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1-22 11:11:35

子时,夜色如墨,杀机暗藏。景王府深处的卧房内,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容珏蜷缩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而非床榻。他拒绝了所有人的靠近俊美的脸庞因痛额角青筋如狰狞的蚯

蚓般暴起,冷汗浸透了墨色的长发在地面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迹。每月一次的业咒发作如约而至。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有亿万只蚂蚁在啃噬骨髓,又有利刃在凌迟神魂,足以将任何铁打的汉子折磨

成只会嘶吼的野兽。往常他会独自熬过这漫长而痛苦的黑夜。但今夜不同。

姜知微静静地坐在不远处的榻边,将那块从珍宝阁取来的、沾染了户部侍郎周瑞浓郁气息的古玉握在

掌心,另一只手则虚按在那本军需账册之上。

她没有去碰容珏,但仅仅是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独特气息,就如一缕清凉的月光照进容珏那片血腥狂

暴的精神炼狱让他狂躁的痛苦稍稍平复。好似油锅里浇上了一瓢凉水,虽依旧滚烫却不再四处飞溅。

容珏在无边痛楚的间隙勉强睁开一条眼缝,那双因痛苦而爬满血丝的猩红眸子,如饥渴的狼盯着她。

他看到她面色苍白,神情专注,宛如在进行一场他看不见的、无声的战争。

就是现在!

姜知微闭上眼,业果之眼全力发动!

她似一个最高明的窃贼,借助容珏“业咒”发作时从体内逸散出的、那股庞大到近乎恐怖的能量,撬动了转字诀的法则!

嗡,姜知微的脑海中一声雷鸣,精神力被霎那抽走大半眼前一黑。

那条盘踞在账册上、属于户部侍郎周瑞的贪腐黑线,被她用古玉作为“钓竿”,强行从镇国公府那条主罪业线上撕扯下来!

“呃!”

黑线剧烈挣扎,宛如一条被活剥了皮的毒蛇,一缕阴冷邪恶的力量顺着因果联系疯狂反噬而来!

姜知微闷哼一声,鼻尖渗出细密的冷汗,一腔腥甜涌上喉头。她感觉自己的精神世界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即将崩裂。

转移这种级别的罪业线比她想象的还要凶险百倍!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意识即将溃散的霎那,一只滚烫如烙铁的大手猛的抓住了她的手腕。

是容珏!

他在极致的痛苦中,竟敏锐地感应到了她的虚弱。这个男人,这个前一秒还在被业咒折磨得几欲发狂的疯子,竟强行压下足以割裂神魂的痛苦,反手握住了她。

一到霸道狂暴却又无比至纯的力量,不问缘由地蛮横的姿态强行灌入姜知微的体内。

那不是温柔的渡让,而是一种不容拒绝的占有和给予。犹如在无声地宣告,他的东西哪怕是痛苦中散逸出的能量,也只能由她一人来使用。

得到这股力量的补充,姜知微几近枯竭的精神霎那如久旱逢甘霖般充盈。

她眼神一厉,再无半分犹豫,将那条被扯下的黑线,朝着她早已锁定的目标——御史中丞张正的官署,狠狠“嫁接”了过去!

成了!但接下发生的一幕,却出乎她的意料。

在她的视野中,张正的官署上方,漂浮着一条代表着政绩与清”的璀璨金线,刚正明亮。她本以黑线撞上金线会是污染与侵蚀。

可那条贪腐黑线在靠近金线后,非但没有污染它,反而似一根被强力磁石吸附的铁钉,以一副诡异的姿态,紧紧贴在了金线的旁边。

它不再是一条带来厄运的罪业线,而是变成了一个清晰无比的箭头闪着不祥黑光的路标!

路标的一头,连着一身正气的御史中丞张正。

而另一头,则明晃晃地、毫不掩饰地指向了……户部侍郎府!

姜知微脱力地软倒下去,正好跌入一个滚烫而结实的怀抱。

容珏的业咒因为刚才的力量宣泄而提前度过了高峰期,他低头看着怀中因力竭而昏睡过去的女子,苍白的脸上,那双猩红的眸子深处,翻涌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浓稠如墨的怜惜与化不开的占有欲。

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鼻尖的冷汗,动作轻柔,他守了她一夜。

第二天,都察院。御史中丞张正,人称张屠夫,正顶着两个黑眼圈,烦躁地批阅堆积如山的案卷。

他今天总觉心神不宁,坐立难安。看什么案子都觉索然无味,犹如隔着一层厚厚的油布,怎么也抓不到重点。

“大人,这是下面州府呈上来的陈年积案,关于户部侍郎周瑞早年间侵占民田一事,证据不足,已经压了两年了。”一名下属将一份泛黄的卷宗放到他桌上。

这本是走个过场的流程,类似的弹劾信,张正每年能收到几十封,大多是捕风捉影。

可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那份卷宗的霎那,脑中“嗡”的一声,宛如有惊雷炸响!眼前所有的烦躁和迷雾一扫而空,思路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户部侍郎,周瑞!

