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微凝视着那条从姜月瑶身上延伸出来,精准刺入东宫太子府的因果线。
那条线,满是肮脏的野心与愚蠢的欲望。
她心里并无惊讶,只泛起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景王容珏是淬了寒冰的万年玄铁,姜月瑶撞得头破血流,自然要换个目标。
当朝太子容洵,好色、无能,偏又自视甚高。
确就是她那个好妹妹最喜欢的猎物。
借太子的势,来压死她这个眼中钉,肉中刺。好算计。可惜,她看得到。
这世上所有的阴谋诡计,在她这双眼睛下,不过是一场提前写好剧本的拙劣演出。
赵毅很快带来了新的消息,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些古怪。
姜姑娘,您料得不错。今日午后,太子殿下在城外普陀寺,偶遇了前去上香的姜二小姐。
偶遇?姜知微唇角溢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嗤笑。据说,姜二小姐不’崴了脚,太子殿下亲自搀扶。
太子回宫后,便对心腹扬言,说姜二小姐乃绝代佳人,他要向陛下请旨,纳其为侧妃。
成了。鱼儿,咬钩了。 一旁的容珏翻动着古籍,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好似淬了冰的嗤笑。
容洵的眼光,一如既往的差。姜知微却从他的话里,听出了纵容。
太子与景王,向来不和。 若太子因姜月瑶而当众出丑,
这不仅是打了姜月瑶的脸,就是削了太子的势。一石二鸟。一个绝妙的计策,在她心底缓缓铺开。
她看向容珏,那张冷峻的脸上,此时正浮现出一些看好戏的兴味。
殿下,可否请您帮个小忙?容珏合上书卷,终于正眼看她。说。请殿下派人,在京中散个消息。
姜知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魔力。
就说,镇国公府二小姐,身负异相,乃天降祥瑞。
谁若娶了她,便能得国运昌隆,气运加身。容珏眉梢微挑。
这是要将姜月瑶彻底捧上神坛,再让她亲手摔成肉泥。
够狠。他喜欢。他甚至没问为什么,只对着门外吩咐了一句。
照她说的办。消息一出,满京哗然。本就对姜月瑶美貌垂涎的太子容洵,真是欣喜若狂。
美人,还是个能旺他储君之位的福星!他立马决定,要在三日后的太后寿宴上,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向父皇求娶姜月瑶!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天底下最好的女人,
最终还是属于他这个太子!听着赵毅的回报,姜知微安逸地靠在软榻上,慢条斯理地剥着一颗葡萄。
她抬眼望向皇宫的方向。在她的视野里,太子府上空那团代表储君气运的金光,
正被一团污浊不堪的粉色雾气所侵蚀。那是色欲攻心之兆。 烂锅配烂盖。
姜知微将剥好的葡萄送入口中,轻描淡写评价。绝配。是时候,给这锅沸油,再添一把猛火了。
她闭上眼,业果之眼全力运转。这次,她没有斩断任何东西,而是动用了更高级的能力。
转。她的意识如无形的触手,穿过重重屋檐,精准锁定在王府后院的墙头上。
那里,一只发情的公猫正焦躁地打着滚,浑身散发着一原始、狂暴、急于宣泄的气息。
就是它了。姜知微集中精神,指尖在空中虚虚一拨。
那根代表着野猫“狂躁”与“失控”的灰色因果线,被她硬生生从猫身上剥离。
下一瞬,这条线便如一道无形的流光,悄无声息地,嫁接到了远在东宫、
正耽于美梦的太子容洵身上!做完这一切,她只觉一阵轻微的眩晕,额角渗出细汗。
以她现在的能力,进行这种跨越空间的因果嫁接,消耗极大。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肩膀。
一温和而强大的能量顺着接触点,缓缓注入她的体内,霎那间抚平了那丝虚弱。
是容珏。他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后。你这借刀杀人的本事,越发熟练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戏谑,更多的,是欣赏。
他从她手中拿过一颗葡萄,骨节分明的手指灵活地剥开果皮,露出里面晶莹的果肉。
然后,就这么将那颗葡萄,递到了她的唇边。姜知微微怔。
他的指尖,若有似无地触碰到她温软的唇瓣。那一点极致的温差,比电流更让人心悸。
空气里,复仇的血腥味好似都淡了,被一种更危险、更迷人的气息所取代。
她张口,吃下了那颗葡萄。很甜。多谢殿下。
容珏收回手,指尖上还残留着那份柔软的触感。
他看着她运筹帷幄的模样,心情莫名地愉悦起来。
这把刀,真是越来越趁手了。太后寿宴前夜。
镇国公府内,姜月瑶正站在镜前,满意地试穿明日的礼服。
衣衫华美,人比花娇。她抚摸着自己光洁如初的脸颊,感受着体内那股让她容光焕发的神秘力量,
心里满了即将成功的狂喜。姜知微。明天,我就会是太子侧妃。
到那时,我要让你跪在我脚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露出了一个自以为颠倒众生的笑容。
她不知。她那引以为傲的尸油媚香,在姜知微的操控下,即将与太子体内的狂躁因果相合。
那将不再是媚药。而是一杯,催动他当众发情、身败名裂的穿肠毒药。大戏,即将开场。
第30章: 寿宴惊魂,丑态百出
太后寿宴,设于长乐宫。宫灯如昼,丝竹悦耳,皇亲国戚与高官显贵济济一堂。
姜知微随容珏坐在不起眼的角落,存在感稀薄得一团空气。她的病弱之名,是她最好的伪装。
而宴会的中心,无疑是姜月瑶。她一袭流光溢彩的宫装,面若芙蓉,步步生莲。
自她入殿的那一刻起,太子容洵的视线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那是一种混杂着贪婪与占有的,
毫不掩饰的欲望。姜月瑶享受着这一切。她时而含羞带怯地垂首,时而又似无意地抬眸,
与太子遥遥对望,每一个动作都经过精心设计,媚骨天成。姜知微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
好戏,就快开始了。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太子容洵终于按捺不住,离席起身。他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大殿中央,躬身行礼。
“皇祖母,父皇,母后!今日是皇祖母大寿,孙儿有一不情之请,望皇祖母与父皇成全!”
