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更新时间:2026-01-22 11:09:47

“给本宫堵上她的嘴!用布!用脚!快!”皇后的尖叫声凄厉,彻底撕碎了国母最后的端庄仪态。

她鬓发散乱,脸颊上甚至还带着被姜月瑶指甲划破的血痕,

那根断掉的赤金护甲就掉在她脚边,好似一个无声的嘲讽。

她想将脏水泼给姜知微,可被死按在地上的姜月瑶,即便被堵住了嘴,

还在疯狂扭动,那双涣散的眼睛死盯着皇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

索命的诡异嘶吼。那场面,主打的就是一个惊悚又刺激!

周围的宫女太监们手忙脚乱,却没一个人敢真的上前用脚去踹那张已经不能看的脸。

“是你!姜知微!是你对她做了什么手脚!”皇后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她猛的转身,

似一头被激怒的母狮,不顾一切地冲向那个从始至终都安静得如背景板的少女,

扬手就要一巴掌扇过去!这时刻,所有目光,又一次聚焦。

然而,预想中的巴掌声没有响起。姜知微被吓傻了,柔弱的肩膀微微一颤,

眼眶红了,蓄满了晶莹的泪水。但她没有躲,反而迎着皇后的怒火,往前挪了一小步。

就是这一小步,让皇后高高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打,还是不打?

打一个未来的景王妃,在众目睽睽之下? 姜知微就这么泪眼朦胧地看着她,那副样子。

我见犹怜,似一朵被狂风暴雨即将摧残的小白花。她用带着哭腔的、却字字清晰的声音,

引爆了全场。娘娘,您要打臣女吗?她没有辩解,没有喊冤,只是提出了一个最直接、

最致命的问题。

“是因为……臣女没有像妹妹一样,喝了您赏的燕窝粥,所以您就要打臣女吗?”

这话如一道黑色闪电,准确地劈在了皇后的天灵盖上!

她没说皇后下毒,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姜月瑶喝了燕窝,疯了。她没喝,所以她还站着。

这比直接指控“你下毒”恶毒一百倍!它将所有的脏水,都化作一盆墨汁,

牢牢地扣在了皇后的头上,让她百口莫辩!“你……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皇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姜知微的鼻子,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个小贱人活活气死。

姜知微却没听见她的怒骂,自顾自地用手帕拭去那滴将落未落的泪,声音幽幽,

充满了无辜与后怕:“臣女不敢。臣女只是……只是庆幸自己福薄,

无缘享用娘娘亲赐的燕窝。否则……否则此时在地上打滚,胡言乱语,

说出那些……那些大逆不道之言的,就是臣女了。”

她微微侧身,恰到好处地让所有人都能看到地上还在呜咽的姜月瑶,

和她脸上那副我见犹怜的悲悯表情。“妹妹她……真是太可怜了。”“噗”

皇后再也忍不住,一口气没上来,只觉喉头一甜,眼前阵阵发黑。

破防了!她彻底破防了!她精心设计的局,被这个贱人三言两语,就变成了捅向自己的刀!

现在所有人都认定了是她想害姜知微,结果错害了姜月瑶!

“来人!给本宫把这个巧言令色、诬陷中宫的贱人拿下!给本宫掌嘴!”

皇后彻底疯了,指着姜知微嘶吼。侍卫们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动。

一边是未来的景王妃,一边是明显已经失态的皇后,这是神仙打架,

他们这些凡人掺和进去,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怎么?本宫的话,你们也敢不听了?!”皇后怒吼。“朕看谁敢动她!”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声威严、带着无上权威的男声,如天降神罚,骤然响起!

身着明黄龙袍的皇帝,在一众内侍的簇拥下,龙行虎步而来。目光如刀,冷冷地扫过满园的狼藉,

最后定格在衣衫不整、状若疯妇的皇后身上。

他甚至没看地上的姜月瑶一眼,好似那只是一件碍眼的垃圾。

皇帝的到来,似一盆冰水,霎那浇灭了皇后所有的气焰。她如看到了救星,

又看到了审判官,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哭诉道:“陛下!您要为臣妾做主啊!姜知微她,”

“闭嘴!”皇帝一声怒斥,打断了她的话。他看着自己这个丢尽了皇家颜面的妻子,

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失望。“传朕旨意。”

皇帝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御花园的每一个角落。

“镇国公府二女姜月瑶,德行有亏,御前失仪,疯言疯语,秽乱宫闱。即刻起,

拖入疯人塔,终身不得出!”没有御医,没有诊断。君王之怒,便是最终的审判!

此言一出,等于彻底宣判了姜月瑶的社会性死亡。侍卫们如蒙大赦,似拖一条死狗一样,

将还在呜咽挣扎的姜月瑶拖了下去。 处理完姜月瑶,皇帝目光,

终于落在了那个从头到尾都保持着受惊姿态的少女身上。

他看着这个在风波中唯一还算体面的未来儿媳,为了安抚,也为了敲打皇后,

难得地放缓了语气。“你,受惊了。”他眼中闪过复杂难辨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句冷冷的赏赐。

“来人,赐玉如意一柄。姜知微,端庄守礼,宠辱不惊,当赏。”

第36章:天机杀令,风雨欲来

赏赐的玉如意被姜知微随手丢在了马车的软垫上,发出一声。她现在没心情欣赏这玩意儿。

宫门口,那辆熟悉的王府马车如一头沉默的凶兽,静静蛰伏。

车帘刷地被掀开,容珏那张颠倒众生的俊脸探出,眉宇间是压不住的戾气和焦灼。

在看到她身影的刹那,他周身那股要将空气冻结的杀意,才如潮水般缓缓退去。“上来!”