这个名字似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沌的思绪。

他犹如听到了神明的指引,一个无比强烈、无比确信的念头在他心里疯狂滋长——此人,必有大案!

不!不是大案!是能捅破天的惊天巨案!

“来人!”张正猛的一拍桌子,霍然起身眼神如鹰隼,吓得周围的下属一个哆嗦。

“给我查!张正指着那份陈年卷宗,声音里带着强硬,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户部侍郎给我查个底朝天!”

“大,大人”下属一脸莫名其妙,“这案子两年前就查过了,没什么新线索啊”

“我说查,就查!”张正的语气里带着一缕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偏执与亢奋,“从他身边的人开始,管家小妾门房一个都不要放过我感觉,不!我断定,他身上藏着一条能钓出东海恶鲨的线!”

都察院的官吏们面面相觑,只觉顶头上司今天怕是中邪了。但“张屠夫”向来以办案直觉神准著称,没人敢违逆他的意思。

一时间,整个都察院机器高速运转起来,如一头闻到血腥味的恶犬,目标直指户部侍郎周府。

而始作俑者,此时刚刚从昏睡中醒来。

姜知微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容珏的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锦被。容珏就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眸色深沉。

“我睡了多久?”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一天一夜。”容珏伸手,将她一缕散落的鬓发拨到耳后指尖的触感冰冰。

姜知微没有躲闪她坐起身第一件事就是问:“今天朝堂上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

容珏的唇角弯起一缕残忍的弧度:“你的刀已经出鞘了。”

他将今天都察院的动静简单说了一遍。

“张屠夫一大早就跟疯了一样,指着一份陈年旧案,非说户部侍郎周瑞有大问题,现在整个都察院的人马都扑过去了。”

姜知微闻言,满意地笑了。

她要的,就是这种“天启”般的效果。

直接把证据扔给张正,那是告密,是求人办事。

而现在,是张屠夫自己“神机妙算”,查到了线索。这出戏,才叫名正言顺。

户部侍郎府,此时已是鸡飞狗跳。

周瑞听闻自己被张屠夫盯上的时候,手里的茶杯当场摔了个粉碎。

别人不知他自己还不清楚吗?他屁股底下有多少屎,连他自己都数不清!随便漏一点出来,都够他掉脑袋的!

“张正那个疯狗!他怎么会突然来咬我?我最近没得罪他啊!”周瑞在书房里急得团团转。

“老爷,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得赶紧找国公爷拿个主意啊!”管家在一旁提醒道。

“对对对,找国公爷!”周瑞如梦初醒,连夜备了车,连官服都来不及换,就狼狈地跑到了镇国公府求助。

镇国公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听完周瑞的哭诉,镇国公镇定地呷了口茶,脸上波澜不惊。

“慌什么?”他淡然地道,“张正不过是条疯狗,闻着味儿乱咬罢了。你我之间的账目做得天衣无缝,他能查出什么?”

“可,可是”“没什么可是。”镇国公打断他,眼神里闪过没有察觉的轻蔑,“你先回去稳住阵脚。我会派人去都察院那边敲打敲打。记住你只是个侍郎,他还掀不起什么大浪。”

周瑞得了镇国公的安抚,稍稍定下心来,千恩万谢地走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镇国公脸上的温和霎那褪去取而代之的算计。

一个侍郎是掀不起大浪。不过是枚用顺手了的棋子。

但若这条疯狗咬得太紧,为了保全自身,该断的尾巴,还是要断的。他相信周瑞是个聪明人,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却不知姜知微给他准备的根本不是断尾求生的机会。

她要的是连根拔起!都察院的效率高得吓人。

张正的调查雷厉风行,仅仅用了一天的时间,就从周侍郎一个被他冷落的小妾那里,撬开了一个突破口。

那小妾为了报复,供出了一个惊人的秘密:周侍郎的管家,手里有一本记录着所有灰色收入的黑账!

当晚,张正的人马就将那管家秘密逮捕。

管家起初还嘴硬,但在都察院的十八般酷刑面前,很快就全招了。

“账本,账本藏在,藏在一个极为隐秘的地方”管家被打得奄奄一息,颤抖着说出最后的线索。

“说!在哪!”“账本是加密的,钥匙,钥匙在,在国公府送给老爷的那尊,那尊观音像里!”

