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1-22 11:10:59

子时,夜色如墨,杀机暗藏。

兵部尚书府邸前院,灯火通明犹如白昼。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混杂着宾客们推杯换盏的喧哗,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奢靡得令人作呕。

无人注意,一道比夜色更深的黑影,在重重守卫的视觉死角处,如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百丈之外、因寿宴而守备骤然空虚的兵部大库院墙之内。

姜知微立于阴影之中,身上一袭利落的夜行衣,将她纤细的身形勾勒得宛如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凶刃。

风中传来远处寿宴的靡靡之音,那每一声欢笑,都踩在北境三千亡魂的白骨上,发出的咯吱脆响。

她抬起头,平静的望向眼前这座在黑暗中如史前巨兽般盘踞的建筑。

这里,是大乾的武库中枢,存放着百万军士的甲胄兵刃、粮草账目。同时,也是林如海的私人金库,一个用无数士兵的血肉、妻儿的眼泪堆砌而成的贪婪巢穴。

今夜,她便是来讨债的。以天谴之名,行修罗之事。

姜知微没有急于靠近,而是绕着大库外围缓缓踱步,双眸之中,淡金色的光芒如被点燃的星辰,悄然亮起。

业国之眼,开!

刹那间,眼前的世界褪去了所有色彩,化为由无数因果线构成的、光怪陆离的黑白灰三色图景。

她看到了大库本身那粗壮的、代表“稳固”与“国运”的灰色线条。也看到了从林如海府邸方向延伸过来,如一条大的长满了毒疮的黑色巨蟒,深深扎根于大库地底的,那一条粗大到畸形、缠绕着无数士兵怨念与罪业的黑之线!

那就是林如海的贪欲之根,肮脏、腥臭,令人作呕。

她目光顺着黑线向上很快,便在大库正中央的屋脊下方找到了一盏长明灯。那盏灯的因果线很细,呈灰白色,代表着它会年复一年地燃烧下去直到灯油耗尽。

而在百丈之外的尚书府中,寿宴正酣。一道冲天的、如炽热岩浆般滚烫的火红色因果线,正从林府后厨那个为寿宴温酒煮食的大火炉上蒸腾而起。

找到了。姜知微的唇角,溢出一道极致的弧度。

她盘膝坐下,双手在身前结成一个玄奥的法印。体内的力量被疯狂调动,汇聚于双眼,眼中的金光愈发璀璨要溢出眼眶!转!

她伸出一根白皙如玉的手指,凌空指向那盏长明灯的方向。

一无形的、却又霸道无比的意志力,如一只看不见的神之手,准确地抓住了尚书府内那条火红色的热量因果线,然后,以近乎裂开规则的蛮横姿态,

将其强行嫁接到了长明灯那纤细的灰白线上!如有某种天地法则被强行掰开,空气中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颤鸣。姜知微的脸煞白,额角渗出的不再是

细汗,而是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她光洁的下颌滴落。隔空转移如此庞大的“热量因果”,对她目前的消耗极大,精神力如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稍有不慎,便会被因果之力反噬,落得和柳氏一样的下场。

但她毫不在意。前世业火焚身的痛苦她都尝过,这点代价,算什么?

她的双眼盯着那盏长明灯。

起初,并无变化。但几个呼吸之后,那盏灯的火苗,开始不正常地疯狂跳动,如一颗濒死的心脏!

火光不再是温和的橘黄色,而是逐渐转为刺目的亮白,并且越来越亮!“噼啪”灯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脆响,古铜打造的灯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周围的空气被炙烤得模糊。

成了!姜知微的计划并非是单纯的放火。林如海此人贪婪又惜命,他藏匿金银的地库,必然防火防水。寻常火焰,根本奈何不了他。

但她要的,不是烧,是炸!是让那些被他藏得最深的罪证,以最华丽、最震撼的方式,公之于众!

那本从镇国公府找到的账册里,有一笔极小的记录,提到了林如海曾私下从西域商人手中,购入了一批“震天雷”,也就是最原始的火药,藏于大库之中,以备不时之需。

这才是她真正的目标!

热量在积聚。那盏长明灯此时已经亮得如一个小太阳,将整个大库顶部照得恍若白昼。灯座下方的横梁开始冒出浓郁的青烟,散发出木料被烤焦的刺鼻气味。

终于,在热量积聚到顶点的那一刻嘭!