皇帝微微颔首,示意他说下去。太后也露出慈和的笑容。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献上什么奇珍异宝作为贺礼。
容洵的视线,却猛的转向了姜月瑶,其中的热度要将人点燃。
孙儿听闻,镇国公府二小姐姜月瑶,身负祥瑞,品性纯良。孙儿心向往之,
恳请父皇赐婚,准许孙儿纳姜氏为太子侧妃!话音落下,满座皆惊。
姜月瑶立时起身,满面绯红,娇羞地跪倒在地,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她成功了!她马上就要成为太子侧妃,将姜知微那个贱人永远踩在脚下!
皇帝与皇后对视一眼,好似对这门亲事还算满意。就在皇帝准备开口应允的瞬间。
异变陡生!太子容洵脸上的笑容突然,一种诡异的潮红从他的脖颈处飞速蔓延至整张脸。
他猛的扯开自己华贵的太子朝服领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被架在火上烤。
热,好热,姜知微种下的那根,属于野猫的狂躁因果线,在尸油媚香与酒精的催化下,
彻底爆发了!理智的弦,应声而断。美人,我的美人,
在数百道惊骇注视下,太子容洵竟双目赤红,如一头发情的野兽,径直朝着姜月瑶的方向扑了过去!
嘴里,还喊着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月瑶!孤好喜欢你!快让孤抱抱!全场哗然!
这是疯了?堂堂一国储君,竟在太后寿宴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做出如此失态之举!
姜月瑶吓得花容失色。她预想的剧本不是这样的!太子不该是风度翩翩地接受众人祝福,
然后将她迎入东宫吗?殿下!你,你做什么!快放开!她尖叫着想要推开容洵,
可对方力气大得惊人,一把就将她死抱住,双手在她身上肆意游走。放开?孤疼你还来不及!
容洵的嘴,胡乱地朝着她的脸和脖子啃去。两人的衣衫在纠缠中变得凌乱不堪,发髻散乱,
丑态毕露。 一副精心策划的才子佳人,君王赐婚的完美戏码,转瞬之间,变成了一场秽乱宫廷,
斯文扫地的顶级丑闻!放肆!皇帝气得浑身发抖,猛的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紫檀案几,杯盘碎裂一地。
混账东西!简直是混账东西!
太后气得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身子摇摇欲坠,险些当场晕厥。来人!
给朕把这个逆子拉下去!用冰水给朕泼醒!皇帝的咆哮声响彻整个长乐宫。
禁军侍卫如狼似虎地冲了上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已经彻底失控的太子从姜月瑶身上撕开,
强行拖了出去。而瘫软在地的姜月瑶,狼狈到了极点。
她衣衫不整,钗环尽落,脸上还挂着被太子啃咬出的红痕与口水,
哪里还有半分京城第一才女的模样。皇帝厌恶地看了她一眼。
魅惑储君,致其失仪!掌嘴二十,给朕赶出宫去!
姜月瑶猛的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不!不该是这样的!然而,两个身强体壮的宫嬷已走到她面前,左右开弓,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大殿内回荡。啪!啪!啪!
二十下打完,她原本娇嫩的脸颊已高高肿起,嘴里渗出鲜血。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那尸油媚香本就是邪物,此时受到惊吓,又被皇宫内的龙气一冲
,瞬时产生了剧烈的反噬。只见姜月瑶的脸上,竟又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这次,不再是溃烂。而是从皮肤底下,缓缓渗出丝黑色的血迹,如蛛网般迅速爬满了她的整张脸。
那景象,比厉鬼还要恐怖三分!啊——!我的脸!我的脸!
