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染了破伤风,神仙难救。”
朱江点头。
边城已彻底落入明军掌控。
这一战,终是告一段落。
硝烟的气息在城墙上尚未散去,混着尘土与铁锈的味道。
此役虽折损了些许将士,相较于元军的溃败,终究是一场胜仗。
俘虏的敌军兵卒已被收押,自有燕王麾下的人去料理,不必朱江挂心。
从官署出来,朱江径直去了伤兵营。
军医用烧红的刀尖挑开皮肉,取出了嵌在臂膀里的三支箭镞。
好在入肉不深,只是些皮外伤,敷上药粉,用麻布层层缠紧便是。
他回到自己那顶略嫌简陋的军帐中,四下无人,才在心中默念。
“领取晋升之赏。”
清冷的提示音随即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晋副千总,赐《上品金疮药》十瓶。”
“晋千总,赐技能点数三点。”
“晋副守备,赐《燧发火铳图谱》一卷。”
“晋守备,赐玄阶上品秘典——《龙象般若功》上卷。”
“晋守备,统万军,启称号之赏。”
“获称号《守备战将》。”
“佩戴此称号,即可窥见其蕴含的威能。”
“龙象般若功……玄阶上品,”
朱江心头一阵灼热,“远非那粗浅的筑基心法可比了。”
至于那燧发枪的图样,他心下思忖,此物于当世确可称神兵,然干系太大,眼下绝非现世的时机。
日后若想真正将命运握于己手,这类事物方是倚仗。
如今战场上虽已有火器踪影,能搅动战局,却仍显笨拙不堪。
军中常用的火铳、鸟枪,装填繁琐,发射缓慢,射程甚至不及强弓硬弩。
而这燧发枪则大不相同,射程既远,击发亦更为迅捷,实乃破阵利器。
“修习《龙象般若功》。”
他收敛心神,发出指令。
“指令已受。”
“开始修习龙象般若功。”
系统回应。
刹那间,一股远比基础内功精微玄奥的意念洪流涌入他的识海,被他迅速汲取、融会贯通。
功行圆满之际,他只觉周身气力奔涌,筋骨间仿佛有龙象低鸣。
“果然天差地别,”
朱江略一运劲,便觉膂力陡增,怕是不下两百斤。
他随意向前挥出一拳,看似轻描淡写,破空之声却沉闷如雷,蕴着千钧之势。
这便是高阶 与寻常法门的云泥之别。
……
功成之后,朱江迫不及待地唤出了那面唯有自己得见的光幕。
姓名:朱江
年岁:十六
等阶:五
:龙象般若功(第五重,后天五重境)
技艺:箭术(四重,可四矢连珠),骑术(圆满),八极拳(初窥),狂舞刀法(略有小成)
晋升需积经验:三百六十五(满额为六百)
技能点数:十六(可提升任意技艺一层)
“佩戴称号。”
他接着下令。
官职擢升至守备,得了这新称号,他自然满怀期待。
“佩戴已成。”
“可查称号详状。”
系统道。
“查看。”
称号:大明守备战将
属性:持守备之权,统万人之师。
凡宿主所率部众,战力倍增,士气倍增。
麾下士卒每斩一敌,宿主可获得其经验之六分之一。
“真是……逆天。”
目睹这般属性,朱江胸中翻腾的万般思绪,最终只化作这沉沉三字。
有此称号傍身,简直可怖。
且不论那获取六分之一经验值乃是自身晋阶的关键——一人杀敌,终有尽时;若万军皆为己而战,所获经验将是 瀚海。
藉杀伐而晋升,这才是他朱江变强、乃至于此世安身立命的根本之道。
来日方长。
倘若这大明疆土终究无他容身之处,远遁海外,另辟一方基业,亦未可知。
他隐隐觉得,若能沿着这条杀伐晋升之路一直走下去,或许……长生亦非虚妄。
更何况,这称号所带来的战力与士气增幅,于全军而言,一倍的提升,其效堪称骇人。
这些皆是无形之力,只要是他朱江统领的军队,战意与骁勇便会天然凌驾于同等军伍之上。
凭此,足可在这乱世站稳脚跟。
三日后,边城官署正堂。
大殿内,甲胄摩擦的轻响如秋叶落地。
凡官阶在守备之上的将领,此刻皆肃立于阶下。
新擢升的守备朱江亦在其列,躬身朝高座上那位燕王行礼。
“末将参见燕王殿下。”
“都起身吧。”
朱棣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他随意一挥手,众将便齐声道谢,各自按序落座。
在这等级森严的殿上,座位即是身份的刻度。
朱江虽已晋守备,依旧坐在左侧最末的位置,崭新的甲胄在烛火下泛着幽暗的光。
“三日休整已毕,边城诸事也已了结。”
朱棣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在左侧首位的老将身上,“傅将军,你来向诸位通报此次战况。”
“遵命。”
傅友德起身,展开一卷军报。
他的声音平稳,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边城一役,我军出兵九万攻城。
战后清点,阵亡九千三百余人,伤者八千七百余。
据军医估算,伤者中最终能活下来的,恐不足两千之数。”
殿内响起压抑的叹息。
朱江垂着眼,第一次如此真切地听见这个层级的伤亡数字。
八千伤兵,活下来的不足两成。
他原以为这个时代的医术不至于如此,此刻才知自己错了。
一种无力的沉重压下来——他不懂岐黄之术,什么也做不了。
“我军攻破边城后,斩敌一万七千有余,俘获三万五千余人,其中亦有伤者。”
傅友德继续道。
“户部调拨的药材可还充足?”