长明灯的灯座承受不住这股凭空而来的恐怖高温炸裂!

无数燃烧着的灯油碎片,如天女散花般,夹杂着白炽的火星,向下方堆积如山的、浸透了桐油用以防潮的(伪造)账册卷宗上落去!

火舌舔舐上那些易燃物,火势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蔓延眨眼之间整个大库的顶层便化作一片汹涌的火海!

“走水了!兵部大库走水了!!”凄厉的呼喊声终于响起打破了京城的宁静。

然而,一切都晚了。烈火引燃了藏在账册堆中、那条长长的火药引线。

下一瞬,一声足以让整个京城都为之震颤的惊天巨响,猛然爆发!

恐怖的爆炸声浪,甚至盖过了尚书府中喧闹的乐曲。地面剧烈震动,无数正在饮酒作乐的宾客被掀翻在地,酒水菜肴洒了一地,尖叫声四起。

林如海醉醺醺的脑子被这声巨响炸得清醒,他猛的冲出宴会厅,当他看到远处那冲天而起的、染红了半边夜空的火光时,他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大,大库”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而比他反应更快的是容珏。

这位煞神在爆炸发生便一脚踹翻了酒桌身形如电般掠出,几个起落便跃上了屋顶。他看着那化

为大火炬的兵部大库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快意。他知这是她的手笔。这个女

人,总能用最超乎想象的方式,带给他最极致的惊喜。他薄唇微勾低声呢喃,语气中是压抑不住的骄傲与狂热:好戏开场了。

爆炸的威力远超所有人的想象。坚固的库房墙壁被炸一个大的缺口,无数燃烧着的房梁瓦片账册碎屑被抛上高空,如下了一场灼热的火雨。

但这还不是最惊人的。真正让所有目击者都毕生难忘的,是伴随着那场火雨一同被炸出来的东西

金子!银子!成锭的黄金,成箱的白银,被狂暴的气浪从炸的地库中掀飞出来,如下了一场奢靡到极点的金银之雨!

无数金锭银锭在火光映照下,闪着罪恶而诱人的光芒,叮叮当当地砸在周围的屋顶上街道上甚至飞溅到了数百米外的人群里!

“天啊!是官银!”一个眼尖的禁军校尉,捡起一块滚到脚边的、还带着灼热温度的银锭失声惊呼。

那银锭上,赫然烙印着朔方军的军徽!

“还有这个!这是羽林卫的!”

“飞熊军这是飞熊军的军饷!我的天,全在这里!”

无数被炸出来的金银,都带着大乾各支军队的明确标识!

这刻,真相以最粗暴最直接最不容辩驳的方式,赤裸裸地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兵部尚书:林如海贪墨军饷!证据,从天而降!

整个京城,在短暂之后,彻底沸了!

林如海呆呆地看着那场仍在持续的黄金雨,看着那些他视若生命藏得最深的宝贝,如今却成了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铁证。他先是不信随后是恐惧最后是灭顶的绝望。他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一骚臭的液体,迅速在他华贵的寿袍下蔓延开来。

完了一切都完了。

而始作俑者姜知微,早已在爆炸发生的第一时间,便悄然退回了王府。

她站在自己院落的屋顶,遥望着那片璀璨的火光,听着远处传来的、越来越密集的钟声和喧哗声,神情平静得可怕。

她轻轻擦去嘴上的血迹那是强行扭转因果的代价,对着那片火光无声地说了句。

“王爷,这第一笔债,我替你讨回来了。北境三千亡魂可以安息了。”

夜风吹起她的发丝,她眼中那妖异的金光缓缓敛去,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而皇宫深处刚刚就寝的皇帝被巨响惊醒,当他披着龙袍冲出寝室,看到那场照亮夜空的烟”,禁军统领带回来的那块烙印着军徽的滚烫金锭时。

这位九五之尊的脸上先是震惊,随即是被愚弄和背叛的暴怒。他攥着那块金锭,手背青筋暴起。

“彻查!!”

