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1-22 12:10:03

青雾市的午夜比想象中更凉,老钟楼的影子像只蹲在暗处的巨兽,砖墙上的枯藤被风吹得“沙沙”响,顶端的铜钟早锈死了,却在月光下泛着层诡异的冷光——钟身上刻着的镜社纹路,居然在午夜十二点整,隐隐透出淡绿色的微光,像巨兽睁开了眼睛。

“都检查好装备!”陆折光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稳,他给苏砚辞的护具又紧了紧搭扣,指尖碰到她脖子上的红绳时,顿了顿,“玉佩贴身放好,沈墨的陶罐拿稳,要是遇到危险,先护着自己,别硬扛。”苏砚辞点点头,把装着青釉陶罐的布包往怀里又搂了搂——陶罐不大,刚好能抱在胸前,贴在衣服上能感受到细微的暖意,那是沈墨的核心记忆在发热。

顾寻蹲在钟楼大门前,手里的检测仪正唱着《难忘今宵》的前奏,音量调到了最小:“陆队,这门后面全是记忆波动,比火车站的阵仗还离谱,镜主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他从背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仪器,往门上一贴,屏幕上立刻跳出红色的纹路图,“门是‘记忆锁’,得用三锚的能量同时激活才能开,单独用一个没用。”

苏清鸢掏出刻镜砚,陆折光摸出银哨子,苏砚辞把铜锁放在两人中间——三锚刚碰到一起,就发出柔和的光,顺着顾寻贴的仪器爬上门板。门板上的铜锁“咔嗒”一声弹开,不是现代锁具的声响,倒像古时候的机关锁,带着点木头摩擦的涩味。陈叔拎着磨好的匕首走在最前面,刀刃在月光下闪了闪:“我走头阵,这地方我二十年前来过一次,当年镜社的人在这里守过‘记忆库’,机关多到能绕晕人。”

推开门时,一股混杂着霉味和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顾寻咳嗽了两声:“这味儿比我爷爷的老衣柜还冲。”钟楼一楼空荡荡的,只有中间立着根粗木柱,柱身上缠满了铁链,链锁上挂着十几个旧铜铃,风一吹就发出“叮叮”的响,声音却不脆,反而透着股沉闷的诡异。“别碰那些铜铃!”陈叔突然喊住伸手去拨铃的顾寻,“这是‘记忆引铃’,碰一下就会触发幻觉,当年我同事就是碰了铃,把自己当成了镜社的人,差点杀了我。”

顾寻赶紧缩回手,吐了吐舌头:“幸亏陈叔提醒,不然我这技术担当就要提前掉链子了。”众人顺着旋转楼梯往上走,楼梯的木板早就朽了,踩上去“嘎吱”响,像是随时会断裂。二楼摆着十几个旧书架,上面的书都烂成了纸渣,只有最里面的书架是实心的,表面刻着和总镜一样的纹路。“入口在这儿。”苏清鸢走过去,用刻镜砚的边缘在纹路上划了个圈,书架突然往旁边移开,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里面传来“滴答”的水声,像是地下有暗河。

顾寻打开强光手电,光柱射进去,能看到陡峭的石阶往下延伸,石阶壁上嵌着些发光的苔藓,绿幽幽的像鬼火。“这苔藓是‘记忆苔’,能照亮路,但也会放大心里的杂念。”苏清鸢往每个人手里塞了片干艾叶,“我妈日记里写的,艾叶能压制杂念,拿着别丢。”陆折光走在第二个,紧跟在陈叔后面,手电光左右扫着:“大家跟紧点,保持距离,别掉队。”

走了大概五分钟,石阶突然变平,眼前出现个岔路口,左边的通道飘着白雾,右边的通道则传来隐约的歌声,像是民国时期的小调。“左边是‘遗忘道’,进去会慢慢忘了自己的目的;右边是‘执念道’,会被心里最执着的事困住。”陈叔指着岔路口中间的石碑,上面刻着“择一而终”四个篆字,“当年我选的是右边,差点没出来——我那时候执念着查我搭档的死因,被困在幻觉里三天三夜。”