他长臂一伸,是粗暴地将她拽进车厢,不等她站稳,便迫不及待地将她从头到脚细细打量

指尖甚至带着颤抖。“受伤了?”他的声音沙哑,紧盯着她,只要她点头,

他下一秒就能提剑杀回宫中,屠尽满园。“没,皇后给我送了份大礼。”

姜知微倚靠在他坚实的臂膀上,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

那是独属于他的、霸道而灼热的关切。她勾起唇角,笑容却冰而刺骨,她现在,

应该比死还难受。马车缓缓启动,将宫墙内的喧嚣与怨毒,彻底隔绝。

车厢内,姜知微闭上眼,靠在容珏肩头,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

然而,就在马车转过街角时,她习惯性地开启业国之眼回望皇宫方向。

这一眼,让她心里刚刚落下的石头,又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的拎到了嗓子眼!

只见皇后所在的坤宁宫上方,一团黑得发紫、宛如墨汁凝聚的“死咒”之气,

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汇聚、旋转,形成一个不祥的旋涡!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都要凶煞!皇后,要动用她真正的底牌了!

“怎么了?”容珏察觉到了她的僵硬。“有客人,快到了。”姜知微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近乎病态的兴奋,“而且,是老朋友。”

话音刚落,危险的预警,如芒刺在背,骤然炸裂!

“有刺客!”容珏反应更快,一把将姜知微按在怀里,厉声喝道。 咻!咻!咻!

数十支淬着幽蓝剧毒的弩箭,如索命的毒蛇,穿透坚硬的车厢壁,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射向两人刚才的位置!车夫的惨叫声戛然而止。马车在剧烈的冲撞下,轰然翻覆!

在天旋地转间,容珏始终如一座山,将姜知被护得滴水不漏。

两人刚从破碎的车厢中脱身,数十名身着黑衣、手持奇形兵刃的杀手已如鬼魅般将他们团团围住。

这些人气息沉凝,步伐统一,身上没有一毫的因果线泄露——他们用了某种秘法,

隔绝了自身的天机!好大的手笔!姜知微目光,落在了为首那人腰间悬挂的一块青铜令牌上。

那上面,刻着一个古老的天字。是他们! 前世,母亲柳氏就是从这个组织,

求来了那灭绝人性的“代业祭品”邪术!

是他们,教会了柳氏如何将她推入火坑,让她受尽业火焚身之苦!

天机阁!宿命的丝线,终究还是将他们又一次牵扯到了一起!

滔天的恨意与极致的兴奋,如岩浆般在姜知微胸中喷涌。她非但没有恐惧,

反而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脆悦耳,在这肃杀的街头,却显得无比诡异。

“终于来了,我等你们,好久了。”

为首的杀手眼中闪过讶异,随即化为残忍。他做了个手势,冷酷地下令:“留下景王,格杀勿论!”

“找死!”容珏眼中血光一闪,长剑出鞘,带起一片腥风血雨。

然而,对方人多势众,且配合默契,竟一时将这位人间阎王缠住。

三名杀手成品字形,绕过容珏的战圈,直扑向被以为是“软柿子”的姜知微!

在他们眼中,是看死人的冷。姜知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那抹诡异的笑容甚至愈发灿烂。

她在等。等他们踏入自己早已布下的舞台。为首的杀手一跃而起,刀光如匹练,当头劈下!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那杀手刚跃至半空,忽然感觉裤腰带猛的一松!

被姜知微悄无声息斩断了稳固线。众目睽睽之下,他的裤子,掉了。晚风吹过,胯下凉飕飕。

杀手,全场:他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想去提裤子,结果手中劈下的刀,力道一偏,

“噗嗤”一声,准确地砍进了左边同伴的肩膀。“啊!”左边的同伴发出一声惨叫,

身体一歪,手中的毒镖失了准头,全部射向了右边的同伴。

右边的同伴大惊失色,急忙后仰躲避,结果脚后跟好似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被连接了磕绊线,一个标准的铁板桥姿势向后倒去。而他倒下的位置,不偏不倚,

正好是那个掉了裤子、捂着裆部的杀手脚下。

“砰!”一声掉了裤子的杀手被结结实实地绊倒,一个狗吃屎,脸朝下,

亲吻了冷冷的地面,当场磕断了三颗门牙。整个过程配合得天衣无缝,

主打的就是一个“丝滑”!短短三秒,三名顶尖杀手,一伤,一中毒,一破相

,以其屈辱的方式,全军覆没。容珏的剑都顿了一下,他看着这滑稽的一幕,

饶是他见惯了大风大浪,此时也有些绷不住。姜知微抬起眼,目光越过那三个满地打滚的废物,

笑意盈盈地望向那个彻底呆住的天机阁领队。

她用口型,无声地说道:“给你们天机阁,一点小小的震撼。”

第37章:她在屋檐笑,杀手满地滚

天机阁领队,代号血手的男人,那双古井无波的瞳孔剧烈收缩。

震撼?这他妈何止是震撼!这简直是把天机阁上百年的金字招牌,

按在地上用鞋底反复摩擦的奇耻大辱!

他们是行走在暗夜的死神,是索命的阎罗,何时沦为过街头卖艺、互相伤害的杂耍班子?!

病态的潮红爬上他的脸,青筋如蚯蚓般在额角暴起,他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带着血腥味的两个字:

妖法!杀了她!用最大的力量,碾碎她!

这次,剩下的杀手眼中再无半分轻敌。他们周身那股隔绝天机的秘法气息猛然一变,

舍弃了所有诡谲的身法,转而结成一个最原始、最野蛮的绞杀战阵,

如一头钢铁铸就的多足蜈蚣,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朝着姜知微所在的方向碾压而来。

他们放弃了所有取巧,压倒性的力量,破除一切虚妄!