姜月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彻底崩溃了。
她被两个太监拖死狗一样,拖出了金碧辉煌的长乐宫。
角落里,姜知微放下茶盏,整个过程,她连姿态都未曾变过。
她不仅毁了姜月瑶的翻身仗,让其沦为全京城最大的笑柄。
更让太子容洵背上了德行有亏,不堪重任的骂名。
储君之位,岌岌可危。一只温热的大手,在桌案下,准确地覆上了她的手背。
容珏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不置疑的占有。干得漂亮。
他的夸赞,比任何赏赐都让姜知微受用。
宴会不欢而散。深夜,太子府。被冰水浇醒的容洵,终于从那场噩梦般的狂乱中清醒过来。
随之而来的,是无边的恐惧。他明白,自己完了。
父皇那失望透顶的表情,百官那鄙夷的议论,都在宣告着他的储君之位已经摇摇欲坠。
姜月瑶!都是那个贱人害了我!恐惧最终化为滔天的愤怒。
他将所有的过错,都归咎到了那个让他当众出丑的女人身上。
来人!几名黑衣死士悄然出现。去镇国公府,给孤宰了那个贱人!
死士领命而去。而同一时刻,景王府内。
姜知微正准备歇下,心口忽然一跳。 她下意识地睁开业果之眼。
只见一条全新的,带着血腥杀伐之气的因果线,从东宫的方向延伸而出,刺向镇国公府。
这在她的预料之中。狗咬狗罢了。
可她的视线顺着因果网络继续蔓延,却倏然凝结。
在太子派出的那条杀戮之线旁,竟然又分化出另一条更加隐秘、更加恶毒的血色细线。
那条线,在空中绕了一个圈,最终的目标,竟精准指向了,景王府的厨房?
第31章:暗流涌动,投毒疑云
午膳的鸽子汤,奶白醇厚,香气逼人。新来的厨子手艺非常不错。
侍女为容珏盛好一碗,他修长的手指刚要端起那只白玉汤碗。
姜知微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在她的业果之眼中,整个世界褪去了颜色。唯有那只汤碗,
被一缕比墨汁更浓稠、比深渊更不祥的黑线缠绕!
那黑线的另一端,虚虚地连接着容珏的眉心,凝成一个狰狞的死字!
“别动!”一声厉喝,石破天惊!在容珏错愕的眼神中,姜知微疯了一样从座位上弹起,
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她没有去碰那碗,而是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狠狠拍在容珏的手腕上!
啪!清脆的骨节撞击声!哗啦!白玉汤碗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
重重砸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诡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乳白色的汤汁泼洒之处,竟“滋啦”一声,冒起令人作呕的白色浓烟!
坚硬无比的金砖,就如被泼了强酸的腐肉,霎那被腐蚀出大片大片蜂窝状的黑色麻点,
还在向下凹陷!“牵机散!”一个见多识广的老管事失声尖叫,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满屋寂静,针落可闻。所有侍立的下人,好似被集体扼住了喉咙,脸上血色尽褪,
扑通扑通跪了一地,抖得如风中落叶。 一滴冷汗,从姜知微的额角滑落。
晚了哪怕一息,这个她赖以为生的人形能量源,就会变成一具变形的尸体。
她不能接受!“好,很好。”容珏缓缓开口。他甚至没有去看地上那片恐怖的狼藉,
也没有理会跪了一地的仆人。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死盯着姜知微。
他慢慢抬起自己的手,手背上,一道清晰的红痕迅速浮现、肿起。
那是她刚才用尽全力拍打留下的痕迹。
他非但没有怒意,嘴反而勾起极度危险的、宛如阎王审视猎物的弧度。
“赵毅。”“属下在!”赵毅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单膝跪地,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杀气。
“封锁王府,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把厨房所有人,给本王,活着带过来。”
最后五个字,一字一顿,淬着冰,含着血。“是!”很快,一众厨役被押了过来,个个面如死灰。
姜知微强忍着剧烈的心跳,业果之眼早已开启。她的视线如最锋利的刀,准时地划过每一个人。
有了!在队伍末尾,一个负责打杂的帮厨,身上缠绕着一条极细,却黑得发亮的因果线。
那条线的根源,散发着她昨夜才见过的,属于东宫的、令人作呕的浑浊龙气。
太子容洵!他以为寿宴之事是容珏在背后设计,竟蠢到用这种方式报复!
