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浪费了。
要是把这些折算成现银给我多好。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清冽的酒气混着冷风吹了进来。
脚步声很稳,一步一步,停在我面前。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用一杆玉如意,缓缓挑开了我的盖头。
我抬起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太子萧衍。
他比传闻中更好看,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只是脸上没什么表情,冷得像冰。
他只看了我一眼,薄唇轻启,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你不是沈明珠。”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完了。
欺君之罪,第一个死的就是我。
我攥紧了袖子里的金契,大脑飞速运转。
是跪地求饶,还是鱼死网破?求饶的生还率是多少?如果我现在挟持他,成功逃出宫的概率又是多少?
就在我准备拼死一搏时,他却又开口了。
“孤知道。”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比她顺眼多了。”
我彻底懵了。
这算什么?
不按套路出牌啊。
他没再看我,径直走到桌边坐下,自己倒了杯茶。
“她跟人跑了?”他问。
我僵硬地点点头。
“为了个穷书生?”
我再次点头。
他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也不知道是在嘲讽沈明珠,还是在嘲讽他自己。
“蠢货。”
我不敢接话。
君心难测,说多错多。
他喝完一杯茶,站起身,从书案上拿起一摞厚厚的账本,“啪”地一声扔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灰尘扬起,呛得我咳了两声。
“这是后宫半年的开销,你看看。”
我愣住了。
大婚之夜,不谈风月,谈账本?
“看什么?”我小心翼翼地问。
“看看有什么问题。”他丢下这句话,就转身进了内室,留下我一个人对着一堆账本发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翻开了第一本。
御膳房采买录。
“十月十五,采买东海大黄鱼二十条,每条重三斤,共计白银三百两……”
我的手停住了。
不对。
我娘家就是做南北货生意的,东海大-大黄鱼这个季节,市价顶多五两银子一条。三百两?这价格翻了三倍!
我压下心头的震惊,继续往下翻。
尚宫局布料采买,脂粉采买,各宫苑的炭火份例……
每一笔,每一项,都充满了惊人的浪费和触目惊心的亏空。
这账本上的窟窿,大得能吞下一整个尚书府!
我越看,眼睛越亮。
愤怒?不。
我闻到了钱的味道。
大量的,可以被“节省”下来的钱的味道。
这哪里是后宫,这分明是一座管理混乱、漏洞百出、亟待优化的金山!
我忘了紧张,忘了害怕,也忘了那个奇怪的太子。
我拿起桌上的笔,铺开一张新纸,开始飞快地计算,整理,归纳。
洞房花烛夜。
太子萧衍在内室安睡。
而我,他名义上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正对着一堆烂账,兴奋得两眼放光。
这桩买卖,好像比我想象的还要值。
3
第二天,一道旨意下来,我被封为良娣,位在太子妃之下,众嫔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