“我们走右边。”苏砚辞突然开口,“镜主要的是我们的初心,要是连执念都不敢面对,怎么谈初心?”陆折光点头,刚要迈步,顾寻突然“啊”了一声,指着自己的检测仪:“右边的记忆波动里,有沈墨的气息!”苏砚辞怀里的陶罐突然热了起来,贴在胸口发烫,她赶紧打开布包,陶罐的釉面上浮现出淡淡的人影——是沈墨,他站在一个类似地宫的地方,手里拿着块铜片,正在刻着什么。

走进右边通道时,歌声突然清晰了,是首《茉莉花》,调子却慢了半拍,透着股悲伤。走了没几步,顾寻突然停下脚步,眼神发直,手里的检测仪掉在地上都没捡:“爸,你怎么在这儿?”众人回头一看,顾寻面前根本没人,只有他对着空气伸手,“爸,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学改装,我该继承你的修表铺……”

“顾寻!醒过来!”苏砚辞赶紧冲过去,把艾叶按在他鼻子底下,“这是幻觉!你爸希望你做自己喜欢的事,不是让你活在遗憾里!”顾寻猛地吸了口艾叶的味道,打了个喷嚏,眼神终于清明了:“吓死我了,刚才看到我爸站在那儿骂我,跟真的一样。”他捡起检测仪,抹了把冷汗,“这执念道也太狠了,直接戳我最疼的地方。”

往前走了没多远,陆折光也停住了,他盯着通道壁上的影子,那影子变成了个穿警服的年轻人,胸口的警号很熟悉——是他刚入职时的搭档,当年为了救一个小孩,被歹徒捅死了。“阿伟,对不起。”陆折光的声音有点发颤,伸手想去碰影子,“当年是我没掩护好你,要是我再快一点……”

“小陆!那不是真的!”陈叔一把拉住他,“阿伟的死不是你的错!他临终前说,他不后悔救那个孩子!你的初心是守护,不是活在愧疚里!”苏砚辞把银哨子塞进陆折光手里,银哨子泛着白光,“吹一下,银哨子能驱散幻觉!”陆折光握紧哨子,想起阿伟临死前的笑容,突然吹了一声——哨声不响,却像道惊雷,通道壁上的影子瞬间消散,歌声也停了。

“每个人的执念都不一样,镜主是想让我们困在自己的遗憾里,放弃初心。”苏清鸢走在最前面,突然停下脚步,眼前的通道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圆形的地宫,地宫中间有个石台,石台上摆着一面完整的铜镜,镜旁站着个穿黑袍的人,正是镜主,他脸上的金色面具在苔藓的绿光下泛着冷光。

“你们来得比我想的要快。”镜主的声音带着金属质感,比上次在修复铺地下室时更沙哑,“我以为你们会困在执念道里,毕竟每个人心里都有不敢面对的事。”他抬手一挥,地宫的墙壁上突然出现了投影,是沈墨的记忆片段——沈墨和镜主站在实验室里,两人穿着一样的白大褂,手里都拿着记忆药剂的试管。

“沈墨和你是同事?”苏砚辞惊讶地问,怀里的陶罐更烫了,釉面上的人影也更清晰了——沈墨拍着镜主的肩,笑着说“阿衡,等我们成功了,就能帮那些失去记忆的人找回过往了”,镜主的脸上带着笑容,和现在的冷漠判若两人。

“我们不仅是同事,还是兄弟。”镜主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左脸的疤痕从额头延伸到下巴,像条蜈蚣,“我叫林衡,当年和沈墨一起研发记忆药剂,想帮那些战争孤儿找回亲人的记忆。可沈墨后来反悔了,他说药剂会让人混淆现实和记忆,会引发悖论,非要销毁所有研究成果!”他突然激动起来,声音拔高,“可我妹妹就是战争孤儿,她连父母的样子都忘了!我只是想让她记起自己的家人,有错吗?”

“你没错,但你走偏了!”苏清鸢往前走了一步,“我妈当年也参与了药剂的研发,她跟我说,沈墨销毁成果,是因为发现药剂会让人变成‘记忆傀儡’,失去自我!你妹妹要是还活着,她宁愿忘了过去,也不想变成没有自我的傀儡!”