敢动她的药?简直是厕所里点灯,找死!“殿下。”姜知微忽然开口
,冷冷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的氛围。容珏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落到她身上。
她缓缓抬起纤细的手指,准时地指向那个抖成一团的帮厨。“是他。”
那帮厨闻言,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裤裆处迅速濡湿一片,散发出难闻的骚臭。
赵毅正要上前拿人。姜知微却不紧不慢地,投下了一颗真正的炸弹。
“他的鞋底,沾了东宫独有的金丝泥。” 一句话,没有多余的解释。
却似一道天雷,在所有人脑中炸响!赵毅心领神会,一把将那帮厨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翻过他的鞋底。在那鞋底的纹路里,嵌着几粒带着淡金色的、与王府泥土截然不同的泥土。
铁证如山!“说!谁指使你的!”赵毅厉声喝问。那帮厨本就心神崩溃,
此时被吓破了胆,连用刑都省了,竹筒倒豆子般全都招了。“是……是太子府的李管家!
他抓了小的全家老小,逼小的下毒,饶命啊王爷!小的也是被逼的啊!”
真相大白。 容珏听完供述,竟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愉悦,只有无尽的冰寒与疯狂。
他挥了挥手,赵毅立马将那哭嚎的帮厨拖了下去,迎接他的,将是比死更痛苦的折磨。
厅内,又恢复了令人窒ify的安静。容珏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姜知微面前。
他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浓重的血腥气。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问她为何会清楚。
他只是伸出手,用那只被她拍红的手,一把捏住了她小巧的下颌,迫使她抬起头,与他对视。
他的指尖冰冰的,力道却大得惊人,好似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你救了本王。”他陈述着事实,眼中却翻涌着病态的占有欲和审视。
“所以,你这条命,从现在起,是本王的了。”
姜知微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视线,甚至还弯了弯唇角,露出比他更疯狂的笑意。
“殿下的命,也是我的。毕竟,您要是有事,谁来给我挡刀呢?”
“呵,”容珏喉间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松开了手。
他转过身,看着东宫的方向,吐出的话语,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赵毅。传令下去。”
“我那位好皇兄,不是喜欢给人送礼吗?”
“那本王,就送他一份……能让他全家都用得上的厚礼。”
一份直通地府的厚礼。
第32章:将计就计,疯批王爷在线教做人
夜。景王府的白幡,好似从地府伸出的无数只惨白的手,一夜之间,爬满了所有屋檐。
风一吹,呜咽作响,伴着满府浓得化不开的药味和纸钱的焦糊气,将景王垂危四个大字,
狠狠砸进了京城每个人的耳朵里。一场瞒天过海的大戏,开锣了。东宫,承恩殿。
“哈哈哈哈!好!死得好!”太子容洵一脚踹翻面前的紫檀木案,
名贵的琉璃盏“砰”地一声碎成齑粉,他却恍若未闻,状若癫狂。
“容珏!你跟孤斗了二十年,还不是要似条死狗一样躺在床上等死!”
投毒之事,天衣无缝。只要容珏咽气,他那要命的京畿卫兵符,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想到这里,容洵的呼吸都粗重了,眼中闪过饿狼般的贪婪与狠厉。
一个念头疯长——他要亲眼去看!他要看容珏那张不可一世的脸,是如何变得灰败腐烂!
他要亲手,从那个死人手里,接过权柄!
还有,容洵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姜知微那张冷冷绝艳、却总带着疏离的脸。
那样的尤物,给一个将死之人陪葬,太浪费了。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心里一个淫邪的声音在叫嚣:等容珏死了,这个女人,连同他的一切,都该换个新主人!
“备驾!孤要亲自去景王府,送我那好皇弟,最后一程!”景王府,寝殿之内,死气沉沉。
浓重的药味凝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容珏躺在床上,面如金纸,双唇干裂发紫,胸口只有微不可见的起伏,下一秒就会彻底停止。
姜知微一身素衣跪坐在床边,乌黑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她半张脸。
她纤细的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破碎的啜泣声,好似小兽的悲鸣,一声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殿下……你醒醒……你答应过我的……”
她伸出手,颤抖着,想要去碰触容珏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怕惊扰了这最后的安宁。
泪水,大颗大颗地从她指缝间滑落,砸在明黄的被褥上,晕开一团深色的水迹。
那副哀戚欲绝、肝肠寸断的模样,我见犹怜。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喧哗!
“滚开!一群狗奴才!”太子容洵粗暴地推开拦路的赵毅,带着满脸假惺惺的悲痛,
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他第一眼,就死盯住了床上那个奄奄一息的“死人”。
狂喜!无边的狂喜如岩浆般在他胸口奔涌,好似要将他烧穿!
他强行按捺住上扬的嘴角,几步走到床前,目光却黏在了姜知微那哭得梨花带雨的脸上,
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淫邪与占有。好一个绝色!
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以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态,伸手拍了拍姜知微的肩膀。
“弟妹,节哀。”声音很小,却有了胜利者的炫耀与得意。
紧接着,他俯下身,对着床上“昏迷”的容珏,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的、
毒蛇吐信般的声音恶毒地低语:
“皇弟啊,你安心地去吧。”
“你那削铁如泥的京畿卫,还有,你这个哭起来更好看的美人儿,”
“孤,都会替你,好好‘照顾’的。”说着,他那只肥腻的手,再也按捺不住,
黏腻地、迫不及待地,朝着姜知微那张挂着泪珠、吹弹可破的脸蛋摸了过去!
