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1-22 12:10:59

砚心旧物修复铺的槐树花谢了大半,落在院子的青石板上,踩上去沙沙作响。林辰出院后没回别处,就住在铺里的偏房,每天天刚亮就起来扫院子,手里的竹扫帚扫得又慢又稳,把花瓣归拢成小小的堆,像一个个粉色的小坟包。“这些花晒乾了能做香包,”他把花瓣装进竹篮,递给正在擦工作台的苏砚辞,“你妈妈当年就爱做这个,说槐花香能宁神,抵得住轻微的记忆干扰。”

苏砚辞接过竹篮,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槐花香,指尖碰到花瓣的绒毛,突然想起妈妈的手——也是这样,带着草木的清香,教她给旧砚台打蜡。“舅舅,你知道妈妈当年有没有用过一个铜制的罗盘?”她突然开口,昨天顾寻研究雷达时提过,那微弱的红点信号,和某种金属记忆载体的波动很像,“顾寻说,能发出这种信号的,大概率是镜社留下的旧物件。”

林辰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向老槐树的树杈,那里挂着个褪色的鸟窝:“有过。是‘记忆罗盘’,能定位有强烈初心记忆的旧物。当年你妈妈用它找过第三遗章,后来就放在旧物市场的老杨头那儿寄卖,说等需要的时候再取。”他转身往偏房走,“我去翻找当年的笔记,上面记着罗盘的特征——铜面刻着镜社纹路,指针是用记忆丝缠的,平时指着正南,遇到初心旧物会转三圈。”

顾寻是踩着早饭点来的,电动小摩托的车筐里装着四个肉包子和两碗豆浆,车把上还绑着个新改装的信号接收器:“陆队让我先来探路,他去局里处理长老会余党的收尾工作了,说处理完就来汇合。”他把包子往八仙桌上一放,掰了半个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雷达昨晚又响了!这次红点很清晰,定位在城南旧物市场,和我查的‘金属记忆载体’波动完全匹配,这波是线索暴击啊!”

苏清鸢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个绣了一半的香包,针脚比之前细密了不少,是林辰这几天教她的:“我跟你们一起去。旧物市场鱼龙混杂,长老会虽然倒了,但还有些散兵游勇在偷卖镜社旧物,上次我去买花线,就看见有人在卖刻着镜社纹路的碎瓷片,说是从老钟楼底下挖的。”她把香包塞进苏砚辞的口袋,“放好,防人之心不可无。”

城南旧物市场比想象中热闹,刚到街口就听见此起彼伏的吆喝声,“老相机换菜刀喽”“旧字帖贱卖,民国的!”“祖传的铜炉,能镇宅!”摊位一个挨着一个,铺在地上的塑料布上摆满了旧物件,铜锁、瓷碗、老怀表,阳光照在上面,反射着斑驳的光。空气里混着霉味、檀香、油炸果子的香味,还有隐约的金属锈味——正是顾寻说的记忆载体波动的味道。

“信号在那边!”顾寻举着雷达,屏幕上的红点正慢慢移动,“不是固定在某个摊位,像是有人在拿着它逛!”他突然压低声音,拉着苏砚辞躲到一个卖旧书的摊位后面,“看那个穿灰夹克的!手里攥着个铜疙瘩,走路还往摊位底下瞄,绝对有问题!”

苏砚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矮胖的男人正蹲在卖铜器的摊位前,手里拿着个巴掌大的铜物件,指尖在上面摩挲。那物件的形状很像罗盘,铜面反射着阳光,隐约能看见上面的纹路。“是记忆罗盘!”林辰突然开口,他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个旧布包,“他在试罗盘!你看他把罗盘放在那只旧茶壶上,指针转了三圈——那茶壶里藏着人的初心记忆!”

矮胖男人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他,赶紧把罗盘揣进怀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买下茶壶,转身就往市场深处的小巷走。“追!”苏砚辞率先跟上去,顾寻的电动小摩托刚好能走小巷,苏清鸢坐在后面,手里攥着根藏在袖子里的细竹条——是林辰给她的,说旧物市场的混混怕这个,抽在身上疼还不留伤。

小巷又窄又深,两侧的墙壁上爬满了爬山虎,叶子上沾着灰尘,被风吹得沙沙响。矮胖男人走得很快,拐了两个弯后突然停在一扇斑驳的木门前,敲了三下门,又推了一下门环,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顾寻赶紧刹车,苏砚辞和林辰躲在墙角,看着男人进了门,门楣上挂着个褪色的木牌,写着“老杨记”——正是林辰说的老杨头的铺子。

“老杨头是镜社的外围成员,怎么会和这种人打交道?”林辰皱着眉,伸手想去推门,被苏砚辞拉住。“等等,”她从口袋里掏出总锁碎片吊坠,吊坠发出微弱的金光,“里面有两股记忆波动,一股是罗盘的,另一股……很凶,像是被人为扭曲过的执念记忆。”

就在这时,木门突然被推开,矮胖男人被推了出来,怀里的茶壶摔在地上,碎瓷片溅起,里面掉出个小小的纸团。一个穿黑马甲的老人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拐杖头是铜制的,刻着镜社纹路——正是老杨头。“我都说了,这罗盘你用不了!”老杨头的声音又哑又急,“没有初心之力,强行用它找旧物,会被执念反噬!”

