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林络泱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一阵恍惚,不知道究竟身在何处,足足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望津安排好的宅子里。。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起了昨天晚上,望津站在她门口跟自己说的那些话,越想越烦躁,她是如何也没有想到,来到京都不到两日事情竟然变得这般不受控制!!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林络泱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喊了云珠一声,云珠推门而入,手里拿着漱洗的东西,脸上笑盈盈的∶
“小姐,您醒了?公子,噢不!大人一早让人送来了早膳,云珠看了,都是小姐平常爱吃的,嬷嬷把早膳温着,等着小姐什么时候醒来就能吃上一口热乎的。”
林络泱听到云珠的话,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心慌。
她不能再留下来了!
她若是再留在京都,她和望津之间,只会更加纠缠不清。
而当初,祖父之所以让她同定国公府邸定亲,就是为了让她和望津永远再不可能在一起。
离开!
必须离开!
定国公府这门亲事,必须尽快斩断。
林络泱不再犹豫,下床洗漱,顾不上早膳, 她走到了桌边,
拿起笔,一行清峻的小楷落在纸上,是一封措辞更坚决的函件,重申退亲之意,并言明三日后将最后一次登门,取回所有旧日信物,此后两家嫁娶各不相干。
写罢,她唤来云珠:
“云珠,你亲自出门一趟,将这封信即刻送去定国公府,务必交到定国公夫人手中。”
云珠应声去了。
林络泱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的海棠。
望津说,这是从城西老花农家移来的。
他记得那么多,做了那么多。
可是望津,有些路,从两年前开始我就不能再陪你走下去了。
……
信送出的第二日,定国公府没有回音。
第三日一早,林络泱换上衣裙,只带着云珠,再次来到了定国公府那令人生厌的朱门之外。
这一次,门口侍卫通报后,杨婆子迎了出来,的态度与上次截然不同。
明显带了几分恭敬:
“林姑娘,实在对不住,夫人今日身子不适,不宜见客。”
林络泱面色平静:
“还请嬷嬷代为通传,络泱今日来,只为彻底了结旧约,取回信物,不会过多打扰夫人休养。”
杨婆子支吾着,进去禀报,半晌出来,依旧是那套说辞:
“夫人说了,退亲之事涉及两家体面,需得从长计议,等夫人身子好了,再请林姑娘过府详谈。
此刻实在不便。”
谁人能够想到?这钦州来的林氏女,居然会同首辅大人有关系,有关系就算了,甚至还能让首辅大人出面维护,再加上那天晚上世子爷对夫人和小姐说的话,杨婆子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面前的人,这林家的姑娘。以后怕是不简单啊!
从长计议?林络泱心中冷笑。
这两年来,蒋氏寄往前钦州给自己的每一份信里无一不是说着对自己身份的不满,前几日还恨不得立刻寻个缘由退了这亲事,如今倒要从长计议了?
这转变因何而来,她心知肚明。
无非是望津那日的震慑起了作用,让蒋氏害怕得罪望津,所以她开始犹豫,不愿退亲了。
“既如此,”林络泱不再与杨婆子多言,声音清冷∶
“请转告夫人,我的态度已明,三日后我会再来。
若届时仍不得见,我便只能寻京兆府衙依礼制办理了。
到时闹得人尽皆知,恐非贵府所愿。”
这亲,她是一定要退的!
都怪望津,若非是他,自己早已经退了跟苏明恒之间的婚事了!
或许今日,也不在京都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她踏入定国公府范围的那一刻,消息就已如同长了翅膀,飞向了首辅府邸。
……
望津刚从宫中议事回来,官袍未换,眉宇间尚带着与几位老臣周旋后的冷意。
他坐在书案后,指尖按着跳动的太阳穴,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想起林络泱红了眼睛的模样。
几日未见,他刻意克制着不去打扰,给她时间,也让自己混乱的心绪稍作沉淀。
那晚隔着门板的回忆似乎起了效,但横亘其间的两年空白还有二人之间……并非几句旧日温情可以轻易抹平。
他需要更清晰的策略,也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
他已经不想知道过去发生什么事让她那么决绝推开自己,未来,他只要林络泱,也只能是林络泱。
就在这时,一月无声地出现在书房门口,低声道:
“主子,底下的人来报,林姑娘方才去了定国公府。”
望津按着太阳穴的手指蓦地一顿,倏然抬眼,眸中突现锐利如鹰隼的光芒:
“她去了多久?所为何事?”
“约莫一盏茶前离开。
属下的人只在府外探得姑娘递了拜帖,但定国公夫人称病未见。
姑娘在府门前似乎与一婆子交涉了几句,停留时间不长。”
一月禀报得简明扼要∶
“具体缘由……未能探知。”
定国公府?蒋氏称病不见?
望津的眉头缓缓蹙起,唇线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心底某个角落,不受控制的阴郁躁意悄然滋生。
她又去定国公府做什么?
是去……商议那劳什子婚约?
这个念头像毒蛇的信子,倏地窜出,狠狠咬了他一口。
定国公府世子苏明恒,他知晓的,京都出了名的温文尔雅贵公子,多少世家贵女暗许芳心。
落落此番入京,定然也听到了关于苏明恒的事,她是不是……也看到了苏明恒的条件?
家世、相貌、前途,无一不是京中闺秀梦寐以求的良配。
比起他,苏明恒似乎更是一个良配!
“她又去了定国公府……”
望津低声重复了一句,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捏着白玉扳指的指节,却因用力而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