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半,我接到了苏文纨的电话。
她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和一丝毫不掩饰的挑衅。
“沈女士,承澈有导师了!是许世谦教授!许教授说了,人才不该被埋没,上一辈的事归上一辈。看来,这世上总有公理和情分在!”
我正在倒水,手稳稳地举着水壶,水流平稳地注入杯中。
公理?情分?
在这个世界上,资本才是最大的公理。
我只回了两个字:“恭喜。”
然后挂断了电话。
接着,我拨通了许教授的号码。
“许伯伯。”我语气尊敬,但开门见山,“您决定收江承澈了?”
电话那头,许教授叹了口气:“清辞,我看着他提交的研究构想,他想做的事,是用技术去挽留那些快要消失的声音和故事。你父母的‘沈氏慈善基金’不也一直在资助非遗保护吗?这孩子想走的路,和沈家回馈社会的理念,在精神上是相通的。他是棵好苗子,不该成为恩怨的牺牲品。给知识一条生路,也是给你自己内心留一片余地。”
我沉默了。
内心留一片余地?
我的内心早已是一片焦土。
“许伯伯,”我轻声说,“我明白您的苦心,也尊重您的学术理想。”
我先挂了电话。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的指令以一封冰冷的函件形式,送达了许教授的办公室。
“关于终止‘脑科学与艺术疗愈交叉学科实验室’资助计划的告知函”。
8
这是许教授近年来最心血的项目,沈氏科技基金是其最大的资助方。
函件内容冷静而客观:“经基金投资委员会重新评估,贵实验室研究方向与基金未来五年战略布局契合度不足……依据协议,我方有权提前六个月通知终止合作……剩余未拨付的三年资助款,总计1200万元,将不再拨付。”
我知道,这个实验室产出极好,有两项专利正在转化。
我桌上就有这份报告,最后一页的建议是“持续资助,加强转化”。
我用红笔划掉了它,在旁边批注了十个字:“战略方向不符,建议终止。”
许教授的实验室里,有五个博士后,十二个博士生,还有两个等着经费救命的临床项目。
我这一笔,断掉的不是1200万,是几十个人的前途和希望。
我就是要用这种最高效也最冷酷的方式告诉许伯伯,告诉全世界:在这场战争里,没有无辜者。
任何试图给我的敌人提供帮助的人,都将被视为敌军。
手机屏幕亮起,是母亲发来的消息:【清辞,许伯伯刚来电话,声音很着急。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妈妈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去许伯伯家看兰花……】
我没有回复。
我回到沈家老宅时,客厅的空气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许伯伯坐在左侧的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