矮胖男人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灰,恶狠狠地说:“老东西,别给脸不要脸!我老板说了,必须拿到罗盘,不然就砸了你的铺子!”他从腰里掏出把弹簧刀,刀尖闪着寒光,“再不给,我就对你不客气!”

“住手!”陆折光的声音突然响起,他从巷口跑过来,警徽在阳光下闪着光,身后跟着两个穿警服的同事,“警察!放下刀!”矮胖男人吓得手一哆嗦,弹簧刀掉在地上,刚想跑,就被两个警察按在地上,手铐“咔嗒”一声锁上。“陆队,你来得太及时了!”顾寻拍了拍胸口,“再晚一秒,这老头就要遭殃了!”

老杨头看到林辰,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林辰?你还活着!”他拄着拐杖走过来,握住林辰的手,“当年你和岚丫头把罗盘放我这儿,说等‘记忆守护者’出现再给,现在终于等到了。”他指了指苏砚辞,“这是岚丫头的女儿吧?和她年轻时一模一样,手里的总锁碎片不会错。”

进了老杨记的铺子,一股浓郁的檀香扑面而来,货架上摆满了旧物件,每个物件下面都压着张纸条,写着“民国铜锁,含母子记忆”“清代绣帕,含相思记忆”。柜台后的木盒里,放着个铜制的罗盘,正是他们要找的记忆罗盘——铜面刻着细密的镜社纹路,指针是银白色的,果然缠着细细的记忆丝,正安安静静地指着正南。

“这罗盘能定位初心旧物,但也能被坏人利用。”老杨头把罗盘放在柜台上,指了指上面的划痕,“刚才那男人是‘记忆猎人’的人,专门偷有强烈初心记忆的旧物,卖给域外的人做研究。”他从抽屉里拿出个账本,“这半年来,已经丢了三件了——民国的钢笔,含教师初心;清代的算盘,含商人初心;还有个解放后的军用水壶,含军人初心。”

林辰翻着账本,手指划过丢失物件的记录,突然停在“军用水壶”那一页:“这是赵叔的!当年他是镜社的‘守关人’,守着第七遗章,后来牺牲了,水壶就放在这儿寄卖。”他的声音发颤,“记忆猎人偷这些,是想提炼‘初心之力’,和长老会的‘控心术’不一样,他们是想把初心当成武器,让普通人变成只会执行命令的傀儡!”

“这波比长老会还狠啊!”顾寻掏出信号接收器,对准罗盘,“难怪雷达能检测到,这罗盘被他们动过手脚,装了个微型信号发射器,想通过罗盘定位更多的初心旧物。”他从背包里掏出个小工具,“放心,交给我!三分钟给它拆了,顺便装个反向追踪器,下次他们再用信号找罗盘,我直接定位到他们老巢!”

苏砚辞把总锁碎片放在罗盘上,碎片发出的金光和罗盘的纹路呼应,指针突然转了三圈,指向市场东侧的一个摊位。“有反应了!”她站起来,“那边有初心旧物,而且很可能已经被记忆猎人盯上了!”陆折光立刻掏出对讲机,让两个同事看好矮胖男人,“我们过去看看,老杨头,你帮我们看住罗盘。”

东侧的摊位是个卖旧首饰的,摊主是个扎着蓝布头巾的老太太,正拿着个银镯子给顾客看。苏砚辞的目光落在摊位角落的一个银锁上,锁上刻着个“安”字,表面有些氧化,但纹路很清晰——是镜社常用的“平安纹”。“大娘,这个银锁怎么卖?”她蹲下来,手指刚碰到银锁,就觉得指尖发烫,总锁碎片也跟着亮了起来。

“这是我老伴的,他当年是个木匠,给人做了一辈子的家具,这锁是他亲手打的,给我儿子的。”老太太叹了口气,“儿子去年走了,这锁留着也伤心,你要是真心要,给五十块就行。”她刚要把银锁递给苏砚辞,一个穿黑风衣的女人突然走过来,掏出一百块拍在摊位上:“这锁我要了!”