此言一出,连审讯的酷吏都愣住了。张正得到消息后,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镇国公府!这条线,终于咬到大鱼身上了!

他的刀,已经架在了镇国公府的脖子上,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便要狠狠斩下!

第66章:黑账爆了!京城大地震!

子时刚过,夜最深沉。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翻入户部侍郎府,行动间悄无声息,直扑后院书房。为首

的,正是都察院的缇骑,他们绕过所有暗哨,目标明确——书房里那尊半人高的白玉观音像。

“就是它!”随着一声低喝,两名缇骑合力将沉重的观音像抬起,肌肉贲张然后狠狠砸在地上!

“砰!”上好的白玉迸裂,碎片混着尘土四溅。在观音像碎裂的底座空腔内,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黄铜

钥匙,静静地躺在那里,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不祥的冷光。

张正的副手捡起钥匙,滚烫的指尖甚至能感受到上面承载的罪孽。他眼中精光一闪,立时带人赶往管

家招供的另一处密室。那本被层层加密的黑账,很快被找到。

当黄铜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机括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哒”声。那本普通的账本被打开时,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自己倒抽冷气的声音,空气都凝结了。

昏黄的烛火下,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记录着一笔笔触目惊心的交易,纸页上甚至还带着一缕若有若无

的血腥和霉味。

边军冬衣,以次充好,换成了掺了杂草和沙土的烂棉,不知多少儿郎会冻死在边关的寒夜。

北境军粮,十不存一,发霉的陈米被当成新粮运往前线,饿着肚子的士兵如何抵御虎狼之师?

神机营的火器,购入价是天价,实际交付的却是炸膛率极高的劣质品,那是让将士们拿着催命符去杀敌!

伤兵营的救命药材,被克扣了七成,换成了最廉价的草药……

每一笔交易背后,都跟着一连串的名字,从六部九卿到地方大员,犹如一张超大的蛛网,将半个朝堂都笼罩其中。而所有资金的最终流向,都清晰地指向了一个地方——镇国公府!

账本的最后一页,没有数字,只有一句用暗红色的、不知是血还是朱砂写下的小字:“永安三年,北风口一役,三千儿郎,冻毙于风雪长城下。”

“啪!”

副手手一抖,账本重重掉在了地上。他看着张正,嘴唇都在哆嗦,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大人,这,这不是贪腐这是叛国!这是在挖我大乾的根啊!”

张正的面色铁青,那张素来冷硬如铁的面庞,此时竟因极致的愤怒他一把抓起账本,一言不发转身就

往外走披风带起的劲风吹熄了桌上的烛火。

“备马!入宫!”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缕即将引爆火山的恐怖压抑。

皇宫御书房。灯火通明。当今圣上看着张正连夜呈上来的黑账,起初还带着几分深夜被打扰的不悦。

可当他一页页翻下去,面色从不悦转为凝重,再从凝重转为铁青,最后,他的胸膛开始剧烈起伏,握

着账本的手青筋暴起,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咔咔作响。

“砰!”皇帝最心爱的一方端砚,被他狠狠扫落在地,墨汁四溅上好的砚台摔得粉碎!

“国之硕鼠!蛀我江山!”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龙吼在御书房内炸响,殿外的太监宫女们吓得齐齐跪了

一地,头埋得深深的,噤若寒蝉。

皇帝的双眼布满血丝,盯着账本上镇国公三个字,那眼神恨不得将这些人凌迟。“三千儿郎,好,好

一个镇国公!”“张正!”“臣在!”“朕给你尚方宝剑!即刻起,京城戒严!凡账本上有名之人,

不论官居何位,一律给朕拿下!抄家!下狱!”皇帝的声音里充了杀伐之气,他指着账,一字一

顿地吼道,“给朕一网打尽!朕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这一夜,京城无眠。一场席卷整个官场的恐怖风暴,由这份黑账彻底引爆!

从户部侍郎周瑞第一个被从温暖的被窝里拖下来开始,都察院和禁军的马蹄声,就成了所有官员的催命符。

当吏部尚书的府门被砰然撞开时,这位掌管天下官帽的大人还妄图保持镇定,呵斥道:“尔等安

敢……”话未说完,明晃晃的刀尖已抵住他的咽喉。他当场腿软,准备从密道送走的小妾被一把揪出,

藏在墙壁夹层里的金条被一箱箱抬出,金光刺痛了他的眼。

一个又一个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此时衣衫不整,如丧家之犬般被铁链锁着,从各自的府邸中被

拖拽出来。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响彻了京城的长夜。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仅仅一夜之间,半个朝堂犹如被清洗了一遍。景王府,水榭亭台,却温暖如春。

