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确诊尿毒症那天,我妈并没有哭,反而眼睛一亮。
她拉着医生的手问:“大夫,如果我不治了,把这丫头的另一个好肾摘下来卖……哦不,捐给有钱人,能换多少钱?”
医生震惊地看着她,我也看着她。
弟弟要结婚买婚房,差两百万首付。
原来在妈妈眼里,我这两个肾,刚好一边一百万。
我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笑着对她说:“妈,你算盘打错了,我早就签了遗体捐赠协议,我死了,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那是妈妈第一次对我露出杀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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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味道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鼻腔钻进肺里,搅得我胃里翻江倒海。
医生的话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传过来,嗡嗡作响。
“双肾衰竭,也就是俗称的尿毒症。目前的情况,最好的方案是透析维持,等待肾源换肾……”
我坐在诊室那个硬邦邦的圆凳上,手脚冰凉。我今年才二十六岁。我还没有谈过恋爱,还没有去过西藏,甚至连昨天刚买的那那半块西瓜还没来得及吃完。
我转头去看站在我身边的女人。
那是我的妈妈,刘翠芬。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有些乱,那是为了给弟弟陈家辉抢特价排骨挤乱的。她听到医生的话,那张常年被生活磨得愁苦的脸上,并没有出现我预想中的天塌下来的表情。
没有眼泪。
没有惊慌。
甚至连一声象征性的“怎么会这样”都没有。
她的眼珠子在眼眶里骨碌碌转了一圈,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那是她在菜市场和小贩讨价还价,计算这把葱能不能多饶两根时的眼神。
甚至比那个还要亮。
“大夫,”她突然往前凑了一步,一把抓住了医生的白大褂袖口,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一点黑泥,“这病……治不好就是个死,对吧?”
医生皱了皱眉,试图把袖子抽回来:“阿姨,只要配合治疗,透析可以维持生命,如果有合适的肾源……”
“哎呀,我都懂!”刘翠芬打断了医生,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我是说,如果我不治了,把这丫头的另一个好肾摘下来卖……哦不,捐给有钱人,能换多少钱?”
诊室里的空气在那一秒凝固了。
医生震惊地看着她,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我也看着她。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不是坐在医院里,而是躺在肉铺的案板上。我是那块待价而沽的猪肉,我的母亲正在跟屠夫商量,怎么把我的下水卖个好价钱。
“妈。”我开口,嗓子哑得厉害,“我有两个肾,都坏了。没坏我也不会得这个病。”
刘翠芬愣了一下,随即一脸不耐烦地挥挥手:“大夫不是说双肾衰竭吗?那肯定有一个还是有点用的吧?再说了,就算肾不行了,那眼角膜呢?心脏呢?肝呢?这丫头年轻,零件都新着呢!”
由于过于激动,她的唾沫星子喷到了医生的桌子上。
“你是疯了吗?”年轻的医生终于忍不住了,脸色铁青,“这是违法的!而且你女儿还活着!你怎么能当着病人的面说这种话?”
刘翠芬被吼得缩了缩脖子,但眼里的那股贪婪并没有退去,只是变成了一种精明的算计。她松开医生的手,嘟囔着:“活着也是拖累,这病就是个无底洞。我看电视上说,这病就是烧钱的机器。与其把钱扔水里,还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