女人的手指又细又长,指甲涂着黑色的指甲油,接过银锁时,指尖在锁上快速摸了一下,苏砚辞清楚地看到,她手指上戴着个黑色的戒指,和矮胖男人脖子上挂的吊坠一模一样——是记忆猎人的标志。“这锁是我先看上的。”苏砚辞挡住女人的手,“买卖讲究个先来后到,而且大娘愿意卖给我。”

女人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金属装置,对准苏砚辞:“知道我是谁吗?敢跟记忆猎人抢东西,不想活了?”装置发出红光,扫向苏砚辞,她突然觉得脑袋一阵发沉,眼前的老太太变成了妈妈的样子,“小辞,把银锁给她,不然她会伤害我们。”

“小辞!看槐花香包!”林辰突然把一个刚做好的香包塞到苏砚辞手里,槐花香瞬间冲进鼻腔,她猛地清醒过来——眼前哪里是妈妈,分明是女人用“记忆干扰器”制造的幻觉。“这波是故技重施啊!”顾寻掏出改装后的干扰权杖,对准女人的装置,“在技术担当面前玩干扰,你这是关公面前耍大刀,自不量力!”

权杖发出绿光,女人的装置“滋啦”一声冒了烟,掉在地上。她脸色一变,从风衣里掏出把匕首,直刺苏砚辞的胸口。陆折光早有准备,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拧,匕首掉在地上,手腕被手铐锁上:“别动!警察!”女人挣扎着,嘴里骂骂咧咧:“你们别得意!我们老板已经拿到‘初心之火’了,很快就能提炼出最强的初心武器,到时候整个青雾市都得听我们的!”

“初心之火?”苏砚辞捡起银锁,锁上的“安”字在阳光下闪着光,“是老钟楼的铜钟碎片?”林辰点了点头,脸色凝重:“当年铜钟里藏着记忆核心的伴生火焰,能增强初心之力。长老会炸了铜钟后,火焰就不见了,原来是被记忆猎人捡走了。”他掏出笔记,翻到最后一页,“笔记里写着,初心之火遇初心旧物会燃烧,提炼出的‘初心晶’,能强行篡改人的初心记忆。”

顾寻的雷达突然“嘀嘀”狂响,屏幕上的红点密集得像一片火海,定位在旧物市场西侧的废弃仓库:“不好!他们在仓库里提炼初心晶!信号很强,估计已经提炼出不少了!”陆折光立刻用对讲机呼叫支援,“让局里派两队人过来,包围废弃仓库!”他转身对苏砚辞说,“你和清鸢姐带着银锁和罗盘先回铺里,我和顾寻、林辰去仓库侦查,等支援到了再行动。”

苏砚辞摇了摇头,把银锁塞进怀里,总锁碎片贴在胸口:“我必须去。银锁是初心旧物,能感应到初心晶的位置,而且只有我的通感力能中和提炼过程中的记忆干扰,不然仓库周围的人都会被影响。”她看向林辰,“舅舅,你说过,妈妈当年就是用初心旧物中和了失控的记忆力量,我也可以。”

废弃仓库离旧物市场不远,是栋破旧的红砖房,窗户都破了,用塑料布蒙着,风吹过发出“哗哗”的声响。仓库门口守着两个穿黑风衣的男人,手里拿着和女人一样的记忆干扰器。“看我的!”顾寻掏出个小型烟雾弹,拉开保险栓扔过去,“这是‘反记忆烟雾’,吸入后会暂时失去记忆干扰能力,这波是战术压制!”

烟雾弹“砰”的一声炸开,绿色的烟雾弥漫开来。两个男人吸入烟雾后,手里的干扰器掉在地上,眼神变得迷茫。陆折光趁机冲过去,三两下就把他们按在地上,用手铐锁上。“快进去!”林辰推开门,里面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仓库中央架着个铁炉,炉子里燃烧着蓝色的火焰,正是初心之火;炉边摆着十几个玻璃罐,里面装着透明的晶体,正是初心晶;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正拿着个银制的酒壶,往炉子里放,酒壶上刻着个“忠”字,是镜社守关人的信物。

“住手!”苏砚辞大喊一声,总锁碎片发出金光,炉子里的初心之火突然摇曳起来。男人转过身,脸上戴着个银色的面具,和林辰当年的金色面具很像:“林辰?没想到你还活着。”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和林辰有几分相似的脸,“我是林墨,你同父异母的弟弟。”

林辰的身体晃了晃,手里的笔记掉在地上:“你……你不是当年在记忆崩塌中失踪了吗?”林墨笑了笑,拿起一个装着初心晶的玻璃罐:“我被域外的记忆猎人救了,他们教会我怎么利用初心之力。哥哥,你太天真了,只有绝对的力量才能守护记忆,你和苏岚那套‘守护初心’的理论,早就过时了!”