然而,在姜知微那双洞悉万物的眼中,这,毫无意义。

就在他们动身的霎那,她已然足尖在破碎的车厢上一借力,身形轻得似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

悄无声息地飘上了旁边茶楼二层的飞檐。

夜风吹起她的裙摆与墨发,月光为她镀上一层的银边。居高临下,整个血腥而滑稽的战场,

尽收眼底。她,就是这片舞台之上,唯一的导演。

“殿下,你的观众到了。”她红唇轻启,声音轻得似情人间的呢喃。

话音未落,数十道比夜色更深沉的黑影,从四面八方的屋脊、巷口、阴影中饿狼般扑出

,正是景王府最精锐的暗卫营“夜枭”!他们本是奉命暗中护卫,此时见主子遇袭,早已杀红了眼。

可当他们如猛虎下山般冲入战圈,却不约而同地集体愣住了。

预想中血腥惨烈、刀刀见红的厮杀并未发生。眼前的一幕,堪称荒诞。

只见一个天机阁杀手刚要掷出淬着幽蓝剧毒的铁蒺藜,手腕突然一阵钻心的痛,

好似被无数根钢针穿刺,麻痹的因果线被姜知微悄然连接。

他“嗷”的一声惨叫,手一抖,满把淬毒的铁蒺藜,天女散花般全扎进了自己队友的屁股里,

那叫声,凄厉得被一百只母老虎追。

另一边,一个杀手掏出特制的烟筒,准备释放能让人昏厥的迷烟。

他刚要鼓起腮帮吹气,却被脚下一颗不知从哪滚来的石子准时地绊了一下,

磕绊的因果线在他脚下完美生效。

他一头栽倒在地,烟筒倒灌,浓烈的黄烟“噗”的一声,

结结实实地将他自己的脸熏成了寺庙里的金身罗汉。他两眼一翻,当场口吐白沫,

手脚抽搐,被自己的独门毒烟呛晕了过去。

原本森然可怖的杀阵,在这一连串匪夷所思、堪称羚羊挂角的“意外”下,彻底崩溃。

杀手们不是平地摔跤,就是兵器脱手砸中自己人,甚至有两人在混乱中头撞头,

双双脑震荡。他们引以为傲的杀人技艺,此时都变成了花样百出的自残滑稽表演。

夜枭的暗卫们个个身经百战,此时却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从何下手。

这……还需要他们吗?这群杀手自己玩得挺嗨的啊?“一群废物!”

容珏的声音炸响,他一剑荡开身前的敌人,瞥见这荒诞的一幕,饶是见惯了尸山血海,

不受控制地剧烈抽动了一下。但他很快抓住机会,剑锋如电,每一次挥出,

都准确地带走一条在混乱中怀疑人生的生命。

夜枭们也反应过来,不再犹豫,加入了这场一边倒的、毫无技术含量的屠杀。

面对这群被霉运缠身、阵型大乱的敌人,他们简直如砍瓜切菜。

“啊!”血手看着自己的精锐手下一个接一个以无比屈辱的方式倒下,终于彻底暴怒。

他不再管其他人,一双赤红的眼睛锁定了屋檐上那个置身事外的罪魁祸首。

“妖女!受死!”他猛的从怀中掏出一面雕刻着上古凶兽的骨质护符,狠狠捏碎!

“嗡——”

一层肉眼不可见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姜知微的业果之眼中,血手身上那些原本可以被随意操纵的灰色、黑色因果线,

全部隐匿不见,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游戏规则,改变了。

那片由她主宰的“霉运”区域,对血手失效了!

他强行冲破了这片混乱的战场,脚下在垂直的墙壁上连踏数步,

身形如一头挣脱了所有束缚的猎鹰,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直扑姜知微!

他周身凝聚的杀气化为实质,手中的长刀发着幽幽的血光,那是饱饮鲜血后才会形成的“兵刃煞”!

与此同时,两名气息尤为强大、明显是长老级的杀手,状若疯魔地扑向容珏,不求杀敌,

只求拖延,以命为血手的必杀一击创造了绝佳的机会。

危机,在攀升至顶点!血手的刀锋,着死亡的腥风,已至姜知微的眉心。那刀锋上的寒气,

甚至让她感觉皮肤都泛起了刺痛。容珏被缠住,目眦欲裂,一时竟无法回援!

然而,立于风口浪尖的姜知微,不退反进。

她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只是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那把急速放大的血色长刀。

就在刀锋即将触碰到她白皙皮肤的刹那,她那双的瞳孔,猛的变成了两个深不见底的纯黑旋涡!

你的法器,能隔绝我与你之间的因果。但它,能保护你的刀吗?断!

这次,她斩断的不是外部的因果线,而是刀刃内部,那维系着千锤百炼的金属结构、

肉眼不可见的“坚固”之线!“叮!”一声无比清脆、又无比诡异的声响,

在激烈的厮杀声中突兀地响起。

血手那灌注了十成功力、势在必得的必杀一刀,在距离姜知微眉心不足一寸的地方,毫无征兆地……

寸寸崩裂!那柄饮血无数的宝刀,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内部捏碎,刀身从中断裂,

继而化作无数闪着寒光的金属碎片,叮叮当当地散落一地,如下了一场钢铁的雨。

血手脸上狰狞的狂笑,霎那僵住。

他瞪大了眼睛,布满血丝的眼球要从眼眶里凸出来,他看着自己手中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刀柄,

大脑一片空白。刀,碎了?

我,我的刀呢?我那么大一把刀呢?这可是天机阁兵器库里排名前十的“饮血”啊!

