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给你们买的。
给你们买一口上好的棺材。
3
晚饭是糖醋排骨，还有一盘清炒油麦菜。
排骨都在陈家辉面前，油麦菜在我面前。
刘翠芬一边给陈家辉夹菜，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瞟我。
“招娣啊，”她装作不经意地开口，“那个遗体捐赠协议，你真的签了？”
我夹起一根油麦菜，慢条斯理地嚼着：“签了。”
“能不能撤销？”她急切地问，“我听说那种协议都是可以反悔的。你去撤了，啊？妈打听过了，黑市……哦不，有些老板，愿意出高价买。只要人还活着，就能……”
“啪！”
我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妈，你是想让我现在就去死吗？”
刘翠芬被我的气势震住了，缩了缩脖子：“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妈这不是为了这个家好吗？你都要死了，那些东西烧了也是灰，不如换点钱给你弟……”
“我还没死呢。”我冷冷地说，“而且，那协议撤销不了。那是经过公证的，违约要赔一百万。”
“一百万？！”刘翠芬尖叫起来，“杀千刀的！这什么破协议！你是傻子吗？”
“我是傻子。”我站起身，“我不吃了。”
回到那个狭小的房间，我反锁了门。
我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刘翠芬的咒骂声和陈家辉不耐烦的抱怨声，身体顺着门板滑落，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我拿出手机，开始搜索。
我想活。
我才二十六岁，我凭什么要死？我凭什么要为了成全他们的贪婪去死？
但是，我的积蓄只有五万块。对于尿毒症来说，这只是杯水车薪。
如果没有钱，我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而我的钱，在他们眼里，是陈家辉的首付，是陈家辉的车。
如果不把这些血蛭甩掉，我就算有钱治病，也会被他们吸干。
突然，一条新闻弹窗跳了出来。
《巨额意外险诈保案告破，嫌疑人利用亲属信任……》
我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很久。
意外险。
受益人。
巨额赔偿。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海里成型。
他们不是想要钱吗？他们不是觉得我的命可以用钱来衡量吗？
那就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诱饵。
我打开电脑，那是我大学时打工买的二手笔记本，虽然卡顿，但还能用。
我开始PS。
我找了一份意外险的保单模板， meticulous地修改着上面的每一个字。
投保人：陈招娣。
被保险人：陈招娣。
受益人：刘翠芬。
保险金额：五百万。
特别条款：被保险人若因意外事故身亡，赔付全额。若因疾病身亡，不予赔付。若被保险人生前遭受虐待或非正常对待导致死亡，保险公司有权拒绝赔付并报警。
我把“五百万”这三个字加粗，放大。
这不仅仅是一个数字，这是刘翠芬的命门，是陈家辉的婚房，是他们一家人的“幸福”。
做完这一切，我又注册了一个小号，换上了一个西装革履的头像，昵称改成“平安保险-王经理”。
我用这个小号给自己的大号发了几条语音，用变声器处理成了那种标准、沉稳、带着职业假笑的中年男声。
“陈小姐，您的保单已经生效了。请务必注意安全，虽然赔付额很高，但生命只有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