姜知微斜倚在软榻上,纤纤玉指捻起一颗紫水晶般的葡萄,慢条斯理地剥去果皮,送入口中。清甜的汁液在舌尖化开,她满足地眯了眯眼。府外的喧嚣与血腥都与这里隔绝。

侍女在一旁低声汇报着外面的动静,声音都带着颤抖:

“吏部王尚书被抄家时,从他家地窖里搜出黄金三十万两”

“兵部李侍郎府上,查获与敌国私通的书信”

“所有被抓的官员,无一例外,都与镇国公府有金钱往来”

姜知微静静地听着,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那些被抓的官员,每一个名字,都对应着她曾用业果之

眼看到的那条主罪业线上,分出的一条条支线。她只是轻轻拨动了其中最关键的一根丝线,整张盘根

错节的罪孽之网,便随之剧烈颤抖,最终走向崩塌。

这种以上帝视角,看着仇人们在自己编织的剧本里一步步走向毁灭的感觉,让她愉悦至极。

容珏就坐在她不远处,没有看那些血腥的奏报,只看着她。看着她脸上那抹惬意满足的神情,看着她

眼底那闪的冰冰的愉悦。他竟觉这场搅动京城的腥风血雨也因此变得赏心悦目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修长的手指从果盘里捻起一颗葡萄,亲手为她剥开递到她的唇边。

姜知微张口含住目光与他对上。

“这京城的哀嚎,”容珏的嗓音低沉而磁性,带着病态的宠溺,“是你最悦耳的乐章。”

他的小东西,在为她的猎物走向死亡而欢欣鼓舞。那他又怎能,不成全她的这份快乐?

风暴的中心,镇国公府,此时却是一片鸦雀无声。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镇国公。但皇帝最终还是顾念着开国元勋的情面,没有立即将他下狱。一道圣旨,削去了镇国公身上所有实权,令其禁足府中,静候发落。

镇国公府的大门被贴上了封条,昔日车水马龙的府邸,转眼成了一座大的囚笼。

书房内,镇国公坐在太师椅上,一夜之间,宛如老了十岁。他想不明白,他明明已经做好了断尾求生的准备,可为何一夜之间,他所有的尾巴,都被砍了个干干净净?他感觉自己似一个提线木偶,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玩弄于股掌,却连对手是谁都不知。

“为什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茫然和恐惧。

内院,柳氏彻底崩溃了。她冲进佛堂跪在神似前疯狂磕头,嘴里念念有词求神拜佛状若疯癫。

姜月瑶的闺房里,她同样感受到了末日降临的恐惧。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依旧美艳的脸,

心里却一片漠然。在她的视野中,那条一直缠绕在她身上、代表着福运与机遇的璀璨金线,正在以肉

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稀薄霎那都会断裂。一缕的寒意从尾椎骨升起,她第一次感觉,自己引以为傲

的美貌和才情正在离她而去。

姜知微在王府里又安逸地躺了一天。

傍晚时分,容珏走近她,低声问:“下一步,想做什么?”

姜知微从软榻上坐起身,接过他递来的温茶,笑道:“父亲大人一生最爱惜的,便是他那‘忠君爱

国、治家严明’的好名声。既然他快一无所有了,那这最后一样东西,也该一并拿走。”她顿了顿,

眼中闪过一道狡黠,“那就让他当着天下人的面,声名扫地好了。”

“王爷,”姜知微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帮我个忙,让您手下的人,去外面茶楼酒肆里,散播一个消息。”

“就说,镇国公之所以贪墨如此巨额的军饷,其实是为了填补一个更大的窟窿——为他那位笃信神佛的夫人柳氏,在京郊修建一座极其奢华的‘功德庙’,用来为家族祈福。”

这个消息,半真半假,却极具煽动性。一时间,民间的舆论风向悄然转变。从最初的“国公贪腐”,迅速转向了更具话题性的“妖妇祸国,红颜祸水”。

就在镇国公府被这盆脏水泼得焦头烂额,百口莫辩之际,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人,带着最致命的一刀,回京了。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了都察院的门前。

车上走下来一个面容清秀、但眉宇间带着风霜之色的妇人。她看着“都察院”的牌匾,眼中是化不开的刻骨恨意。

她是镇国公府的庶女,姜知芸。一个早在多年前,就被家族当成利益交换的筹码,随意嫁给了一个边疆八品小官的、被遗忘的棋子。她的夫君,因这次京城官场大清洗,意外地空出了晋升的缺口,得以回京述职。

她回来了。带着对柳氏当年刻薄虐待的恨,带着对父亲无情抛弃的怨。

更重要的,她手中,正紧紧攥着一份用布包好的东西——那是柳氏早年迷信邪术,为求福运,虐杀仆婢后用以做法的……带血符咒和人骨法器!