“噗嗤。”就在他神智崩溃彻骨的剑锋,悄无声息地从他背后穿心而过。

容珏不知何时已摆脱了纠缠,一剑封喉,眼神冷得似万年不化的玄冰。

血手艰难地低下头,看着胸前透出的、滴着血的剑尖,又费力地抬起头,看了看屋檐上那个连裙角都没乱一下的女人。

他眼中满了极致的惊骇、荒谬与不解。战斗,结束了。

满地都是天机阁杀手的尸体,死状千奇百怪,满了黑色幽默。

姜知微从屋檐上飘然落下,裙摆拂过一地狼藉,却未沾染半分血污。她走到血手的尸体旁,蹲下身。

从他腰间解下了一块令牌。不是那个刻着“天”字的青铜主令。

而是一块藏在内侧,用名贵紫檀木雕刻的私令。令牌上,只有一个字。柳。

姜知微看着这个字,前世被业火焚烧痛又在灵魂深处灼烧起来。她的笑意却愈发冰冷、灿烂。

柳氏,我的好母亲。你这是,把最后的棺材本都掏出来,给我送了这么一份大礼啊。

第38章:柳氏末路,最后的疯狂

那块紫檀木令牌,在姜知微凉凉的指尖静静躺着,触感温润,却带着能渗透骨髓的寒意。

柳。一个字,如一根在业火中烧得通红的铁钎,狠狠烙印在她的视网膜上,

灼得她灵魂深处都隐隐作痛。容珏走过来,那块令牌,周身还未散尽的杀气骤然凝如实质,

要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成冰。“镇国公府的死士令。”他声音低沉

,每一个字都似从万年玄冰下挖出来的,“柳氏,她好大的胆子!”

勾结江湖杀手,刺杀未来的景王妃,无论哪一条,都足够让镇国公府万劫不复,抄家灭族!

姜知微却笑了,那笑意在月光下,显得有几分妖异而凄美。“不,殿下她不是胆子大。”

她缓缓站起身,将令牌收进袖中,动作优雅在收藏一件期待已久的战利品。“她是,

快要没有活路了。”一个将死之人的疯狂反扑,往往才是最不计后果,也最致命的。

能将自己掏空到这种地步,也要置她于死地。这份沉甸甸的“母爱”,真是感天动地。

赵毅!容珏的耐心已经耗尽,杀意凛然,“带上这块令牌,去一趟顺天府,

再去一趟镇国公府!本王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与本王为敌,是何下场!”

“是!”赵毅领命,眼中闪着嗜血的光芒,带着人迅速离去。 一场突如其来的刺杀,

一种荒诞而血腥的方式结束。景王府的暗卫迅速清理着现场,但那浓重的血腥味,

却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席卷整个京城消息,比午夜的阴风传得还快。

镇国公府,书房的灯火亮了整整一夜。当赵毅带着顺天府的官差,将那块染血的柳字令牌,

像扔垃圾一样扔在镇国公姜远山面前时,这位一向以伪善面具示人的国公爷,

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他明白,一切都完了。

柳氏那个蠢妇,不仅败光了府中最后的积蓄,还亲手递上了足以将整个家族拖入万丈深渊的催命符。

他没有为柳氏辩解一句,甚至没有丝毫的犹豫。在官差惊愕目光中,镇国公当场提笔,

用一种近乎决绝的冷酷,写下了一封休书。字字泣血,句句都在撇清关系,

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柳氏一人身上。紧接着,他是亲自带人冲进柳氏的院子。

柳氏看到他,还以为是救星来了,刚要哭诉,却迎面被家丁按住。在柳氏那不敢置信、

她怨毒的尖叫声中,姜远山亲手将她捆绑起来,似一件肮脏的货物一样,主动交给了顺天府。

众叛亲离,这个词从未如此具象。柳氏被塞进囚车,看着那个曾经与她同床共枕的男人,

用一种看臭虫般的眼神冷漠地转身离去,她终于彻底疯了。“姜远山!你这个伪君子!

你不得好死!!”“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你竟然敢休我?!敢把我交出去?!”

“我诅咒你们姜家所有人!永世不得超生!!”囚车在黑夜中缓缓远去,回荡在镇国公府的上空,

久久不散。然而,就在囚车行至一处偏僻的巷口时,数道黑影从天而降,如鬼魅。

押送的官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扭断了脖子。

车门被打开。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男人,静静地站在柳氏面前,声音沙哑,不带情感:

“想报仇吗?”柳氏披头散发,状若厉鬼,她看着面具人,眼中只剩下滔天的恨意:

“想!我要他们死!我要姜知微那个小贱人死无全尸!”“很好。”面具人点头,

语气中带着玩味,“我给你这个机会。但代价,是你的全部。”柳氏惨笑起来:“我还有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了!”“不,你还有。”面具人缓缓道,“你的血,你的肉,你的魂,

都可以成为你复仇的力量。就让我看看,一个母亲的怨恨,能催生出怎样有趣的东西吧。”

他答应了。柳氏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一无所有的人,最不怕的就是赌上一切。

京城之外,乱葬岗。这里是孤魂野鬼的聚集地,空气中弥漫着尸体腐烂和旧土的腥臭味。

柳氏跪在一个刚刚挖开的法坛中央,换上了一身血红色的长袍。在天机阁主的指导下,

她划破手腕,任由鲜血浸染脚下的符文。她咬破舌尖,

将一口心头血喷在刻着姜知微生辰八字的黑色木偶上。

她用最恶毒的语言,指向姜知微,姜远山和整个大乾王朝。

随着仪式的进行,乱葬岗上空风云突变。浓重的乌云遮蔽了夜空,

一轮血色的妖月透出不祥的光。一庞大到令人心悸的、邪恶的业力,

如无数条蠕动的黑色毒蛇,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疯狂地钻入柳氏的身体。

她的皮肤开始干瘪,她的血肉开始枯萎,她的双眼流出血泪,整个人发出不似人声的痛苦嘶吼。

景王府内。姜知微正坐在窗边,看着容珏为她处理手臂上被刀风划破的一道细小伤口。

突然,一种熟悉的、来自灵魂深处的灼痛猛然爆发!那感觉,又回到了前世被烈火焚身的那一刻!

她毫无征兆地心口一窒,喉头涌上腥甜。“噗”一口黑红色的血,猛的喷了出来,

在白玉桌面上炸出一朵妖艳的梅花。

容珏脸剧变,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都变了调:“知微!”

姜知微却没看他,她猛的抬头,望向京城之外的某个方向。

她感觉,那股气息,是“业火”!柳氏,她竟然以自身为祭,召唤出了这种禁忌之物!