森然的杀意,伴随着帝王的雷霆之怒,笼罩了整个皇宫。

第58章:龙颜震怒,一脚踹翻凤仪宫

这一夜无眠。兵部大库的冲天火光,那场匪夷所思的黄金雨,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整个大乾王朝的脸上。

天子脚下,武库中枢,竟藏着足以买下半座京城的金银,且每一锭都烙印着边军的徽记。这已不是简单的贪腐,而是对国本的动摇,对皇权的公然挑衅。

帝王之怒,如雷霆天降。

整个禁军和刑部被调动起来,京城九门落锁,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兵部尚书林如海的寿宴,顷刻间化为修罗场。前一刻还推杯换盏、满脸谄媚的宾客,下一刻便被如狼似虎的禁军按在地上,瑟瑟发抖。

而作为“寿星”的林如海,早已瘫软如泥,被直接拖进了刑部最深处、连光都透不进天牢。

审讯甚至不需要动用任何酷刑。

当一身玄衣,带着彻骨寒意与浓重血腥气的景王容珏,缓步走进那间弥漫着霉味与绝望气息的牢房时,林如海的心理防线便已彻底崩溃。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容珏那双能洞穿人心的眼睛,只是跪在地上,将头埋在肮脏的稻草里,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容珏没有说话,只是将一把仍在缓缓滴落鲜血的匕首寒渊,随手插在了面前长满青苔的木桌上。

匕首入木三分,刀柄上镶嵌的红宝石在昏暗的火把下,闪着妖异的光,刀身发出的嗡嗡颤音是无数亡

魂在哭嚎。“林尚书,”容珏的声音很轻,却如无数根淬了冰的钢针狠狠刺入林如海的耳膜,

“你的金子,本王替你数过了一两都不少。每一两都沾着我大乾将士的血。”

林如海猛的一颤,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怪响一骚臭味从他身下传来。

“说吧。”容珏优雅地拉过一张满是污渍的椅子,坐下姿态闲适得在自家后院品茶,“把你知道的从

头到尾都说出来。说得好本王可以让你死得体面些你的家人还能留下一条活路。”

他顿了顿,语气中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带着令人灵魂颤栗的残忍。

“若你还想替某些人遮掩……本王不介意让你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本王会让人把你身上

的肉一片片割下来,喂给你最疼爱的那个小儿子吃。林氏一族,也会从大乾的族谱上,被彻底抹去,尸骨无存。”

这番话,如恶魔在耳边的低语,彻底击碎了林如海最后一点侥幸。

他明白容珏说得出就做得到。

皇后,靠山,在死亡和家族覆灭的恐惧面前那一切都成了笑话。

“我说!我全都说!”林如海涕泪横流,再无半分尚书大人的威仪他将自己多年来如何勾结党羽、克扣军饷、中饱私囊的罪行,竹筒倒豆子般全盘托出。

容珏静静地听着,面无表情,直到林如海的声音微弱下去。

“就这些?”容珏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每一个节拍,都重重锤敲在林如海的心上。

林如海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脸上血色尽褪。

“还有,”容珏目光穿透黑暗,如鹰隼般牢牢锁住他,“当年朔方军为何会断粮?为何主帅会战死?为何三千将士的抚恤金会不翼而飞?”

这个问题,如一道惊雷,在林如海脑中炸响。

他猛的抬起头眼中是极致的恐惧。那是他藏得最深的秘密,也是皇后给予他信任的投名状!

“王爷那,那是是皇后,对吗?”容珏替他说出了那个名字。

林如海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当年,你只是个小小的兵部侍郎,是皇后将你提拔至尚书之位。而你的投名状,就是替她做掉那个不听话的朔方军主帅,断了他的粮草,让他和他

的三千亲兵,死在北境的战场上。”容珏声音无波,却字字诛心“本王说的,可对?”

林如海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他趴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嚎啕大哭。

“是!是皇后娘娘!都是她指使的!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为了活命,为了给家族留下一血脉,他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主子,那位权倾后宫的皇后娘娘彻底出

卖。半个时辰后。容珏拿着一份沾满血指印和污秽的供词,走出了天牢。

夜风吹过他身上的血腥味淡了些,眼中的杀意却愈发浓烈。他没有回府而是直接策马,奔赴皇

宫。凤仪宫。皇后一夜未眠,眼下的乌青浓重得连最厚的脂粉都无法遮盖。

她砸碎了宫里所有能砸的瓷器,心腹宫女们跪了一地,噤若寒蝉。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何会败得如此

突然,如此彻底!兵部大库的机关是她亲自监督建造的,水火不侵,固若金汤。林如海那个蠢货

贪婪,但惜命如金,绝不自己引火烧仓。难道是天谴?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就被她掐灭。她不信鬼神,只信权势!