第67章:被遗忘的棋子,最毒的回马枪

都察院门前,车水马龙,气氛却肃杀如冰。

姜知芸就站在那块“明镜高悬”的烫金牌匾之下,任由周围探究目光如芒刺般落在自己身上。她穿

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布裙,与京城贵妇们的绫罗绸缎格格不入,面容清秀,却被边塞的风霜磨去了所

有娇气,只剩下一双沉静如千年古井,却又在井底藏着刻骨怨毒的眼睛。

她不是来求情的,也不是来攀附的。

她是来递刀的,一把淬满了十年血泪与恨意的毒刀。

“站住!都察院重地,闲杂人等速速退开!”门口的缇骑见她一身寒酸,上前拦阻,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姜知芸没有半分退缩,反而迎着对方审视目光,从怀中取出一块早已被摩挲得光滑无比的木牌,那是她离京时,镇国公府似扔垃圾一样扔给她的身份凭证。

她举起木牌低微声音却清晰地传遍了门口每一个人的耳朵:

“镇国公府,庶女姜知芸,有天大冤情,求见御史中丞张正大人!事关人命,耽误者,与杀人同罪!”

“镇国公府”四个字,在此时的京城,比任何催命符都好用。

缇骑面色剧变,再看她眼中那股不要命的决绝,不敢怠慢飞也似地入内通报。

不多时,姜知芸被带入一间光线昏暗的偏厅。一缕陈年的墨香与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

气。张正一身绯色官袍,端坐主位,那张被京城百官私下称为“活阎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

审视着眼前的女子,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宛如能洞穿人心。

他见过太多墙倒众人推的戏码,也见过太多为求富贵而落井下石的小人。

“你有冤情?”张正的声音很冷,似铁块在冷漠的石板上摩擦,“本官时间宝贵。若只是想攀咬构陷,现在就可以滚出去,否则,杖毙。”

姜知芸没有被他的气势吓倒,反而挺直了因长途跋涉而酸痛的脊背。她明白,对于张正这种人,眼泪和哀求是最无用的东西,唯有比他更狠的证据。

她直视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字字泣血:“民女不告贪腐,不告结党。民女要状告的,是当家主母柳氏,以活人祭祀,行妖邪之术,草菅人命!”

此言一出,整个偏厅的空气都凝住了。连素来冷硬如铁的张正,瞳孔都几不可察地猛然一缩。

贪腐,是刮大乾的肉。

妖术杀人,是挖大乾的心!

“证据。”他吐出两个字,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十指交叉,骨节捏得发白。

姜知芸没有多言,只是将怀中那个用粗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犹如有生命般微微起伏的东西,放在了桌

案上。然后,她用颤抖的手一层一层地解开。

随着最后一层布料被揭开,一缕阴冷、混杂着陈年血腥与尸体腐败的恶臭,霎那弥漫了整个偏厅!

桌案上,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两样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一张早已发黄的符纸,上面用不知名的暗褐色血液画着诡异的符文。那血迹早已干涸,却依旧温热,

带着令人闻之欲呕的怨气,好似有无数冤魂在符文的笔画间挣扎。

而在符纸旁边,是一串用细小的、泛着油润黄泽的骨头串成的手链。那骨头被打磨得极为光滑,仔细

去,竟能清晰分辨出是少女的指骨!每一截纤细的指骨上,都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细如发丝的咒文,宛

如一道道枷锁,禁锢着什么痛苦不堪的灵魂。

“砰!”张正身后的副手吓得倒退一步,撞翻了茶盏。饶是张正这等见惯了酷刑血腥场面的人,在看到这串人骨手链时,喉头也忍不住剧烈滚动了一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这是,”他的声音嘶哑了。

“这是我那位高贵仁慈的嫡母,柳氏的‘宝贝’。”姜知芸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冰渣,每一个字都从

牙缝里挤出来的,“当年我院里一个叫小翠的丫鬟,年方十四,因为八字纯阴,被柳氏看中。她说,

用这样的命格炼成法器,日夜佩戴,能为家族求来无上福运。”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串指骨,眼中没有泪,只有一片安静的恨意,指甲因用力而深深掐进掌心。

“小翠被活活饿了七天七夜,只给水喝,说是要‘净化’她的身体。最后一天半夜,我亲耳听见她被

拖入密室。我听见她的惨叫,从一开始的凄厉,到最后的微弱,像小猫一样……第二天,柳氏手上就多

了这串‘护身符’,她还抱怨说,那丫头的骨头太脆,差点炼废了。而这张血符,就贴在她佛堂的暗

格里,用的是小翠的心头血。”

“我当时年幼,偷窥到这一切,吓得魂飞魄散。她为了封我的口,也为了眼不见为净,便匆匆将我远嫁。她以为把我嫁到千里之外的边陲,我就成了个死人,这些秘密就永远埋葬了。”

姜知芸猛的抬起头,迎上张正那双震动到无以复加的眼睛,唇角扯比哭还难看的笑:“可她忘,我还活着!我恨她,更恨那个为了所谓家族颜面,对我被刻薄虐待视而不见的父亲!他们不配为人!”