那股通过冥冥中的血脉联系传来的恶毒的,如无数根烧红的毒针,狠狠刺入她的灵魂。

前世被活活烧成灰烬的恐惧与痛苦,如潮水般涌来。但,仅仅一瞬,这股潮水就被一道更坚固、

更冰冰的堤坝挡住。预想中的恐惧并未出现。姜知微擦去嘴上的血迹,眼中非但没有半分惧色,

反而燃起了两簇兴奋到极致的、近乎疯狂的火焰。很好。真的很好。

前世的恐惧,今生的梦魇,今日,将由她亲手终结!

“容珏。”她抓住他的手,眼神亮得惊人,“最后的决战,要来了。”

这不是凡人士卒能够参与的战斗。这是气运与罪业的终极对决!

“传令下去!”容珏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他紧紧抱着姜知微,对着门外厉声喝道,“调动全城兵马,立时封锁西郊乱葬岗

!任何人不得靠近!”

t与此同时,姜知微已经挣脱他的怀抱,冲到庭院中,咬破指尖,用自己的血混合朱砂,

在地上画下一个个玄奥的反向符文。她要在柳氏杀来之前,布下一个反向祭坛。

硬刚!就在此时,乱葬岗的方向,一个浑身燃烧着熊熊黑色火焰的怪物,缓缓从法坛中站了起来。

它已经完全看不清柳氏的模样,只剩下一个拉长的人形轮廓。那黑色的业火,

如粘稠的石油般燃烧着,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透过火焰的缝隙,

能看到里面焦黑开裂的皮肤和搏动着暗红邪光的骨架。

它的脸是一团尖啸的阴影,唯有两点凝如实质的、怨毒的红光,穿透无尽的黑暗,

锁定了景王府的方向。“姜知微,”怪物发出一声嘶吼,迈开脚步,一步一步,

朝着景王府的方向走来。它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大地化为焦土。

第39章:业火攻城,生死一线

京城的夜,被焦臭与血腥混合的死气彻底浸透。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

正一步步踏碎长街的青石板。它周身燃烧着粘稠如石油的黑色业火,每走一步,

脚下的大地就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化为一片焦黑的死地,

空气中弥漫着灵魂被灼烧后的恶臭。守城的兵马早已溃不成军。

弓箭手的箭矢在靠近业火三尺之内,便无声无息地化为飞灰。精锐士兵挥舞的百炼钢刀,

只一触碰到那黑炎,便如蜡烛般熔化,滚烫的铁水溅在他们身上,却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

整个人被业火点燃,焚烧成一具焦黑的枯骨。绝望,如瘟疫般在长街蔓延,

幸存的士兵们连呼吸都感到喉咙刺痛,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姜,知,微,”

那怪物,那由柳氏的怨恨与罪业凝聚而成的业火尸傀,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

两点怨毒的红光,锁定着景王府的方向。它一路横冲直撞,挡在它面前的一切,

无论是人是物,尽数化为灰烬。终于,它来到了景王府门前。一声巨响。

景王府那扇由百年沉香木打造、镶嵌着铜钉的厚重朱门,被它一拳砸得四分五裂!

木屑与烟尘冲天而起。门后的王府护卫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狂暴的气浪掀飞出去,

重重撞在影壁之上,骨断筋折,死伤惨重。一道玄色身影快如闪电,自府内掠出。

容珏手持长剑,周身杀气凝为实质,他一双凤眸此时已是血色弥漫。他亲自上阵了。

“孽障!”一声怒喝,剑气如霜,带着斩断山河的凌厉,狠狠劈在尸傀的胸口。

然而,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剑气,斩在尸傀身上,仅仅是让那黑色的业火微微一滞,

发出一声金属刮擦般的刺耳声响,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白痕瞬息即逝,被更多的黑炎覆盖。尸傀毫发无伤。容珏瞳孔骤缩。

就在这时,他体内的天生业咒受到了某种致命的牵引,猛然暴动!

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力,与尸傀身上的滔天罪业产生了强烈的共鸣。锥心刺骨的痛,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来得猛烈!“噗”容珏身形一晃,一口鲜血喷出,单膝重重跪倒在地,

手中的长剑插入地面,才勉强支撑住没有倒下。他抬起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震惊与不甘,

府内幸存的护卫们眼中最后希望之光,也随之彻底熄灭。连帝国的“人间阎王”,

都挡不住这怪物的一击。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被绝望笼罩。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从内院深处传来。那声音小,却奇异地压过了业火的爆裂声和伤者的呻吟,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一道红色的身影,一步一步,缓缓走出。

姜知微换上了一袭正红色的广袖长裙,裙摆曳地,如一朵在黑夜与焦土中傲然绽放的血色莲花。

那熊熊燃烧的黑色业火,在她面前都黯淡了三分。她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只是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玄奥的法印,一双原本清澈的眼眸,此时已是金光流转,

宛如巡视人间的神祇。她的出现,吸引了尸傀的全部注意。“姜!知!微!!”

尸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啸,舍弃了半跪在地的容珏,迈开大步,带着焚毁一切的业火,

朝她狂奔而来!姜知微站在原地,未动分毫。她只是抬起眼,用那双金色的眸子,

冷冷地注视着那不可一世的怪物,心里一个声音在回响:柳氏,前世你让我跪在业火中,

今生,我便让你跪在我面前!在那怪物即将冲到她面前的一刹那,她朱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来自法则层面的威严,天宪昭告,万物臣服。“跪下!”言出法随!

在尸傀的身上,无数肉眼不可见的黑色因果线猛的一沉,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拽住,

向着地面猛的一拉!“咚!”一声巨响,地动山摇。那狂暴冲锋的业火尸傀,

竟在距离姜知微仅有三步之遥的地方,双膝不受控制地重重砸在地上,

将坚硬的青石地面砸出了两个特大的深坑!