他要亵渎!他要当着这个将死之人的面,亵渎他最珍视的东西!
就在他油腻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滑腻肌肤的前一瞬。
异变! 陡生!床上那个本该断气的死人,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没有半分病气!
没有虚弱!只有无尽的、从地狱业火中淬炼过的杀意、嘲弄,和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你,想碰她?”容珏的声音很轻,却如一把冰锥,狠狠扎入太子的耳膜!
太子浑身一僵,大脑空白!活的?他怎么还是活的?
不等他反应,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快如闪电,猛的扣住了他伸过去的手腕!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到骨髓里的骨裂脆响,清晰地响彻整个寝殿!
容珏,竟硬生生将他的手腕,向着反方向,折成了一个诡异的、令人作呕的角度!
“啊”太子容洵的眼珠子爆凸,一声不似人腔的、杀猪般的惨叫,冲破了房顶!
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肥腻的皮肉,暴露在空气中,鲜血染红了他的锦袍!
这惊天变故,快到极致!太子带来的亲信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寝殿四周的屏风后、
帷幔下,无数寒光闪过!“锵!” 数十名手持利刃的黑衣刀斧手如鬼魅般涌出,
雪亮的刀锋在顷刻间,就架在了所有人的脖子上!
冷冷的杀气,灌满了整个大殿,空气都被冻结!一个不合时宜的轻笑声响起。
方才还哭得死去活来的姜知微,此时正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她用一块干净的手帕,极其优雅地,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水,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悲伤?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痛得缩成一团虾米的太子,嘴角勾起冷冷而残忍的弧度,
像在欣赏一出最精彩的猴戏。影后,收工了。而舞台的另一位主角,容珏,缓缓从床上坐起。
他甚至没看太子一眼,只是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哪有半分中毒的样子?他赤着脚,一步,一步,踩着地上的软毯,走到太子面前。
然后,抬起脚。狠狠地,踩在了太子那只被折断的手腕上!
“啊啊啊啊!”太子又发出凄厉的惨嚎,疼得眼泪鼻涕横流,就要昏死过去。
容珏俯视着脚下这条蛆虫,声音冰寒刺骨,一字一顿:“皇兄,深夜带甲,强闯本王府邸。”
“这是为探病?”他脚下微微碾磨。还是……意图兵变?”
“谋杀亲王,觊觎兵权,这两桩罪名,你猜猜,够不够让你在宗人府里,烂一辈子?”
太子面如死灰,痛和无边的恐惧让他浑身抖如筛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毅适时上前,将那个下毒的帮厨,连同他那份血淋淋的画押供词
,似扔垃圾一样,扔到了太子面前。铁证如山!
太子看着那份供词,最后就连血色也从脸上褪去。
完了。他明白,自己完了。彻彻底底地,完了!
就在这绝望的氛围中,殿外传来一声威严高亢的通报:
“陛下驾到!”皇帝带着大批禁军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惊心动魄的场景。
自己的储君如死狗般在地上哀嚎,手腕尽断,周围是明晃晃的刀斧。
而另一个儿子,毫发无伤地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连他都感到心悸的滔天杀意。
皇帝看着地上那份供词,再看看太子那张惊恐万状的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口气堵在胸口,他气得浑身发抖,龙颜震怒,指着地上的太子,半天说不出话。
最终,所有的怒火、失望、权衡,都化为了两个冰冷的字。“废黜。”
太子被废,打入宗人府,终身幽禁。经此一役,景王容珏不仅毫发无伤,
还兵不血刃地铲除了最大的政敌,权势滔天。
而姜知微“妖女”、“祸水”的污名之下,一个“旺夫”、“福星”的诡异名声,
也在京城真正的权贵顶层,悄然流传开来。无人知晓,此时,坤宁宫内。
皇后听着儿子被废的噩耗,生生捏碎了手中的一串沉香佛珠。
她那双保养得宜的丹凤眼中,没有一滴泪水,只有淬毒般的怨恨,盯向了景王府的方向。
一个卑贱的臣女,竟敢毁了她的麒麟儿!真正的杀心,就此萌生。很好,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33章:皇后懿旨,鸿门宴请
太子被废,东宫易主。这场惊天动地的巨变,不过一夜之间。
景王府撤下了所有瘆人的白幡,府内却比之前更加森严寂静,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
属于胜利者的威压。赵毅亲自端着一碗刚炖好的血燕,恭恭敬敬地送到姜知微面前,
头垂得比往日更低。“姜姑娘,殿下吩咐,您这几日劳心费神,需好生将养。”
一句“姜姑娘”,彻底取代了过去那句带着试探与观察的“姜小姐”。这称呼里,
是敬,是畏,是发自内心的臣服。府里的下人看她的眼神,早已从看一件有趣的“人形镇痛剂”,
变成了看一位手握生杀大权的未来女主人。姜知微接过燕窝,眼皮都未抬一下。
她明白,容珏不仅铲除了最大的政敌,更借此机会,将京畿卫的权柄彻底攥紧在了自己手里。
权势滔天。
这四个字,如今名副其实。然而,平静之下,暗流汹涌。一道尖锐的、不合时宜的声音,
划破了王府的宁静。“皇后娘娘懿旨——宣镇国公府嫡女姜知微,即刻入宫,共赏御园秋菊!”