她将布包猛的推到张正面前:“大人,这便是铁证!这把刀,我为您磨了十年!”

张正盯着那串指骨,他犹如能看到一个无辜少女在黑暗的密室里绝望死去、被活生生拆骨炼器的模样!

他办过无数大案,见过各种贪官污吏,但那些罪恶,都还停留在“利”的层面。而柳氏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人的范畴是不掺杂任何利益的邪恶!

镇国公,治家严明?

好一个治家严明!家中竟藏着如此伤天害理、以人为牲的妖妇!

这把火,终于从冰冰的贪腐,烧到了滚烫的德行之上!一个连自己家都管不好,任由妻子虐杀仆婢行邪术的人,有什么资格谈忠君爱国?

这不再是政治倾轧,这是为民除害!不!这是替天行道!

“好……好一个镇国公府!”张正猛的站起身,一掌狠狠拍在桌案上,那串人骨手链被震得跳起,发出“咔哒”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景王府。姜知微正倚在窗边的软榻上,看着窗外初开的腊梅。

容珏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恬静的画面。他放轻了脚步,不想打扰她。

忽然,姜知微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前宁静的庭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因果丝线交织的恢弘世界。

她将目光投向遥远的镇国公府方向。

那盘踞在府邸上空的,代表贪腐罪业的粗壮黑线依旧狰狞如恶龙。但就在此时,从府邸的内宅深处,猛的窜起了一缕全新的、带着浓重血腥与怨毒的暗红色罪业线!

这股红线如一条刚刚苏醒的嗜血毒蛇,霎那缠上了那条主黑线,非但没有被吞噬,反而如剧毒的藤

蔓,将自身的怨毒疯狂注入黑线之中。原本只是黑的罪网,此时竟被染上了一层斑驳的血色,散发

出一种腐烂尸体般的恶臭,连带着整个国公府的气运都开始加速败坏。

姜知微唇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扬起。

她只是让人在外面点了一把舆论的干柴,没想到,竟真的引来了一个抱着整桶猛火油的人。

姜知芸……这个被她遗忘了许久的庶姐,前世犹如也是早早被嫁出去,之后便在穷困潦倒中病死了。这一世,因为自己搅动的风云,竟让她有了回京的机会,还带着如此一份惊天动地的“大礼”。

因果循环,当真奇妙。

“看到什么了?这么开心。”容珏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他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目光望向窗外,却只看到一片萧瑟。

姜知微收回目光,眼中的异色敛去,只剩下盈盈笑意。她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心口,语气里带着兴奋的战栗:“看到了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一场……连我都未曾预料到的,精彩百倍的戏。”

容珏握住她微凉的手指,放在唇边印下一吻,嗓音里带着病态的纵容与愉悦:“你喜欢的戏,我便为你搭好台子,请全天下人来欣赏。”

就在这时,都察院的大门又次被砰然推开。

张正一身煞气翻身上马他身后,是数百名手持利刃、面容冷肃的缇骑杀气冲天。

“大人,宫里的旨意还没下来”副手追上来,声音都在发抖。

张正勒住马缰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副手闭上了嘴如坠冰窟。

“等旨意下来,那妖妇早就把骨头渣都销毁了!”

张正的声音低微却字字如刀划破了京城凝滞的空气。

“传我将令,即刻起,封锁镇国公府!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来!”

他调转马头,望向皇宫的方向,眼中是即将掀起滔天巨浪的疯狂与决绝。

“此案,已非贪墨案,而是妖术炼魂案!本官要亲自面圣,请旨彻查镇国公府内务!我不管他是什么

国公,是什么元勋之后,今日,我都要掘地三尺,将所有污秽,都给朕挖出来,晾在青天白日之下,

让天下人看看,这金玉其外的府邸里,藏着怎样的魔鬼!”

第68章:丑闻连爆!京城都炸了

“挖!”张正的一个字,似一道催命符,砸在了镇国公府所有人的心头。

柳氏脸上的血色霎那褪尽,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指着那些缇骑,声音变了调:“那里什么都没有!