它挣扎着,咆哮着,想要站起,却被那无形的因果之力按住,动弹不得!

这惊世骇俗的一幕,让所有人都看呆了。但这只是开始。

姜知微与尸傀的对决,是“业果之眼”与“业火罪业”的正面硬撼。她要争夺的,

是构成这具尸傀的、柳氏家族数代人积累下来的罪业的控制权!

这种精神层面的博弈,远比肉体搏杀更加凶险。在尸傀跪下的,姜知微的脸变得煞白。一点鲜血,

从她的鼻腔流下。紧接着,是耳朵,是眼角,七窍流血。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灵魂被放在业火上反复炙烤,每一寸都痛得撕心裂肺。但她的眼神,依旧坚如磐石,死战不退!

“知微!”容珏强忍着体内业咒的反噬,挣扎着站起,看到她单薄却决绝的背影,

看到她脸上蜿蜒而下的血迹,心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快要呼吸停止。 他没有丝毫犹豫,闪身至她身后,将自己布满薄茧的手掌,贴上了她的后心。

一凉凉的、暴虐,却又精纯至极的力量,如决堤的洪流,毫无保留地、源源地涌入她的体内。

那是他“天生业咒”的本源,是他与生俱来的痛苦,也是他最强大的力量。

“知微,用我的!”他在她耳边,用一种近乎嘶哑的、带着无尽心痛与疯狂的语调低吼,

“用我的一切去烧死她!”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根同源的力量,在姜知微的体内合二为一。

刹那间,姜知微眼中金光大盛!她的视野穿透了那层熊熊燃烧的黑色业火,穿透了尸傀那焦黑干枯的血肉骨架,最终,

看到了这具怪物的核心,那是柳氏那颗早已被怨恨与罪业侵蚀得黑如墨、如一团污秽旋涡,却仍在疯狂搏动的心脏!

找到了。姜知微伸出那只未曾结印的、沾染着自己鲜血的右手,对着尸傀心脏的方向,

虚虚一握。指尖汇聚了天地间所有的法则与审判。红唇翕动,吐出最后一个的字。灭!

第40章:尘埃落定,涅槃重生

那一个灭字,如九天惊雷,在柳氏所化的业火尸傀神魂深处炸响!啊!

一声不似人声、饱含了极致痛苦与恐惧的凄厉惨叫,自尸傀的喉咙中爆发。

那原本向外熊熊燃烧,焚尽万物的黑色业火,被无形的大手攥住,猛的倒卷而回,

化作亿万条燃烧的毒蛇,疯狂地朝着尸傀的体内钻去!失控了。

构成这具怪物的、柳氏家族数代人积累的罪业,在姜知微的引动下,彻底反噬其主!

黑色的火焰从内部点燃了森白的骨骼,灼烧着它每一寸干枯的血肉。尸傀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

痛苦地跪在地上,用焦黑的拳头疯狂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和头颅,发出“咚咚”的响,

它的眼眶中,那两点怨毒的红光疯狂闪着,光影交错间,浮现出柳氏临死前那张悔恨的脸。

她看到了自己亲手将天真烂漫的女儿推入火坑的场景。看到了镇国公为了家族利益,

那张冷漠到没有温度的脸。看到了庶女姜月瑶站在阴影里,窃取了姐姐一切的阴毒窃笑。

更看到此,站在她面前,一身红衣、七窍流血,却宛如执掌审判的神罚化身的,姜知微。

悔恨、嫉妒、不甘、怨毒……所有情绪最终都化为被自身罪业反复焚烧、永世不得解脱的无尽痛苦!

姜知微面无表情,七窍流出的鲜血在她白皙的脸上,勾勒出妖异而神圣的血色纹路。

她对柳氏的痛苦无动于衷,缓缓抬起另一只手,对着黑的苍穹,虚虚一引。“敕!”

夜幕之上,一道凡人无法看见的、代表着天地间浩然正气的璀璨金线,

被她硬生生从沉睡的国运中剥离了一点!那金线如流星般带着净化万物的法则之力,

准确地注入尸傀的天灵盖!不, 尸傀发出了最后的、绝望的哀嚎。

金光与黑火,神圣与污秽,秩序与混沌,两种极致对立的力量,在它体内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一片极致的、白光,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当光芒散去。

原地,只剩下一个被高温烧灼得琉璃化的大深坑,在月光下折射着诡异的光。

柳氏,连同她所化作的业火尸傀,她家族数代人积累的所有罪业,都在那净化之光中

被焚烧得干干净净。形神俱灭。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前世今生,纠缠她两世的梦魇,那个将她推入地狱的亲生母亲,终于,彻底消失了。

战斗,结束了。那股支撑着姜知微的、来自复仇的滔天恨意,在这刻骤然抽空,

她眼中的金光褪去,身体一软,整个人无力地向后倒去。那袭如血的红裙,

在空中划过一道凄美而决绝的弧线。知微!”容珏目眦欲裂,

体内的业咒痛在这时消失了。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在她落地之前,将那柔软的身体,

用尽全身力气地揽入怀中。怀中的人儿轻如鸿毛,气息微弱得会断绝。

他伸出那只布满剑茧、颤抖不止的手,小心地探向她的鼻息。还有,还有微弱的气流。

容珏那颗好似停止跳动的心脏,才在痛中恢复了功能。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那双杀人无数、沾满血腥的手,此时却笨拙而又珍重,生怕一个用力就会弄碎了怀里的珍宝。

他低头看着她苍白如纸、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揉捏、撕扯,痛得无以复加。 他头一次,感到了恐惧。是那种,会失去全世界,会连同灵魂一起被掏空的、灭顶的恐惧。

传御医!!一声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惊惶与颤抖的嘶吼,划破静寂的王府。

远处,乱葬岗的方向,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身影遥遥望了一眼景王府上空那毁天灭地的异象,

眼神中闪过前所未有的惊惧,毫不犹豫地转身,融入了更深的黑暗中。

三日后。

姜知微从一片混沌中醒来。

她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容珏寝殿那熟悉的、以玄黑与暗金为主色调的龙纹帐顶。

她动了动手指,没有预想中的痛,反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与通透

。压在灵魂之上属于前世今生的枷锁,被彻底砸碎,化为齑粉。

她下意识地催动业果之眼。 整个世界,在她的视野中,被解构、重组!