林衡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很疯狂:“自我?什么是自我?没有记忆,哪来的自我!”他抬手拍了拍铜镜,“这面‘总镜’能吸收所有人的记忆,只要我把沈墨的核心记忆灌进去,再用三锚的能量激活,就能重新研发出完美的记忆药剂,让所有人都找回失去的记忆,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你那不是帮人,是害了所有人!”苏砚辞把陶罐举到眼前,“沈墨的核心记忆里,有他销毁药剂的原因,我现在就给你看看!”她把陶罐放在石台上,陶罐的釉面裂开一道缝,绿色的光点飘出来,落在铜镜上——记忆片段更清晰了:沈墨和林衡在实验室里争吵,林衡的妹妹突然冲进实验室,误喝了记忆药剂,当场就疯了,抱着头喊“我是谁”,最后冲出实验室,掉进了河里。

“妹妹……”林衡的身体晃了晃,脸上的激动慢慢变成了痛苦,“我忘了……我忘了是因为药剂害死了她……我以为是沈墨阻止我,我妹妹才没机会找回记忆……”他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肩膀不停发抖,“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苏清鸢走过去,想扶他起来,却被林衡猛地推开,他重新戴上面具,眼神又变得冷漠:“晚了!我已经激活了总镜,就算我想停,也停不下来了!总镜会吸收整个青雾市的记忆,两个小时后,所有人都会变成记忆傀儡!”他抬手一挥,地宫的四个角突然出现了黑袍人,每个黑袍人手里都拿着个铜铃,“这些是我的‘记忆守卫’,他们已经没有自我了,只会听从我的命令!”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陆折光拔出手枪,对准最前面的黑袍人,“顾寻,干扰器准备!”顾寻立刻按下遥控器,藏在地宫角落里的干扰器同时启动,黑袍人手里的铜铃突然“滋啦”一声冒了烟,可他们像是没感觉似的,还是往前冲。“不好!他们没有自我,干扰器对他们没用!”顾寻大喊道。

陈叔拎着匕首冲上去,一刀砍在黑袍人的胳膊上,黑袍人连躲都不躲,反而伸手去抓陈叔的脖子。“这些人被抹去了所有记忆,变成了行尸走肉!”苏清鸢掏出刻镜砚,砸向一个黑袍人的头,刻镜砚发出绿光,黑袍人倒在地上,身体慢慢变成了光点,“用三锚的能量能摧毁他们!”

苏砚辞把铜锁扔给顾寻,自己握着玉佩,陆折光举着银哨子,三锚同时发出光芒。苏砚辞大喊:“集中能量!对准黑袍人!”绿光、白光、金光融合在一起,形成一道光柱,扫过冲过来的黑袍人——黑袍人碰到光柱,立刻变成光点消散,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这波操作直接拉满!”顾寻兴奋地喊,手里的铜锁还在发光。

林衡看着自己的守卫一个个消散,突然冲向石台,想按下铜镜旁边的按钮:“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就算所有人都变成傀儡,也比让我的研究成果白费好!”陆折光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过去,扑在林衡身上,两人滚在地上,手枪掉在了一边。“别碰按钮!”陆折光死死按住林衡的手,林衡的力气很大,手指离按钮只有几厘米。

“苏砚辞!快用沈墨的记忆!”苏清鸢大喊道,“沈墨的核心记忆里有总镜的关闭方法!”苏砚辞赶紧抱起陶罐,把陶罐凑到铜镜前,陶罐的裂缝更大了,绿色的光点全飘进了铜镜里——铜镜上的投影突然变了,是沈墨的声音:“总镜的关闭方法,是‘初心之力’,三锚合一,加上使用者的初心,就能摧毁总镜的核心……”

“初心之力!”苏砚辞突然明白过来,她把玉佩放在铜镜上,陆折光也挣脱林衡,把银哨子放上去,顾寻赶紧把铜锁摆好。三锚刚碰到铜镜,就发出耀眼的光芒,苏砚辞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想起了自己的初心——小时候妈妈教她修复旧物时说“修复旧物,就是修复别人的记忆,守护别人的初心”,想起和姐姐一起在修复铺的日子,想起陆折光说“有我在”的承诺。