你们,你们这是栽赃陷害!”景王府中,姜知微正闭目养神。

但在她的【业果之眼】视界里,一场无声的大戏正在上演。她能清晰“看”到,随着缇骑的铁锹每一

次落下,镇国公府上空那张盘根错节的罪业之网上,都有无数细小的黑线应声而断。而柳氏身上那条

代表“荣华富贵”的粗壮金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稀薄。

“大人,有东西!”

随着外界传来一声惊呼,姜知微“看”到,地底深处一团浓郁如墨的罪业黑气被猛的挖出,冲天而起!

很快,一个半腐的木箱被合力抬了出来。箱子一出土,那股混杂着血腥、霉味和怨气的恶臭,熏得周围的人连连后退。

柳氏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嘴里只剩下无意识的喃喃:“不,不是的”

张正走上前,屏住呼吸,亲自用刀鞘撬开了箱盖。

箱内的东西,让在场所有见惯了风浪的缇骑都变了面色。

除了姜知芸献上的那种人骨法器和血色符咒,箱子里还有更多!一沓厚厚的信件几件早已不是原

样沾满暗红血迹的女孩儿贴身衣物,甚至还有一束用红绳绑着的、带着干枯头皮的头发!

一名跟着来的老仵作只看了一眼,便颤声对张正道:“大人,这些信……是那名早年间在京城颇有艳名

的邪道士‘玉面郎君’的笔迹!此人专行采补之术,后被先帝下令追杀,不知所踪,没想到……”

张正拿起一封信,只扫了一眼,面色便铁青一片。

信上的内容不堪入目,字里行间都是男欢女爱的狎昵之语,更详细记录了如何借种,如何用邪

法确保生下男胎的步骤。落款的名字,正是柳氏的闺名!

为求子嗣,与邪道术士私通!

这桩丑闻,比虐杀仆婢更具爆点,它直接将一个一品诰命夫人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让万人踩踏!

柳氏看着那信,彻底疯了,尖叫着就要扑上去抢夺,却被两名缇骑死住只能如条离了水的鱼一样,徒劳地挣扎。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一名被吓破了胆、平日里最得柳氏信任的老嬷嬷,突然跪在地上,对着张正拼命磕头:“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不只是夫人……国公爷他……他也……”她想起当年那位待自己如亲人的主母姜氏,又看到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一缕迟来的勇气和怨恨涌上心头。

张正目光如刀,霎那锁定她:“说!”老嬷嬷浑身一抖,颤巍巍地指向镇国公的书房方向:“国公爷

官运亨通,听信了那道士的邪说,说、说发妻乃是他的‘绊脚石’,要想青云直上,就必须镇住发妻

的怨气”这话一出,全场寂静。

所有人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如泥塑般一动不动的镇国公。

张正的心脏狠狠一抽。发妻?镇国公的发妻,不就是景王妃姜知微的生母,那位早逝的姜家主母吗?

“在哪?”张正的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

“在、在书房的密室里……”

镇国公的书房,是府里的禁地。当缇骑们撞开门,按照老嬷嬷的指认,撬开一块寻常的地砖时一个暗

格露了出来。一缕比地窖更浓郁的污秽之气,扑面而来。

暗格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块灵位。

那是一块上好的金丝楠木灵位,上面用娟秀的楷书刻着——“亡妻姜氏徽柔之灵位”。

只是,这块本该被供奉在祠堂,享受香火的灵位,此时却被头朝下地倒置着,上面压着一块画满了诡

异符文的镇物石,四周塞满了用狗血浸泡过的、早已发黑发臭的符纸。灵位的一角,因为常年被镇物

石压着摩擦,木头竟被磨平了一大块,那“徽柔”二字的最后一笔被人生生剜去犹如一道无

声哭泣的泪痕。

当那块沾满污秽、一角甚至被磨平的灵位被呈现在他面前时,镇国公宛如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噗

通”一声瘫坐在地。

他盯着那灵位上依稀可辨的字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完了。

贪墨军饷,是为利。虐杀仆婢,是为运。而将发妻的灵位压在污秽之下,这击碎的是一个人为人的根

本!是人伦道德的底线!