“启禀娘娘,陛下,陛下来了!”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进来,声音都在发颤。

皇后心里一沉强自镇定下来整理了一下仪容迎了出去。

皇帝一身明黄龙袍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景王容珏。

“臣妾参见陛下。”皇后屈膝行礼。皇帝没有叫她起身,而是绕着她走了一圈,目光冷如刀。

“皇后,朕待你不薄吧?”皇帝的声音沙哑透着一极致的压抑。

“陛下何出此言?臣妾”“林如海,都招了。”皇帝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皇后身体一僵,脸上勉强维持的镇定出现了一点裂痕。“一个贪生怕死的奴才他的疯话陛下也信?”

“他的话朕可以不信。皇帝冷笑一声对容珏使了个眼色。

容珏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物,扔在了皇后的脚下。

那是一枚造型奇特的金属纹章,在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

皇后看到那枚纹章,瞳孔骤然收缩!她认得这个东西!这是她母族私下豢养的死士身上,独有的标

记!是秋猎时,她派去刺杀姜知微的那些人!

“这个,你也想抵赖吗?”皇帝的声音如来自九幽地狱,他指向那枚纹章怒吼道,“先是构陷忠良,

致使边关惨败,三千将士埋骨他乡!后又在皇家围场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行刺朕亲封的安国县主!皇

后,你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好狠啊!”

铁证如山!林如海的供词,加上这枚死士纹章,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让她再无任何狡辩的余地。

皇后缓缓直起身子,脸上的伪装尽数褪去,只剩下怨毒和疯狂。

“是!都是我做的!”她嘶声尖叫,“那又如何?我为陛下诞下嫡子,我为皇家操持后宫,我有什么

错?错的是那个叫姜知微的贱人!是她勾引了容珏,是她害死了我的孩儿!我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住口!”皇帝勃然大怒,一脚狠狠踹在她的心口。

皇后踉跄着倒在地上,口中溢出鲜血,却仍在疯狂地大笑,笑声凄厉如鬼。

“哈哈哈哈……成王败寇!我认了!但是,你们也别得意!容珏,还有那个小贱人,你们不得好死!我

在地狱等着你们!天机阁……天机阁是不会放过你们的!他们要的是真正的‘龙脉’,你们这些窃据

者,都将成为祭品!哈哈哈哈!”

她用恶毒的和那句信息量大的疯话,回荡在空旷的宫殿里令人不寒而栗。

皇帝闭上眼脸上满是疲惫与失望。“传朕旨意。”他声音嘶哑地开口“皇后乌拉那拉氏,心肠歹

毒,谋害忠良罪不容诛。即日起废黜其皇后之位打入冷宫终身不得出!钦此!”

随着皇帝的旨意落下,皇后的命运,尘埃落定。

两个粗壮的嬷嬷上前,用破布堵住她的嘴,将她如拖死狗一般拖了下去。

凤仪宫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终结。景王府。

姜知微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宫里传来的消息,赵毅已经一字不漏地告诉了她。

皇后倒了。这个前世将她视为眼中钉,间接导致了她悲惨结局的女人,如今被囚于冷宫,生不如死。

大仇得报,她的心里却没有预想中的狂喜。

前世那业火焚身的灼痛感又袭来,让她胸口一阵难受。她轻轻抚摸着胸口,那里因强行扭转因果而留

下的隐痛还未完全消散。但这次那股空落落的平静中却多了清明。

一切都进行得太过顺利了。从扳倒林如海到废黜皇后没遇到任何抵抗。

皇后在最后关头提到了天机阁提到了龙脉和祭品。

姜知微的眸光微微一凝。天机阁这个神秘的组织,如潜伏在暗处的毒蛇只在最关键的时候,才露

出一点点踪迹。他们既然有能力扶持皇后,就绝不可眼睁睁看着她如此轻易地倒台。

除非一个念头让姜知微的后背窜起寒意。

除非皇后这枚棋子对他们而言,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甚至成了一枚可以抛弃的棋子。

用一个皇后的倒台,来平息皇帝的怒火,转移所有人的视线。

那么,他们真正的图谋,又是什么?