如果说以前,她看到的是一根根独立的、代表着不同因果的“线”,那么现在,

她看到的是由亿万条线交织而成的、一张覆盖整个京城、乃至整个天下的恢弘“巨网”!

她能看到,景王府上空,那股属于容珏的、暴虐而强大的紫色帝王气运,正与她自身那股新生的、

带着金芒的白色气运,如两条亲密的游龙,紧密地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生生不息的稳固循环。

她的业果之眼,在吸收了那部分被净化的业火能量后,竟然完成了质的飞跃——涅槃进阶!

她能看到的,不再仅仅是个人的命运。

还有更深层的东西,城池的兴衰,王朝的脉搏,天下的气运!经此一役,

她完成了某种意义上的“涅一”。床边传来轻微的响动。

她转过头,看到容珏就趴在床沿边睡着了。他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眼下是浓重的乌青,那张俊美如神祇的脸上,满是化不开的疲惫与担忧。

即便是睡梦中,他的眉头也紧紧皱着,姜知微的心,被这无声的画面,轻轻地、温柔地触动了一下。

她伸出手,指尖犹豫了片刻,轻轻地、想要抚平他紧锁的眉头。

就在这时,容珏睁开了眼。“你醒了!”他一把抓住她停在半空的手,紧紧握在掌心,

那力道大得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放开。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姜知微摇了摇头。

很快,赵毅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走了进来。容珏接过药碗,用勺子舀起一勺,

仔细地吹了吹,确认温度适宜后,才递到她唇边。动作自然得已经做过千百遍。

姜知微看着他眼中的血丝,和那小心、近乎虔诚的动作,鬼使神差地没有拒绝,

顺从地张口喝了下去。苦涩的药汁滑入喉咙,心里却泛起陌生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甜意。

“知微。”“以后不用再做药了。”“做我的王妃。姜知微闻言一怔。

她的心,猛的一跳。王妃?那是这世间最尊贵的身份,也是最华丽的牢笼。她重生一世,

斩断血亲,手刃仇敌,所求的,不过是斩断与这个污浊世界的一切因果,换一个真正的

无人可以束缚的逍遥自在。而“王妃”这个身份,是比镇国公府嫡女万倍的因果。

她刚刚挣脱一个泥潭,难道又要跳进另一个用爱与权势打造的、更无法挣脱的黄金牢笼吗?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正想说些什么,她目光无意间透过窗棂,望向了皇宫的方向!

在她全新的视野里,京城上空,那条代表着大乾王朝国运的、原本凝实璀璨的金色巨龙,

龙身之上,竟然出现了一道清晰可见的黑色裂痕!

虽细微,却触目惊心,好似上好的瓷器上出现的第一道冲线!

一种不祥的、晦暗的死气,正从那裂痕中丝丝缕缕地渗出,污染着金龙的身体!

这是,国运动荡之兆!她的神念顺着那道裂痕的源头疯狂追溯而去,那股导致国运动荡的晦暗之气,

并非来自被废太子幽禁的宗人府。而是来自另一个,更隐晦,更深不可测,也更让她心惊的方向。

她的视野穿透了万里空间,西北,边境。

一座杀伐气冲天的藩王府邸上空,盘踞着毫不逊于容珏的、带着铁血与野心的蛟龙之气!一个手握重兵的皇叔!

第41章:余波未平,新的阴影

容珏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熔金化铁般的笃定。

“做我的王妃。”这五个字,如一块巨石砸入姜知微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湖,激起千层巨浪。

王妃?这世间最尊贵的女人之一,也是一座以爱为名、用权势打造的,最华丽的牢笼。

她重生一世,手刃血亲,逆天改命,所求的,从来不是从一个泥潭跳进另一个金窝。

她要的是斩断这世间所有束缚她的因果,换一个真正的,无人可再掌控她命运的逍遥自在。

她刚要摇头,那双刚刚进阶、能洞悉国运的业果之眼,却让她看到了更深、更可怕的东西。

西北边境,那股与容珏的紫气分庭抗礼、甚至更添几分铁血杀伐的蛟龙之气,

正与京城上空那道国运金龙的裂痕,遥相呼应。有藩王,要反。这天下,要乱了。

而她和容珏,早已被卷入了这盘天下棋局的中心,再无退路。

她若为王妃,便与这大乾的国运,与容珏的命运,彻底捆绑。

她若离去,以容珏对她的执念,恐会做出更疯狂的事。而那个隐藏在暗处的藩王

,还有那个神秘的天机阁,也绝不会放过她这双能窥探天机的眼睛。

逍遥自在? 原来,从她重生那一刻起,这四个字就已是奢望。

姜知微眼中的波澜缓缓敛去,她看着容珏眼底浓重的血丝和那份不加掩饰的偏执,

心里忽然升起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感动,有无奈,更多的,

却是一种被逼上梁山后的冷静与疯狂。“王爷,”她轻轻开口,声音还有些虚弱,

“现在说这个,太早了。”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容珏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终没有再逼问。他懂了。