他苦心经营了一辈子的“深情怀念”、“治家严明”的伪善面具,在这时,被这块小小的灵位砸得粉

碎!景王府内,容珏的人已经将最新的消息和几幅刚画好的草图送了过来。画师的笔触极为写实,柳氏与道士的淫乱书信、沾血的女孩衣物、还有那块被压在污秽之下的灵位……一桩桩一件件,跃然纸上。

容珏的眼中没有波澜,只是将那张描绘灵位的草图,递到了姜知微面前。

姜知微目光落在图上,久久没有移开。

她没有哭,也没有愤怒的表情,只是伸出手指,轻轻拂过图上那模糊的“徽柔”二字。那是她母亲的闺名。

前世,她到死都以为,父亲是爱着母亲的,只是被柳氏蒙蔽。原来,他才是最恶毒的那一个。原来,母亲死后,连安宁都未曾得到。

一霎那,一缕冷冷到极致的杀意,在她心底砰然炸了。

“呵。”一声极轻的、带着无尽嘲讽的笑,从她唇边溢出。

她抬起头,看向容珏,眼底是一片澄澈的冷意:“王爷的画师画得真好。就是不知京城最大的书局,

有没有兴趣将这些画印成画本,让全京城的百姓,都看一看镇国公的‘夫妻情深’呢?”

容珏握住她微凉的手指,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他能感觉怀中之人霎那的僵硬和那股一

闪而逝的凛冽杀气。

“已经安排下去了。”他的声音带着安抚的意味,“明日一早,全京城最火的说书先生,都会拿到新的本子。镇国公府的故事,会比任何才子佳人的戏文都精彩。他最爱惜名声,本王就让他当着天下人的面,声名扫地,烂穿地心。”

. . .

第二天,消息传遍朝野。早朝之上,当那块灵位被当众展示时,整个太和殿都炸了锅。无数的唾骂声,如潮水一样涌向瘫跪在殿中的镇国公。

皇帝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淡然地宣布了结果:“镇国公教子无方治家不严品行败

坏,德不配位。着,削去其世袭罔替之爵位,贬为庶人,府中家产全部抄没充公!其妻柳氏,心肠歹

毒,私通淫乱,以邪术害人,罪大恶极,着,打入天牢,秋后问斩!其女姜月瑶,虽未直接参与,但

享受血腥换来的福运,品行不端,着,即日逐出京城,永世不得踏入!”

圣旨一下,镇国公府,这座屹立百年的庞然大物,在短短三天之内,砰然倒塌,化为齑粉。

天牢最深处,阴暗潮湿的囚室里。

柳氏披头散发,身上的诰命服早已被扒下,换上了一身囚衣。她不再哭喊,也不再咒骂,只是呆呆地坐着,双眼空洞。

就在她万念俱灰之际,牢门被打开,一道身影扑了进来。是姜月瑶。

她也被剥去了所有华服,一张曾经艳冠京华的脸,此时憔悴得如一朵被霜打过的残花。

“娘……”姜月瑶一开口,眼泪就掉了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我不想被赶出京城,我会死的!”

柳氏空洞的眼睛里,忽然重新燃起了一点鬼火。她猛的抓住姜月瑶的手,指甲深陷入肉里:“月瑶,我们还有机会,还有最后的机会!”

“什么机会?”姜月瑶如抓住了救命稻草。

柳氏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忘了?宗人府的老国舅!他声名

狼藉但辈分高手里还握着宗族大权!他一直很喜欢你……只要你嫁给他,让他出面求情,我们至少能保

住一条命,保住镇国公府的空壳子!”

牺牲一个女儿,换取一线生机。这是柳氏最后的,也是最恶毒的算计。

姜月瑶的面色霎那变得惨白。那个老国舅,年过六十,出了名的好色荒淫,府里玩死的姬妾不知凡几!嫁给他,无异于跳入另一个地狱!

可看着母亲眼中那不容置喙的疯狂,再想想被赶出京城沦为乞丐的下场,她颤抖着,最终,还是点了头。

. . .

景王府,姜知微正把玩着一枚玉佩。

她听着手下汇报天牢里的动静,唇角缓缓勾起。

业果之眼中,她看到一条代表着“新生”的微弱金线,正从姜月瑶身上,艰难地连接向皇宫宗人府的方向。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姜知微冷笑一声,目光转向了另一处。那是京城最有名的戏班后台,一个以扮演丑角闻名的戏子,因

其天生滑稽,总能引爆全场笑料,身上竟缠绕着一根极其粗壮的、代表“丑闻败露,人尽皆知”的黑

色业力线。这根线预示着他将在下一次登台时,爆出一个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的惊天大丑闻。

“想嫁入国舅府?真是个绝妙的主意。”

姜知微将手中的玉佩,轻轻按在容珏的手背上,借着他身上源源传来的力量,发动了转字诀。

“我送你们一场,永世难忘的‘新婚’大礼。”

那根属于戏子的粗壮黑线,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无比地,“嫁接”到了老国舅那条象征着权势的灰金色线上。

一场好戏,即将开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