“你这是歪理!”苏砚辞举起银锁,银锁发出的光芒和总锁碎片呼应,“初心不是武器,是人的根!没有根,就算有再强的力量,也只是行尸走肉!”她冲过去,想关掉铁炉,林墨突然把初心晶扔向她,晶体在空中炸开,发出刺眼的白光。

“小心!”陆折光扑过去,把苏砚辞护在怀里,白光扫过他们的身体,苏砚辞突然觉得心里一阵空落——她忘了妈妈教她修复旧物的样子,忘了陆折光保护她的画面,只觉得手里的银锁很碍事,想扔在地上。“小辞!想槐花香!想总锁!”林辰大喊一声,把一个香包扔到她手里。

槐花香钻进鼻腔,苏砚辞猛地清醒过来,手里的银锁还在发光。“这初心晶能暂时抹去人的初心记忆!”她把银锁放在铁炉上,银锁的光芒和初心之火融合在一起,炉子里的火焰慢慢变小,“快用罗盘!定位所有的初心晶,用总锁碎片的力量中和它们!”

顾寻赶紧掏出罗盘,指针快速转动,指向仓库的各个角落:“这里有五个罐子!那边还有三个!”林辰和陆折光分头行动,把玻璃罐拿到铁炉边,苏砚辞把总锁碎片放在罐子上,碎片的金光慢慢渗透进去,透明的晶体变成了白色的粉末,失去了光泽。

林墨看着自己的心血变成粉末,眼睛都红了,冲过去想推倒铁炉:“我不会让你们毁了我的计划!”陆折光拦住他,两人扭打在一起。林墨的身手很利落,和林辰很像,陆折光一时竟没占到上风。“舅舅!用镜社的擒拿术!”苏砚辞大喊一声,林辰突然想起当年沈墨教的招式,冲过去抓住林墨的胳膊,用力一拧,林墨疼得龇牙咧嘴,被陆折光按在地上,手铐锁上。

仓库外传来警笛声,是陆折光呼叫的支援到了。警察冲进仓库,把林墨和其他被抓住的记忆猎人押走,小心翼翼地收拾剩下的初心晶粉末。“这些粉末还能用吗?”顾寻捡起一点粉末,放在信号接收器上,“波动很弱,应该只能做香包的填充物了,这波是彻底废了他们的武器库!”

老杨头也赶来了,手里拿着个布包,里面装着那把军用水壶:“警察同志在那个矮胖男人的住处找到了这个,还给你们。”他把水壶递给林辰,“赵叔要是知道,肯定会很开心,他的初心没被当成武器。”林辰接过水壶,壶身还带着淡淡的铁锈味,是赵叔当年用的味道,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回到修复铺时,天已经黑了,院子里的槐花灯被点亮,暖黄色的光透过纸罩,洒在青石板上。苏砚辞把银锁放在工作台上,用细布慢慢擦拭,银锁上的“安”字越来越清晰。林辰坐在旁边,翻着当年的笔记,在最后一页写下:“初心非器,是为人心。林墨之错,在本末倒置。”

陆折光端着刚煮好的槐花茶过来,给每个人倒了一杯:“林墨交代了,记忆猎人的总部在域外,他只是青雾市的负责人,还有更多的人在收集初心旧物。”他喝了口茶,“局里成立了专门的小组,负责监控记忆波动,以后有情况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顾寻拿着改装好的罗盘,指针指着老槐树的方向:“这罗盘现在彻底恢复了!能定位所有的初心旧物,以后我们可以主动去找,比等着记忆猎人出现强多了!”他把罗盘放在八仙桌上,“明天我们去赵叔的墓前,把水壶还给她女儿,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的初心旧物,这波是主动出击,掌握主动权!”

苏砚辞拿起银锁,放在总锁碎片旁边,两者的光芒相互呼应,像两颗小小的星星。她知道,记忆猎人的事还没结束,域外还有更多的人在觊觎初心之力,但她不再害怕——她有陆折光的守护,有姐姐的陪伴,有顾寻的技术,有舅舅的指引,还有妈妈留下的槐花香和初心旧物。

老槐树的叶子又落了一片,落在苏砚辞的工作台上。她捡起叶子,夹在妈妈的日记里,日记的空白页上,她写下:“初心是灯,照亮记忆的路;初心是根,守住人心的本。”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日记上,和槐花灯的光融合在一起,暖得像妈妈的手,轻轻放在她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