这盘棋,远比她想象的要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容珏推门而入他已经换下了一身血衣,沐浴过后的身上带着清爽的水汽,但那股刻入骨髓的浓重煞气,却丝毫未减。

他走到姜知微身后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双臂从背后将她紧紧圈入怀中,力道之大,

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清而令人安心的气息只有这样,才能平息他心里翻涌了

一夜的杀意与狂躁。

“都结束了。”他低声说,语气中疲惫和如释重负,“那个女人,再也不能伤害你了。”

姜知微没有回头,只是将自己的手,轻轻覆在他环在自己腰间、因用力而骨节分明的手背上,

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不她轻声开口,声音清醒而冷静,如碎冰撞玉,“这才刚刚开始。”

第59章:你守国门,我守你

容珏的身子微微一僵,圈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要将她纤细的腰肢勒断。

“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带着一点的紧绷,刚平息下去的煞气又开始翻涌。

姜知微没有回头只是将自己的手,轻轻覆在他环在自己腰间因用力而骨节分明的手背上。

她的声音清醒而冷静如碎冰撞玉,“这才刚刚开始。”

她在他怀中转过身,仰头直视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皇后是天机阁推出来的一枚棋子,一枚声音很大,却随便被抛弃的棋子。”她一字一句剖析着的现

实,“用一个废后的倒台,来平息父皇的雷霆之怒,来转移整个京城的视线,顺便让我们放松警惕。

这笔买对他们而言太划算了。”容珏的眉头皱起,凤仪宫里皇后最后那番疯言疯语在他脑中回响。

“龙脉祭品”“对。”姜知微的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一点,语气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凝重,“这才

是他们真正的图谋。皇后挡了路或者说她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所以被毫不犹豫地清扫掉。现在,棋

盘干净了,他们真正的棋子,也该登场了。”

她的预言,如一柄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这短暂的温存都带上了悲凉的壮烈。

容珏没有再说话,只是低头,用一个近乎啃噬的、带着血腥气的吻,狠狠堵住了她所有未尽之言。他

要的不止是她的智谋,她的身体,他更想要她那颗永远清醒、永远在算计的心,能为他片刻停留,为

他一人慌乱。然而,安宁是如此奢侈。这份暴风雨前的平静,仅仅维持了不到三天。

京城还沉浸在废后与兵部尚书倒台的大震荡之中,权力的真空引得无数人暗中角力,每个人都想在这

场洗牌中为自己捞取最大的好处。

就在这微妙的时刻一匹快马一骑绝尘,带着边境八百里加急的血色文书,如一道黑色闪电,破了京城

虚假的繁华。“报!北境急报!”

信使冲入皇城时已是人马俱疲,从马上滚落,嘶哑的吼声里带着血腥气和绝望。

“北战王……北战王以‘清君侧、诛妖女’为名,起兵了!”

消息传入太和殿时,整个朝堂,死的一瞬。随即,是山崩海啸般的恐慌。

北战王!当今皇帝的亲弟弟,手握大乾最精锐的三十万北境铁骑,镇守国门二十年,是大乾王朝名副

其实的定海神针。

可现在,这根针,调转了方向,要扎向王朝的心脏!

老皇帝坐在龙椅上,刚刚因废后而略显舒展的眉头,此时拧成了一个死结。他看着下方那份用血写就

的檄文,气得浑身发抖。

“清君之侧,诛杀妖女!”所有人目光,有意无意地,全都如刀子一样,剐向了站在武将班列最前方的景王容珏。

妖女是谁,不言而喻。

那个刚刚被册封为安国县主,风头无两的姜知微!

“荒唐!简直是荒唐!”一名老臣气得胡子直抖,“北战王乃是国之柱石,怎会因一个女子而行此大逆不道之举!”

“王大人此言差矣!一个与皇后沾亲的言官立时跳了出来尖声反驳,自古红颜祸水!那姜知微

来历不明手段诡异,先克得镇国公府家破人亡,再咒得皇后娘娘被打入冷宫,如今又引得北战王起

兵!若说她不是天降的妖孽谁信?依臣之见应将此女绑了,送往北境交给北战王处置方能

平息兵戈!“你!血口喷人!“我只是就事论事!为江山社稷计!”

朝堂之上乱成了一锅粥。主战的没胆主和的没脸,更多的人用阴恻恻的眼神打量着容珏,言下之意,

竟是想牺牲一个女人来换取苟安。“够了!”