传旨的太监捏着嗓子,下巴抬得老高,眼神里满是属于坤宁宫的倨傲。
这是明晃晃的鸿门宴。是丧子之痛的母狼,对毁了她一切的仇人,发出的死亡通牒。
“不去。”容珏的声音从内殿传来,没有半分温度。他踱步而出,周身散发的戾气,
让那传旨太监的腿肚子当场就软了。姜知微却放下了汤匙,轻轻摇头。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她看向容珏,目光平静:“她是国母,我是臣女,抗旨不遵,是足以让御史台把我撕碎的大罪。”
她不能给他添这种麻烦。更何况,她也想亲眼看看,这位痛失爱子的皇后,
究竟为她准备了怎样一场盛宴。半个时辰后。
姜知微换下了一身华服,精心挑选了一件湖水蓝的素雅长裙,头上只簪了一根碧玉簪。
整个人看上去,寡淡、素净,似一朵人畜无害的小白花。
她对着镜子,在宽大的袖笼里,悄然藏入几根淬了麻药的银针。
心里,一遍遍演练着业果之眼的运用法门。“过来。”容珏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她转身,只见男人拿起一枚通体温润、雕着繁复云纹的白玉佩,亲自弯下腰,系在了她的腰带上。
玉佩触手生温,上面还带着他掌心的滚烫。“这是本王的私印,见玉如见本王。”
他抬起头,黑沉的眸子死锁住她,一字一顿,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与偏爱。
“若有人敢动你一根头发,”“把天捅破了,本王给你补。”
姜知微的心,被这句滚烫的话,烫得微微一颤。皇宫,御花园。
秋菊开得正好,金的、紫的,簇拥成团,煞是好看。
但这锦绣繁花,却压不住满园的刀光剑影。
姜知微刚踏入园中,一道淬了毒的娇柔声音便迫不及待地响起。
“姐姐可算来了,妹妹还以为,姐姐傍上了景王殿下这棵高枝,
便连皇后娘娘的懿旨都敢不遵了呢。”姜月瑶!
她今日精心打扮过,惨白的脸上扑了厚厚的粉,试图遮住那股病气,
但眼中的怨毒却似尸水一样满溢出来,怎么都盖不住。
她身旁,几位与她交好的贵女发出一阵压抑的窃笑。
先发制人,泼一盆恃宠而骄的脏水。姜知微看都未看她一眼,径直走向主位,
好似姜月瑶只是一团碍眼的空气。这种极致的无视,比任何反唇相讥都更具侮辱性!
姜月瑶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姜知微走到皇后面前,敛衽,正要行礼。
“臣女姜知微,拜见皇后娘娘”“放肆!”皇后身边那个掌事的老嬷嬷——李嬷嬷,
猛的一拍扶手,厉声喝断了她的话!“镇国公府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
见了皇后娘娘凤驾,竟敢不跪不行三叩九拜之大礼?来人,给咱家按住她
,让她明白什么叫宫里的规矩!”李嬷嬷眼中闪着得意的凶光,两个膀大腰圆的宫女立马上前,
伸手就要去抓姜知微的肩膀!这是下马威!又是杀威棒!
今天只要姜知微被按着跪下,她景王心尖宠的身份,就会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姜月瑶激动得指甲都把手掐红了。然而,就在那两只手即将碰到姜知微的前一瞬,姜知微动了。
她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避开宫女的手,声音很小,却如冰珠落玉盘,
清晰地砸在每个人心上。“李嬷嬷好大的官威。”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李嬷嬷,
直直射向凤座上阴沉的皇后,
“臣女前些时日,为救景王殿下,不慎伤了膝盖。殿下亲口特许,免我一切跪拜之礼。
嬷嬷是想说,景王殿下的金口玉言,在这御花园里,还不如您的规矩大?”
“又或者……”
姜知微话题一转,声音陡然变冷,带着若有似无的讥诮。
“皇后娘娘是觉得,废太子殿下失德被黜,坤宁宫的威严,需要靠为难一个受伤的臣女来弥补?”
这句话如一道惊雷,在众人脑中炸裂!