“守住初心,守护所爱之人!”苏砚辞大喊一声,三锚的光芒暴涨,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笼罩着整个地宫。铜镜开始剧烈震动,表面出现了裂缝,林衡发出不甘的嘶吼:“不!我的研究!”他冲向铜镜,想阻止光柱,却被光柱弹开,重重摔在地上,面具也掉了下来。

光柱散去时,铜镜已经碎成了两半,石台上的按钮也变成了粉末。林衡躺在地上,看着碎掉的铜镜,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终于……结束了……我妹妹不会再怪我了……”他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像之前的赵衡一样,变成了光点,“沈墨,我错了……”光点飘向陶罐,钻进了裂缝里,陶罐的釉面慢慢恢复了光滑,不再发烫。

众人都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顾寻看着碎掉的铜镜,感慨道:“这波决战真是惊心动魄,我刚才以为我们要交代在这儿了。”陈叔喝了口水,摇了摇头:“林衡也是个可怜人,被执念困住了一辈子。”苏清鸢捡起地上的面具,面具上的金色已经褪去,露出里面的木纹:“他只是想弥补自己的遗憾,可惜用错了方法。”

陆折光扶着苏砚辞站起来,她的脸色有点苍白,怀里还抱着陶罐:“总镜碎了,记忆悖论应该不会再发生了吧?”陆折光刚要说话,顾寻的检测仪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出红色的警告:“检测到强烈的记忆波动,来自地宫深处!不是林衡的气息,是更古老的波动!”

地宫的地面突然震动起来,石台旁边的地面裂开一道缝,露出下面的通道,通道里飘着黑色的雾气,雾气里传来隐约的声音,像是很多人在说话,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这是什么地方?”苏砚辞握紧怀里的陶罐,红斑又开始发烫了,眼前闪过一段模糊的画面——一个穿着古装的人站在通道里,手里拿着块和铜锁一样的碎片,嘴里念着“记忆本源,生生不息”。

“这是‘记忆本源通道’!”苏清鸢突然想起母亲日记里的内容,“日记里写着,镜社的总镜只是冰山一角,下面还有更古老的‘记忆本源’,那是所有记忆的源头,要是被唤醒,会引发比悖论更可怕的灾难!”陈叔也脸色凝重:“当年我听镜社的老人说过,记忆本源里藏着‘记忆之神’的意识,要是被唤醒,整个世界的记忆都会被重置!”

陆折光用手电往通道里照,光柱只能照到几米远,再往里就是漆黑一片,雾气越来越浓,已经开始往地宫蔓延。“先离开这里!雾气可能有危险!”陆折光拉着苏砚辞的手,“我们先回去查资料,弄清楚记忆本源是什么,再过来处理!”众人赶紧往出口跑,雾气在后面追着,像是有生命似的。

跑出老钟楼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晨雾裹着湿气,像块湿毛巾擦过脸颊。顾寻回头看了眼钟楼,钟楼顶端的铜钟突然“咚”地响了一声,声音很沉闷,却传遍了整个青雾市。“这钟不是锈死了吗?怎么会响?”顾寻惊讶地问。

苏砚辞怀里的陶罐突然发出“咔嗒”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她打开布包一看,陶罐的釉面上出现了一行小字:“记忆本源已觉醒,七日之后,青雾市将迎来记忆重置——记忆之神”。小字很快消失,陶罐又恢复了普通的样子,只是不再发烫了。

“七日之后……”陆折光皱起眉,“我们只有七天时间,弄清楚记忆本源是什么,找到阻止重置的方法。”苏清鸢点了点头,“我妈日记里应该有相关的记载,我们回去好好查查。”陈叔看着老钟楼的方向,叹了口气:“看来这场关于记忆的战争,还远没结束啊。”

回到修复铺时,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八仙桌上。顾寻把检测仪放在桌上,屏幕上还在显示记忆波动的残留:“记忆本源的波动很稳定,不像会立刻爆发的样子,我们还有时间准备。”苏砚辞把陶罐放在保险柜里,锁好柜门,“沈墨的核心记忆应该还在里面,说不定能从里面找到关于记忆本源的线索。”