皇帝一声怒喝,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

他不是傻子清君侧不过是个借口,北战王觊觎他这张椅子,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的亲弟弟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发难。

“众卿家谁可为朕分忧领兵退敌?”皇帝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朝中武将要么是常年养尊处优的

勋贵,要么就是北战王曾经的旧部。谁敢去?谁能去?北战王麾下的北境铁骑,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

杀出来的虎狼之师,统帅用兵如神未尝一败。派谁去都是送死。

看着下方一个个低头垂目,恨不得把脑袋缩进领子里的文臣武将,皇帝的眼中闪过悲哀和暴怒。

这就是他的朝廷,他的肱股之臣!国难当头,竟无一人可用!就在这令人沉默中一个声音响彻大殿。

“父皇,儿臣愿往。”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景王容珏,缓步从班列中走出。他依旧是一身玄色王袍,

身姿挺拔如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在满朝文武的惊慌失措对比下,他那份镇定自若,显得格外刺

眼。即将面对的不是三十万虎狼之师,而只是一场寻常的狩猎。

皇帝看着自己这个最锋利、也最让他忌惮的儿子,心里五味杂陈。他清楚整个大乾唯一能与北战王在

战场上一较高下的,也只有容珏。也只有他能指挥得动京畿大营和西山锐士那仅剩的十万兵马。

“准奏。”皇帝闭上眼疲惫地挥了挥手。“封景王容珏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总领一切军务,即日出征

讨伐逆贼!”旨意一下容珏便成了这场风暴的中心。他没有在宫中过多停留,领了虎符兵印便直接回

了王府。景王府书房。姜知微正站在一张大的舆图前,图上详细标注着从京城到北境的每一处关

隘山川河流。她已经站在这里一个时辰了。门被推开,容珏带着一身风尘与寒意走了进来。

“你要走了。”姜知微没有回头,她的声音很平静。

“嗯。”容珏走到她身后,看着舆图上那个被她用朱笔圈出的地名雁门关。

“北战王手下有三十万铁骑你只有十万。”姜知微伸出纤细的手指,在图上缓缓划过“兵力悬殊不

可强攻。唯一的胜算就是守住雁门将他拖入冬日。北境的冬天会帮你杀掉至少一半的敌人。”

她转过身,抬眸看着他。“但天机阁不会让你这么轻松。”她清澈的眼眸里,倒映着他坚毅的脸庞,

他们有术士,能呼风,能引雷,能制造瘟疫。战场上的厮杀,你看得见。可气运的绞杀,你看不见。”

容珏静静地听着,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所以,我需要我的‘眼睛’,留在最安全的地方,替我看清这一切。”

他将一枚沉甸甸的玄铁令牌,塞进了她的手心。令牌入手正面是一个张牙舞爪的景字,背面则是龙飞

凤舞的如朕亲临。这是景王府最高权力的象征。

他将自己的后背,将整个王府,毫无保留地交给了她。

“这不是让你保护自己。”容珏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与偏执,“这是我的权柄,

我的身家性命现在它们都是你的。知微替我看好它等我回来亲手为你戴上凤冠。”

离别的时刻,终究还是到了。

三日后,京郊点将台。十万大军集结,黑甲如云,旌旗蔽日。容珏一身玄色重甲,骑在神骏的踏雪乌

骓之上,手持长戟,宛如从九幽地狱归来的战神。

他没有发表任何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只是勒转马头,目光越过千军万马,望向了远处那座高高的城楼。

城楼之上,纤细的白色身影在风中孑然而立。隔着遥远的距离,四目相对。

等我回来。这天下便是你我的聘礼。去吧这京城便是你最稳固的后方。

没有言语没有挥手却胜过千言万语。

容珏猛的一夹马腹长戟向前一指声如惊雷。“出发!”

大军开拔,尘土飞扬,铁蹄的洪流向着未知的北方滚滚而去。

姜知微站在城楼上,一动不动,直到那支军队的末尾都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风吹起她的长发,吹动

她的衣袂。她缓缓抬起手,看向遥远的北方天际。

在她的业果之眼中,京城上空那条代表大乾国运的金龙,显得有些萎靡不振。而在极北之地一条通体

黑、头生独角的狰狞黑蛟正盘踞咆哮,贪婪地注视着中原大地。两条气运之龙的中间无数黑红色的因

果线交织缠绕,形成了一片血色的战场。这不是一场简单的皇权争夺。这是一场,赌上国运的战争。

而她,身在局中,退无可退。

姜知微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的决绝与疯狂的笑意。容珏立在前方冲锋陷阵。

那么这京城这藏污纳垢的权力中心便由我来为你清洗。

任何想在你背后延伸的阴谋,任何敢缠绕向你的黑色因果线,我会亲手将它们一根根揪出来,拧成死

结,再塞回他们自己的喉咙里,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真正的业火焚身!