太狠了!太敢了!她竟敢当着皇后的面,直戳废太子的伤疤!
这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别惹我,惹我的下场,就跟你们那位太子殿下一样!
李嬷嬷的脸唰地一下全白了,冷汗浸透了后背,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而凤座上的皇后,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终于绷不住了。她死攥住扶手,
凤冠上的珠翠都在微微颤抖,眼中的杀意凝为实质!
她明白,她小瞧了这个柔弱的少女。这不是小白花,这是一朵开在地狱里的食人花!
“罢了。”许久,皇后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被砂纸磨过。
“李嬷嬷老眼昏花,掌嘴二十,拖下去。姜知微,赐座。”第一回合,姜知微,完胜!
宴席开始,气氛诡异得能滴出水来。酒过三巡,皇后终于露出了獠牙。
她亲手端起一盏琉璃杯,脸上重新堆起温婉贤淑的假笑,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
“早就听闻姜姑娘聪慧过人,今日一见,真是名不虚传。你人还怪好嘞,本宫很是喜欢。”
她说着,将酒杯递给宫女,“这杯‘百花酿’,是本宫亲手所酿,特赐予你,
莫要辜负本宫一番心意。”宫女托着酒杯,送到姜知微面前。
酒香清冽,沁人心脾。姜知微抬眸,业果之眼悄然开启。
刹那间,在她眼中,那杯清澈的酒液之上,并无代表剧毒的黑线。
取而代之的,是极其妖异的、粉红色的丝线,如活物般在酒杯上蠕动、交缠,
散发着能勾起人心底最原始欲望的迷乱气息。致幻。呵。
皇后这是要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理智尽失,丑态百出,用最屈辱的方式,
重演太子在寿宴上的那一幕!好一招恶毒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第34章: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满座目光,如无数根淬了毒的钢针,齐刷刷地扎在姜知微身上。
皇后的声音带着国母独有的、不容抗拒的威仪,在萧瑟的秋风中如寒冰般回荡:
“这是本宫亲手酿的,姜姑娘莫要辜负本宫的一番心意。”每一个字,都似一块墓碑,
沉甸甸地砸下。众目睽睽,不喝,是抗旨不遵,当众打皇后的脸,是大不敬。
喝,是自取其辱,万劫不复。这是一盘死局,是皇后为她精心准备的、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姜知微长长的羽睫如蝶翼般垂下,遮住了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近乎癫狂的冷冽寒光。
死局?
她就是从死局里爬出来的,最擅长的,就是把别人的生路,变成自己的棋盘!
她缓缓伸出那双欺霜赛雪的素手,指尖微颤,被逼无奈的惶恐,
端起了那盏盛满恶意的琉璃杯。她要喝。不仅要喝,还要“喝”得干干净净,不留一滴!
在宽大水袖的遮掩下,她端着酒杯的手指,随意地在杯沿上轻轻摩挲。
转!这个念头在脑中炸裂,姜知微的太阳穴猛的一抽,一种尖锐的刺痛如钢针穿脑!
隔空转移因果,尤其是在龙气汇聚的皇宫内苑,对精神力的消耗是超大的!
她感到眼前一阵阵发黑,体内的精力如开闸的洪水,疯狂地涌向指尖。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血管里血液奔流的响声。
她无法在这么多双眼睛下把酒倒掉,但她可以,转移这酒里最核心的药性!
她目光,带着一因痛而产生的生理性水雾在席间逡巡,似一个饥饿到极致的猎手,
寻找着最美味、最合适的祭品很快,她的视线锁定了目标。
皇后下首,那个正用帕子掩着嘴,却挡不住眼中那幸灾乐祸与恶毒快意的身影姜月瑶。
她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自己,就似已经预见了她如何在地上翻滚、丑态百出。
姜知微的唇角,勾起无人察觉的、冷冷的弧度。既然你这么想看戏。
那就让你来当这场戏的主角。C位出道,再合适不过了。
就是你了。找到你了哦。”她在心底无声地呢喃,带着孩童找到玩具般的恶意。
姜知微抬起手,将酒杯凑到唇边,做出饮酒的姿态。清冽的酒液顺着杯沿滑落,
却并非进入她的口中,而是被她袖中早已备好的一方吸水性极强的云锦棉帕,
无声无息地尽数吸收。与此同时,她发动了全部的精神力,对着那个粉红色的目标发起了总攻!
“给我,过来!”那股缠绕在酒杯上,肉眼不可见的粉红色“致幻”因果线,
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发出了不甘的嗡鸣!它剧烈地挣扎、
扭动,甚至试图反噬姜知微的精神!姜知微闷哼一声,鼻腔里涌铁锈般的腥甜。
但她眼中的疯狂之色更盛!给我断!
她用业果之眼强行斩断了那根因果线与酒杯的连接,如一条受惊的细蛇,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
它跨越了数丈的距离,精准无比地、悄无声息地,如倦鸟归林般,一头扎进了姜月瑶面前那碗温热的、冒着甜香的燕窝粥里!
