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松开陈淑桦的手,往前走两步,抬起手,“啪”的一下,重重甩到许莹莹的脸上。
“你说谁卑贱?职业不分贵贱,我母亲不偷不抢,凭自己的劳动获取报酬,比你这种不学无术五谷不分,不知廉耻出口成脏,要不是命好会投胎,早已经不知道饿死在哪个旮旯的所谓千金小姐高贵多了。”
许莹莹捂着脸,整个人瑟瑟发抖,“你打我?秦桑榆你个贱女人居然敢打我?!”
桑榆挪着小碎步回到陈淑桦身边,“不好意思,没忍住,你如果只骂我,我会像小时候那样忍忍也就懒得跟你计较。
但是你不能骂我母亲,骂叶家少夫人也不行,我现在是叶家人,一举一动代表着叶家的脸面,你当着叶太太的面下叶家的脸,当叶太太是摆设吗?”
许太太到底是许家的当家夫人。
女生之间的小打小闹就算了,桑榆多大脸,几句话上升到叶家人、叶家的脸面,分明是想小事化大。
桑榆是懂狐假虎威的。
许太太忍气吞声,“对不起叶太太,是我没教好莹莹,她没有对叶家不敬的意思,就是说话不经大脑,桑桑你别跟她一般见识,莹莹,道歉!”
陈淑桦还在震惊当中。
桑榆在叶家一直都是娇滴滴的乖乖女,未语先笑,又甜又软,几乎不会生气。
“她小时候经常骂你?”
桑榆:“??”叶太太是会抓重点的。
桑榆挽着陈淑桦的手,一秒变回贴心小棉袄,“也没有经常啦妈妈,就我有时候考试没控好分数,考得比她高分,校服穿得比她好看,皮肤怎么晒都没她黑,同学们和老师们比较喜欢我……她才会骂人。”
“秦桑榆你胡说八道,我堂堂千金大小姐,需要嫉妒你一个生父不详的保姆野种?明明是你自己又蠢又笨,还在学校勾三搭四……”
“妈妈你听听,她这样骂我是轻的,大部分时间骂得还要更恶毒一点。”桑榆津津有味点评。
“莹莹够了!”
“妈咪,你明明也说唐文静勾三搭四,有其母必有其女,秦桑榆高考成绩作弊,为什么不让我说……”
“啪……”
许太太这一巴掌下去,世界安静了。
“连你打我?!我恨你们!”许莹莹捂着脸,恶狠狠瞪桑榆一眼,边哭边跑。
许太太身心俱疲,“叶太太,桑桑,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
陈淑桦哼哼两声,“是挺搞笑的,你们许家的家风领教了,还好桑桑只是你们后面认的干女儿,不是你们养大的,没有你们家的陋习。
桑桑回家,以后没事少来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
桑榆默,不是你想来的吗?
面上乖巧应道,“我听妈妈的话。”
许太太要怄死了!
她失心疯才听信了许莹莹的话。
上了车,陈淑桦才问桑榆,“她们为什么说你高考成绩作弊?你不是高考状元吗?”
桑榆不紧不慢,“藏拙呀妈妈,我一直都是年级第一名的水平,为了不跟许莹莹起冲突,只好每次考试都控分,起码考得比她低一点,这样才不会被她针对,到了高考才敢正常发挥。”
桑榆从小深悟生存之道,保姆家的女儿长得比你漂亮,人缘比你好,成绩还比你好……真的很难不招人嫉妒啊。
她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浪费在女生之间那点勾心斗角,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干脆一直藏拙。
事实上她的高考分数比平时高太多,分数出来的时候,校长也单独聊过她这个问题。
幸好她早跟班主任交过底,又现场表演做题,校长才相信她的解释。
陈淑桦心有余悸,如果当初只看出身,娶了许莹莹那样的儿媳回来,那可真够闹心的。
幸好他儿子眼光好。
“你和阿川是不是一早就认识?”