第60章:坐稳了,我的王妃

京郊点将台。风卷着沙尘,吹得帅旗猎猎作响,空气里弥漫着黄土的腥气与铁甲的冰味道。十万

大军黑甲如云肃立于旷野之上金戈铁马,那股凝结的杀气让天空的流云都为之停滞。

容珏一身玄铁重甲,跨坐于神骏的踏雪乌骓之上,手中未持长戟,只是安静地按着腰间的佩剑。他如

一尊沉默的山,独自一人,便压住了十万人的呼吸和心跳。

他没有发表任何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只是勒转马头目光越过千军万马,望向了远处那座高高的城

楼。城楼之上,那抹纤细的白色身影在风中孑然而立,如一支会折断的芦苇。

隔着遥远的距离,四目相对等我回来。去吧。没有言语没有挥手却胜过千言万语。

容珏缓缓收回目光,那双冰的凤眸扫过面前一张张坚毅或忐忑的脸。他抬起戴着黑铁护腕的手正要下

达开拔的军令。等等! 一个声音如一根冰针,穿透了风声与铁甲的摩擦声,清晰地落入每个人的耳

中。十万人的寂静被打破众人愕然循声望去。只见大军的侧翼一骑白马正踏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行来。

马上之人身形纤细,竟也穿着一身特制的银色轻甲,甲胄样式简洁流畅,在阳光下反射着凛冽的辉

光,将那惊心动魄的腰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她未戴头盔,一头青丝以一支白玉银冠高高束起,露出一

张美得不似凡人的脸。那张脸上,没有半分女儿家的柔弱,只有冰雪般的冷静与决绝。

是她!安国县主姜知微!整个点将台炸了锅,压抑的寂静化为嗡嗡的议论。她怎么来了?”

“疯了吗?这是点将台,是军营重地!血光之地啊!”

“女子随军闻所未闻!简直是胡闹!”

窃窃私语声汇成一片浑浊的嗡鸣,无数道或惊诧或鄙夷或探究尽数聚焦在她身上要将她洞穿。

容珏看着那个本该在城楼上目送他离去的人,此时却穿上了战甲,出现在他的点将台上。他眼底的墨

色翻涌了一下,按在剑柄上的手指微微一紧,随即又缓缓松开。他没有意外早就清楚,这只被

他圈养的金丝雀,骨子里是一只桀骜不驯的凤凰绝不会甘心待在笼中。

姜知微无视了周围所有的声音,径直策马来到点将台前,与容珏并肩而立。

“王爷。”一个络腮胡子的独眼老将终于忍不住催马上前,对着容珏一抱拳声如洪钟,“末将吴啸

天,追随王爷多年!军旅乃阳刚之地血煞之所,自古以来便有女子不得随军的铁律!并非我等不敬县

主,只是此乃不祥之兆啊!还请王爷三思莫要因一个女子寒了十万将士的心!”

吴啸天在军中威望极高,他一开口,立时引来一片粗重的附和之声。

“吴将军说的是!请王爷三思!”“请王爷以大局为重!”

反对声浪此起彼伏,带着军人特有的粗犷与执拗要将这片天地掀翻。他们敬畏容珏但更敬畏那些流传

了千百年的规矩和兆头。

姜知微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波澜。她没有去看那些群情激愤的将领,只是将目光投向了为首的吴啸天。

“吴将军。”她的声音依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与其担心我这个不祥之兆不如先看看你身后,

那几个真正的催命符。吴啸天一愣:“县主这是何意?”

姜知微没有回答,只是抬起纤细的手指,遥遥指向吴啸天身后不远处的一名校尉。那校尉相貌平平,

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你,左数第三个腰间挂着狼牙的那个。”

那校尉闻言身体明显一僵眼神慌乱。

姜知微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却让周围的嘈杂安静下来。

“你昨夜子时在城西土地,从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人手中收了一袋金子。那人许诺只要你在大军通过

葫芦口时,点燃粮草事成之后,你远在江南的妻儿便可获得良田百亩一生富贵。我说的,对吗?”