这个女人,她的心野得很,寻常的荣华富贵,锁不住她。

想让她心甘情愿地留下,他要给的,必须是这整个天下。

三日后,姜知微已经能下床走动。而京城,也因为镇国公府的倒台,彻底变了天。

柳氏勾结江湖妖人,化为业火尸傀,意图攻袭景王府,这桩骇人听闻的罪名,

在皇帝的默许下,被容珏以雷霆之势公之于众。龙颜震怒。圣旨一下,镇国公府被满门查抄。

昔日车水马龙、权势熏天的府邸,如今贴上了封条,只余满地狼藉。

镇国公姜远,因治家不严,纵妻行恶之罪,被夺去爵位,流放三千里外的烟瘴之地。

而那位曾经的京城第一才女姜月瑶,则因为在皇后宫中发疯冲撞,早已被一卷草席

,扔进了专关皇亲疯妇的疯人塔。据说,她那张引以为傲的脸,已经彻底溃烂,

日夜嘶吼着一些无人能懂的疯话,生不如死。姜知微披着一件厚厚的狐裘,

站在不远处的街角,静静地看着那扇朱漆剥落、贴着白纸封条的府门。

寒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她的眼神平静得似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脑海中,

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前世业火焚身的那一刻,她这位父亲大人,只是冷漠地转身,

留给她一个决绝而笔直的背影。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也没有一毫的伤感。

那个吃人的家,终于没了。这就够了。“姑娘,天冷,回吧。”赵毅在一旁低声劝道,

他能感到姜知微身上散发出的寒意,比这数九寒冬更甚。姜知微收回目光,吩咐了一句。

“流放三千里,路途遥远,风霜刀剑无眼,父亲大人年纪大了,别让他,太辛苦。”

赵毅心头猛的一凛,那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他明白了这话里的意思。

斩草除根。他垂下头,恭敬应道:“属下明白。”

这刻,他对这位姜姑娘的敬畏,攀升到了顶点。她不仅对敌人狠,对自己人,不,

对曾经的血脉至亲,更狠。这才是能站在王爷身边的人。

回到王府,姜知微刚喝下一碗温热的参汤,就听闻外面又起了新的风波。

柳氏化为怪物攻城,场面太过惊悚,虽被容珏压了下去,但终究有风声走漏。

京城的茶楼酒肆里,开始流传一种新的说法。“听说了吗?那镇国公夫人根本不是自己变坏的,是被景王府那位姜小姐用妖法给逼的!”“我也听说了,那姜小姐邪门得很,谁惹她谁倒霉!

她就是个妖女,天煞孤星!”“嘘!小声点!不要命了你!”

流言如瘟疫般扩散,字字句句,都将姜知微描绘成一个心肠歹毒、会使妖法的祸国妖女。

这背后,明显有人在带节奏。

姜知微不用业果之眼都能猜到,除了皇后的手笔,还有那个逃走的天机阁主在暗中推波助澜。

容珏听到暗卫的回报,俊美的脸上缓缓勾起残忍至极的冷笑,整个书房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他连问都没问姜知微,直接对门外的赵毅下达了阎王般的敕令。

“去,把全城传得最凶的那几个舌头,给本王割了,挂在德胜门上示众。”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血腥气。“再传本王的话,姜知微,是本王未来的王妃。谁再敢非议一句,

本王不介意让他全家都学不会说话。”“是!”赵毅领命而去,没有半点犹豫。

这就是景王容珏的行事风格,简单,粗暴,却无比有效。

第二天,三颗血淋淋的舌头被高高挂在城楼之上,旁边还贴着告示,写明了这几人的罪状,

妄议未来皇室宗亲,妖言惑众。京城的流言,销声匿迹。

百姓们还会在私下里畏惧,却再没人敢把“妖女”二字宣之于口。

然而,暴力能堵住愚民的嘴,却堵不住文人的笔。几天后,一篇名为《辨妖论》的文章,

开始在京城的文人士子圈子里悄悄流传。文章的作者,正是当初被姜知微设计、

输光家产的“毒笔”李三最得意的门生,王之涣。这篇文章写得极其高明,

通篇没有一个“妖”字,却引经据典,从上古的妲己褒姒,到前朝的祸国妖妃,

字字句句都在影射姜知微是“红颜祸水”,她的出现,是景王失德、大乾将乱的预兆。

一时间,无数自诩清流的文人纷纷附和,口诛笔伐,将姜知微钉在了耻辱柱上。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敌人用笔墨作刀枪,用名声作战场,试图将她彻底孤立、污名化。

“一群只会摇唇鼓舌、引颈就戮的酸儒!”

容珏看完那篇文章,气得直接将其撕得粉碎,纸屑如雪花般落下,他眼中的杀意要凝为实质。

“我这就派人,把写文章的和附和的,全抓了扔进大牢!“不必。”

姜知微却按住了他青筋暴起的手,神色平静得可怕。“王爷,堵不如疏。你今天杀了他们,

明天他们就会被塑造成‘为民请命、不畏强权’的英雄,只会引来更多人的口诛笔伐。”

她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但她在意这些污名会成为政敌攻击容珏的武器。

一个与“妖女”为伍的亲王,如何在朝堂立足?如何去争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那怎么办?”容珏的皱起眉头,他习惯了用暴力解决问题,对这种弯弯绕绕的舆论战,

一时间竟有些束手无策。姜知微的眼中闪过冷冽的锋芒,她捡起一片碎纸,

指尖轻轻一捻,纸片化为齑粉。“他们不是喜欢引经据典,自诩风雅吗?”

“下个月,便是三年一度的曲江诗会,届时京中所有文人名士都会参加。”

她抬起眼,看着容珏,一字一句道:我要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地方,把他们的脸,一次性,

打个稀烂。”她要让全天下的读书人都看看,他们口中的“妖女”,究竟是何等模样!

就在姜知微开始为曲江诗会布局之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递上了拜帖。

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书房,神色古怪又敬畏到了极点。“王爷,姑,姑娘,”

“宫里的,苏太傅,前来拜访,点名,要见姜姑娘!”

苏太傅!当朝大儒,帝师之尊,天下所有读书人的领袖!

这位老人向来刚正不阿,连皇帝都敬他三分,更不与任何皇子亲王私下结交。

他怎么会突然来访,而且指名道姓,要见这个正处在风口浪尖上的“妖女”?

这是捧杀,还是……另有图谋?姜知微与容珏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疑惑。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