陆折光给众人倒了杯热水,坐在八仙桌旁:“接下来分工,清鸢姐和陈叔查苏阿姨的日记,看看有没有记忆本源的记载;顾寻改装检测仪,尽量定位记忆本源的具体位置;我去局里查镜社的旧档案,看看有没有关于‘记忆之神’的资料;苏砚辞负责研究陶罐,看看能不能提取更多沈墨的记忆。”他顿了顿,看着众人,“七天时间,我们必须赢,不然整个青雾市的人都会失去所有记忆,变成一张白纸。”

“放心吧陆队,这波我们肯定能行!”顾寻喝了口热水,立刻蹲在地上改装检测仪,“我这就把检测仪升级到最高版本,保证能找到记忆本源的老巢!”陈叔和苏清鸢也拿起日记,认真地翻看起来,日记的纸页很脆,翻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

苏砚辞坐在工作台前,把陶罐放在桌上,右手轻轻碰了碰罐身——红斑没有发烫,却传来一股微弱的暖意,眼前闪过一段很短的记忆片段:沈墨站在记忆本源通道前,手里拿着陶罐,说“只有初心不变的人,才能控制记忆本源,不然只会被它吞噬”。苏砚辞皱起眉,沈墨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阻止记忆重置的方法,还是初心?

就在这时,苏砚辞的手机突然收到一条短信,发件人是空号,内容只有一句话:“想知道记忆本源的秘密,来城西的‘旧物市场’,找一个卖铜锁的老人。”苏砚辞把短信给众人看,陆折光皱起眉:“这是谁发的?是敌是友?”

“不管是敌是友,我们都得去。”苏清鸢放下日记,“旧物市场是青雾市最老的旧物交易市场,里面藏着很多镜社的旧物,说不定那个老人就是镜社的幸存者,知道记忆本源的秘密。”陈叔也点头:“我去过那个市场,里面的水很深,卖东西的人大多都懂点旧物的门道,我们得小心点。”

陆折光站起身,拿起外套:“现在就去,早去早放心。”苏砚辞把陶罐放进背包,握紧手里的玉佩,“不管前面有什么危险,只要我们初心不变,就一定能解决。”众人走出修复铺,阳光正好,照在“砚心旧物修复铺”的招牌上,木字的纹路在阳光下格外清晰——就像他们的初心,永远不会模糊。

城西的旧物市场离修复铺不远,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就到了。市场里摆满了摊位,卖旧书的、卖旧家具的、卖旧首饰的,应有尽有,空气中混杂着旧物的霉味和香料的味道。苏砚辞刚走进市场,右手的红斑就开始发烫,她知道,这里肯定有和镜社相关的旧物。

“找卖铜锁的老人。”陆折光低声说,众人分开行动,在市场里四处查看。苏砚辞走到一个卖旧首饰的摊位前,摊主是个白发老人,手里拿着个铜锁,正在擦拭。“老人家,您这铜锁卖吗?”苏砚辞蹲下来问,红斑烫得更厉害了——这铜锁和她手里的铜锁碎片纹路一样。

老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睛却很亮,盯着苏砚辞的红斑看了看,笑着说:“小姑娘,这铜锁不卖,只给有缘人。”他指了指苏砚辞的背包,“你包里有沈墨的陶罐吧?只有拿着陶罐的人,才是有缘人。”苏砚辞惊讶地问:“您认识沈墨?”

老人点了点头,把铜锁放在苏砚辞面前:“我是镜社的最后一任守护者,叫老陈头。沈墨当年把陶罐交给我保管,说等遇到初心不变的人,再把铜锁交给她。”他顿了顿,看着苏砚辞,“记忆本源的力量很强大,七天后要是没人能控制它,青雾市就会被重置。而控制它的方法,就在这把铜锁里。”

苏砚辞拿起铜锁,铜锁刚碰到她的手,就发出了金光,和她手里的铜锁碎片融合在一起,变成了一把完整的铜锁。“这是‘镜社总锁’,能控制记忆本源的核心。”老陈头的声音变得严肃,“但用它的代价很大,使用者会失去自己的所有记忆,变成一个没有过去的人。”

苏砚辞握紧完整的铜锁,心里清楚,这是阻止记忆重置的唯一方法。她抬头看向远处的陆折光,陆折光也正好看向她,两人的眼神交汇,没有说话,却都明白了彼此的心意。苏砚辞知道,七天后的决战,她可能会失去所有记忆,但为了青雾市,为了身边的人,她必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