桑榆腼腆一笑,避重就轻,“妈妈,还有人不认识叶临川这个名字吗?他一直都是我们学校的传奇,是学弟学妹们争相学习的榜样,他的高考成绩至今还是我们省的最高记录。”
陈淑桦听着心里特别舒坦。
她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生了叶临川这么个出类拔萃的儿子。
从小到大都没让她操心半分,除了婚姻这件事。
她当初几乎相遍了全省所有大家族里排得上号的适婚千金小姐,他愣是一个都看不上。
后来不知道怎的,居然主动开口说要娶桑榆。
陈淑桦那会差点心肌梗塞,她那么出众的儿子,千挑万选,最后居然拿选了个出身最差的筐底橙!
她当初也问过叶临川是不是早已经认识桑榆。
他一句“不认识,看着最顺眼”,隔天就跟人去扯了结婚证。
她想阻止都来不及。
叶家不能随便结婚,更不能随便离婚。
陈淑桦只能捏着鼻子先认下这个儿媳。
后来见到桑榆本人,她又问儿子是不是见色起意?
叶临川怎么说来着?
他说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陈淑桦气得啊,开始就对桑榆各种不满,各种挑剔。
桑榆脾气是真好,不管她怎么刁难,总是耐心十足,好脾气低冲她笑笑就算,显得她多恶毒似的。
陈淑桦又问叶临川证都领了,为什么不肯摆酒?也不对外公布桑榆的身份?
叶临川回了一个“忙”字。
陈淑桦后来带桑榆出去见世面,故意不说她身份。
桑榆就跟贴心小棉袄似的默默跟在她身边,不该说的话,愣是一句也没有多说。
事实证明,叶临川的眼光是真毒,桑榆没让她失望,几年调教下来,比真正的千金小姐还像千金小姐,谁站她旁边都得输一截。
人心也是肉做的,现在就算叶临川想换掉桑榆,陈淑桦都不答应。
当然,偶尔犯浑,说话不经大脑的时候不算。
“以前都过去了,你现在的身份是叶家少夫人,代表着叶家的脸面,以后都给我挺直腰杆做人。
你今天就做得很对,我之前还担心你性子太软,容易被人欺负。
在家里软一点没什么,在外面可得把叶家的脸面撑起来。”
桑榆亲昵地蹭了蹭陈淑桦的手臂,点点头,“妈妈教得好,你说的话我都牢牢记着呢。
对了妈妈,我母亲的茶室就在附近,我想顺便去看下她。”
陈淑桦最喜欢桑榆跟她亲近,冲她撒娇,又对她特别尊重的样子,亲闺女都没有她贴心。
她又很懂分寸,总能在儿媳和闺女之间自若切换。
让陈淑桦时常觉得自己同时拥有了女儿和儿媳。
“去吧,把后备箱里的礼物带上,吃过晚餐再回去也不迟,到时候记得让司机去接。”
“嗯嗯,妈妈你真好,谢谢你。”
桑榆还很贴心地跟沈哲汇报行程,说晚上在“静夜思”用晚餐,让他督促叶临川好好吃饭。
顺便问沈哲叶临川换新手机没有,现在给他发微信方不方便。
沈哲拿着手机信息问叶临川。
叶临川正好看到桑榆故意用咖啡损坏手机的监控画面。
桑榆根本从一开始就是奔着他的手机去,并不是什么不小心。
叶临川想不通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对上一次换手机是什么时候?”叶临川问沈哲。
“叶总你比较念旧,如非必要,用习惯了的东西很少更换,这部手机你已经用了三年。”
“三年啊……”叶临川轻敲桌面。
他三年没换过手机,“恩爱夫妻”的微信对话框里却只有一条疑似他想结束这段婚姻的信息。
这不合理。
“我手机之前维修过吗?”
“没有,”沈哲摇头,“这是第一次。”
叶临川想到什么,唇角意味不明弯了下,“手机换了吧,微信内容也不用恢复。”
“是,叶总。”
恩爱夫妻啊,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