朱棣问道。
“回殿下,药材是够的。”
傅友德声音低沉了些,“只是药石终究是外物。
箭簇带倒刺,刀剑伤筋骨,这些伤势本就凶险,能否熬过去,终究要看各人造化。
末将等……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尽力救治便是。”
朱棣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他镇守北地多年,明白傅友德话中未尽之意。
沉默片刻,他又道:“至于元军伤卒,不必耗费太多药材。”
若非那些降卒尚算青壮劳力,他连留他们性命都觉得多余。
用宝贵的药材去救敌兵,传出去只会寒了自家将士的心。
“末将明白。”
傅友德应道。
“张将军。”
朱棣转向另一侧,“各军重新整编完毕否?”
攻城血战之后,不少营伍编制已残,亟待重整。
“殿下放心,已整编完毕。”
张玉立刻回禀,“现规整为八个守备军,各由守备统领。”
“甚好。”
朱棣颔首,“边城既破,北元精锐折损,王保保亦已伏诛。
此后北上,当无大碍。”
“整军既毕,不日便可继续进发。”
傅友德接话道,“斩王保保、大破元军的捷报,也已遣快马驰送应天。
陛下见报,必深感欣慰。”
朱棣再次点头,目光却缓缓移向末座。
“朱将军。”
被点到名字的朱江立刻起身。
“你既晋守备,本王赐你紫花鳞甲一副。”
朱棣的声音抬高了些,“自即日起,你掌守备第一军。”
一名亲卫捧着木盒上前,盒中战甲与盔缨崭新,暗光流转。
“末将谢殿下隆恩。”
朱江躬身行礼。
“军籍册录上写着,你尚未满十七岁。”
朱棣望着他,语气里带着某种审视,“以十六之龄晋守备,统万军,在我大明尚无先例。
望你不负此身甲胄,常怀报国之心。”
“末将谨记。”
朱江一字一句答道。
殿前,朱江抱拳低首,声音斩钉截铁:“臣此生愿为大明肝脑涂地。”
朱棣面上浮起笑意,摆手道:“甚好。
且议一议北伐的下一步。”
应天府,议政殿内烛火通明。
朱元璋端坐于御案之后,太子朱标垂手立在阶下。
“父皇,”
朱标缓缓开口,“自胡惟庸 伏诛,丞相之位悬空已久,朝中每日奏请复设的折子如雪片般递来。
不知父皇心中……可有圣断?”
“标儿,”
朱元璋眼底掠过一丝深意,“你倒说说,咱在考量什么?”
朱标沉吟片刻,抬眼道:“儿臣斗胆揣测——父皇或许,本就不愿再设丞相了。”
“哈哈!”
朱元璋抚掌大笑,声震梁宇,“好,好!不愧是咱的儿子,一眼看穿咱的心思!不错,这丞相之位,咱往后不打算再留。”
“胡惟庸专权结党,前车之鉴犹在眼前。
丞相权柄过重,如今有父皇坐镇尚可压制,若传至后世,必成心腹大患。”
朱标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
朱元璋眼中露出欣慰:“你能明白这一层,咱就安心了。”
“然则父皇迟迟未下明诏,可是在等北境的战果?”
朱标望向父亲。
“废相乃动摇国本之事,”
朱元璋神色渐凛,“咱需要一场足以震慑朝野的大捷——彻底扫平北元,便是最好的时机。
标儿,你可知道,那块空缺的位子,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
“儿臣明白。”
朱标颔首。
“老四……他不会让咱失望。”
朱元璋目光投向殿外远空,语气幽深。
“四弟自幼历练军中,历经战阵,又有傅将军辅佐,此战必克。”
朱标言语间透着笃定。
殿中静了一瞬。
朱元璋忽然低声道:“算来……还有十九日,雄英便满十七了。”
“是啊,十七了。”
朱标眼底泛起薄雾,“母后与雄英离开我们,已是九年。”
话音落下,父子二人皆陷入沉默。
那些故去的身影,历经岁月却从未在心头淡去。
“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