话音落下,那校尉的脸血色尽失,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挤不出

来,只发出嗬嗬的怪声。吴啸天猛的回头,独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凶光,盯住那名校尉如要将他生吞活

剥。这还没完。姜知微的手指微微一移,又指向了另一名掌管斥候的百夫长人群随之移动。

还有你。你怀里藏着一只信鸽,那不是军鸽。你打算在每日的军情简报送出后,再放飞这只信鸽,将我军的真实行进路线与兵力部署,告知北战王的大营。作为回报,天机阁答应为你解开身上的三

日绝命’,并让你成为北境的万户侯。

那百夫长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那里真的藏着什么致命的东西双腿一软从马

上栽下来。

全场的氛围,从震惊,开始转向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姜知微目光如一把最锋利的刀在人群中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了第三个人身上,一个负责掌管水源的伙

头军。“你更直接你的水囊里装的不是清水,而是天机阁给你的腐骨’。无色无味只需一滴便可让一

整锅的水都变成穿肠毒药。你准备在三日后,大军水源补给最困难的时候动手,对么?”

点将台前落针可闻。十万人的军队,此时竟安静得如十万座坟墓。

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震慑住了。

姜知微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她只是站在那里,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三件足以让大军万劫不复的阴

谋。每一个细节时间地点交易内容,都说得清清楚楚她亲眼所见。

这已经不是凡人能做到的范畴了。

这比任何鬼神之说,都更让人从心底感到毛骨悚然的恐惧。

吴啸天呆呆地看着姜知微,又看看那三个面如死灰、抖如筛糠的兵卒,脸上的肌肉不停抽搐。他这才

明白,姜知微口中的“催命符”是什么意思。

若不是她,这十万大军,还没到雁门关就已经折损大半甚至全军覆没了!

而他,刚才还在叫嚣着不祥之兆!羞愧与后怕从他的脚底直冲天灵盖。“拿下。”

容珏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森然。

他身后的亲卫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将那三人按在地上稍一搜查,从校尉身上搜出了一袋沉甸

甸的金子,从百夫长怀中搜出了一只脚环上绑着细小竹管的信鸽,又从伙头军的水囊里,倒出了一滩

散发着诡异腥气的液体。人赃并获!“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是天机阁逼我的!我全家老小的性命都在他们手上啊!”

求饶声和哭喊声响起,但已经晚了。

容珏连看都未看他们一眼,只是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

三颗头颅冲天而起,热血洒在黄土之上,将那份喧嚣彻底终结。

整个大军,鸦雀无声。再也没有人敢多说一个字。所有看向姜知微目光,都从刚才的鄙夷和不屑,变

成了深深的敬畏与恐惧。这个女人,不是妖女。她是能洞察生死的活神仙!

吴啸天翻身下马,重重的铠甲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他对着姜知微的方向,扑恸一声单膝重重跪地,坚

实的土地都为之一震。他摘下头盔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末将有眼无珠险些误了大事!请县主责

罚!”“请县主责罚!”他身后,上百名将领齐刷刷地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那甲叶碰撞、膝盖砸地

的声音汇成一道沉闷的巨响,声震云霄,代表着这支骄傲大军的彻底臣服。

姜知微没有理会他们。她转过头,迎上了容珏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在十万大军的注视下,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你是刀,我是眼。”“没有眼,刀会砍偏。”“我要和你一起去。”

容珏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笃定,看着她身后那十万将士敬畏臣服目光。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冰封了万年的雪山,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透出了里面的万丈熔岩。

他没有回答,而是猛的一伸手,那只戴着玄铁护腕的大手,以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从马背上拦腰抱

起,在一片倒抽冷气声中,稳稳地放在了自己的身前,圈在怀里。

“坐稳了。”他低下头,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沙哑地命令道。

这个动作,比任何话语都更具说服力。这是在向十万大军,向整个天下宣告,这个女人是他容珏的

人,是这场战争中与他平起平坐的另一位主宰。

姜知微靠在他坚实滚烫的胸膛上,闻着他身上传来的、那股混合了血腥与龙涎香的独特气息,一

颗永远在算计的心,前所未有的安定。

容珏不再犹豫,猛的一夹马腹,高高举起手中的长戟,向前一指。

这次,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名为快意的情绪。

“出发!”号角长鸣,大军开拔。

铁蹄的洪流,载着这对世间最独特的组合,向着那片被黑蛟气运笼罩的未知北方,滚滚而去。

这次,姜知微没有回头看那座巍峨的京城。

她感受着身下战马的奔腾,感受着身后男人的心跳,感受着前方吹来的、带着无尽的风。

她的战,在前方。她的男人在身旁。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