整个过程,不过一瞬。“砰。”姜知微放下空空如也的琉璃杯,发出清脆的轻响。她的脸比刚才更白了三分,
带着一种病态的美感,甚至还对着皇后微微颔首,虚弱地笑道:“多谢娘娘赐酒,此酒是人间绝品。”
皇后眼中闪过得逞的快意,病弱?不过是强撑罢了。
她端起自己的茶盏,轻轻用杯盖撇去浮沫,只等着药效发作,好欣赏那期待已久的、比太子那次更精彩百倍的好戏。
满座宾客,各怀心思。 姜月瑶激动得浑身轻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只等着看姜知微发狂出丑,
被拖下去乱棍打死!她甚至已经想好了,等会儿要“不小心”踩上姜知微一脚!时间,一息一息地过去。
一盏茶后。姜知微依旧端坐,神色淡然,甚至还慢条斯理地剥开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石榴,将血红的石榴籽一粒粒送入口中,吃得优雅而从容。
怎么回事?皇后眉头微皱,心里生出疑窦。这“合欢散”是西域贡品,药效猛烈,连大象都能放倒,怎么没反应?
难道是药量不够?就在她准备找借口再赐一杯时,异变陡生!“啊”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着极致惊恐与迷乱的尖叫,打破了御花园虚伪的宁静。
不是姜知微。是姜月瑶!她猛的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脸上布满了骇人的惊恐,好似看到了十八层地狱的恶鬼爬到了她面前。
“好热……好热啊!”她开始疯狂地撕扯自己身上那件华美的宫装,上好的云锦被她“刺啦”一声扯得稀烂,露出大片雪白的里衣和肌肤。
“虫子,好多虫子在爬!黑色的,从我肉里钻出来了!别过来!”她胡乱地拍打着自己的身体,手臂、脸颊,
很快就被自己抓出了一道道淋漓的血痕,状若疯魔!全场哗然!
“妹妹这是怎么了?”姜知微适时地发出一声惊呼,语气里有恰到好处的关切与惊慌,她抬起袖子掩住半张脸,
眼中却闪着欣赏的笑意,莫非是,看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旧疾复发了?
旧疾!这两个字似一把钥匙,打开了众人记忆的闸门!他们立时想起了不久前太子寿宴上,姜月瑶也是这般疯疯癫癫的模样!
然而,更惊悚、更炸裂的一幕发生了!姜月瑶在混乱的幻觉中,猛的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盯住了凤座上的皇后。 在她那被药力放大了无数倍的视线里,那身穿凤袍、头戴珠冠的国母,不再是青面獠牙的厉鬼,而是,
变成了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正对着她淫笑的,屠夫?!
“你这个老妖婆!”姜月瑶发出一声既恐惧又诡异媚态的尖啸,竟不顾一切地朝皇后冲了过去!
“还我命来!!不,官人,抱抱我!”变故只在瞬息之间!皇后大惊失色,完全没料到火会烧到自己身上,吓得猛的从座位上站起
,嘴里尖叫:“疯了!她疯了!”
姜月瑶如一只发情的疯狗,张牙舞爪地扑来,她竟然不是要抓,而是要抱!她想去抱住那个“屠夫”!
“护驾!护驾!”旁边的宫女太监们吓得魂飞魄散,乱作一团。
皇后狼狈地向后躲闪,姜月瑶却抓住了她的凤袍袖子,整个人都挂了上去。刺啦一声,皇后保养得宜的手背被划出一道血痕,
那根刚刚炫耀过的、长长的赤金护甲,被姜月瑶硬生生撞断了一根,飞了出去!
“官人,你好香啊……”姜月瑶还在胡言乱语,甚至伸出舌头想去舔皇后的脸!
场面失控!嫔妃们发出阵阵尖叫,纷纷躲避,生怕被这个彻底失心疯的怪物波及。
一场精心设计的鸿门宴,彻底变成了一场活色生香、荒唐至极的闹剧!而皇后,从高高在上的审判者,沦为了被“调戏”的、
全场最大的笑话!砰!”侍卫们终于反应过来,一拥而上,用刀鞘狠狠砸在姜月瑶背上,七手八脚地将她粗暴地按倒在地。
她还在拼命挣扎,嘴里胡言乱语,神志不清。 在那些癫狂的、断断续续的嘶吼中,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词句,
如毒蛇般钻入每个人的耳朵里。“娘亲,巫蛊,扎小人,咒死那个贱人”“换命,姐姐的福运,业火,都是我的”
皇后铁青的脸上,最后血色也褪尽了。她惊恐地发现,这疯子爆出的,全是能让镇国公府满门抄斩的惊天秘闻!
这场火,不仅烧了她的脸,还要把整个坤宁宫都点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