却天差地别。
几个老太太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聊着。
“你家孩子真不错。”
“是啊,不像我们楼上那家,把老娘接过来了,天天吵架。”
我听着她们的闲聊,心里五味杂陈。
我多想把我的委屈都说出来,告诉她们,我那个“孝顺”的女儿和女婿,是怎样盘算着我那笔卖房钱的。
可我说不出口。
家丑不可外扬。
更何况,在没有十足的把握前,我不能打草惊蛇。
我只是含糊地说:“刚来,还有点不太适应城里的生活。”
陈姨是个热心肠。
她拍着我的手说:“没事,慢慢就习惯了。你别老一个人闷在家里,跟我们出来玩啊。”
“我们社区有个老年活动中心,可热闹了。下棋的、唱歌的、画画的,什么都有。”
“走,我明天就带你去看看!”
老年活动中心。
这四个字像一道光,照亮了我灰暗的世界。
我看到了一个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家的机会。
一个接触外界,寻找帮助的机会。
第二天,我跟着陈姨来到了活动中心。
那是一个很宽敞明亮的地方,里面果然有很多老人,各自忙着自己的爱好,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容。
在这里,我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陈姨把我介绍给她的朋友们,还拉着我加入了一个手工小组。
我们一起用彩色的珠子串各种小挂件,一边做,一边聊天。
也正是在这里,我认识了小林。
小林是社区派来的法律援助志愿者,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每周会来活动中心两次,为老人们提供免费的法律咨询。
他很耐心,也很专业。
我看到他帮一个大爷分析一份保健品合同里的陷阱,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那一刻,我心中第一次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我不是一座孤岛。
我不是只能任人宰割。
我开始有意识地,每次小林来的时候,都借口咨询一些老年人权益保护方面的问题。
我问得很宽泛,很杂乱。
关于财产赠与的,关于赡养义务的,关于老年人精神需求的。
我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只是对法律知识好奇的普通老人。
小林每次都非常耐心地为我解答。
我把那些零散的知识点,像拼图一样,在心里一点点拼凑起来。
我明白了,口头的赠与在法律上存在很多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