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着在新市场赚来的,比以往厚实不少的钱,林晚晴回到家的心情是雀跃而充满动力的。她没有沉溺于成功的喜悦,反而更加冷静地分析起来。
她注意到,上次售卖时,有些带着孩子的家长对那些大坐垫很感兴趣,但似乎觉得给孩子用稍大了些,价格也偏高。而且,坐垫的样式虽然好看,但偏向素雅实用,对孩子吸引力还不够直接。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成型——做小号的!
说干就干。她立刻找出那些颜色更鲜亮、图案更活泼的碎布,开始裁剪。这次,她目标明确,将小号坐垫分成了两种风格:
一种是适合女孩子的:她用粉红、鹅黄、天蓝等娇嫩的颜色做底,精心拼接,边缘缀上小巧的白色纱边或彩色布条编成的蝴蝶结,甚至将那些颜色鲜艳的丝绸飘带巧妙地盘成花朵形状缝在四边,显得格外精致可爱。
另一种是适合男孩子的:她选用深蓝、军绿、卡其等颜色,图案设计成简单的格子或条纹,显得干净利落,还用深色布料剪出小汽车、小帆船的轮廓,贴布绣在垫子中央,充满童趣。
当然,之前那种素雅实用、适合办公室的大号坐垫她也继续做着,只是做工愈发精细。
等到下一次再去镇小学那条街时,她的摊位种类更加丰富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新款小坐垫一摆出来,立刻就吸引了众多家长和孩子的目光。
“妈妈,我要那个有小汽车的!”
“这个带蝴蝶结的真漂亮!给我闺女买一个放她书桌前的椅子上正好!”
“大小合适,价格也便宜点,真不错!”
小号坐垫因为用料少,做工相对简单,她定价比大号的便宜三毛钱,更是激发了人们的购买欲。一时间,她的摊位前几乎被带着孩子的家长包围,大号小号一起卖,生意比上一次更加红火。
手里的积蓄渐渐多了起来。
林晚晴摸着那叠实实在在的由自己亲手赚来的钱,心里无比踏实。但她没有忘记更重要的事——改变,不能只停留在赚钱上。
她想起前世的自己,明明年纪轻轻,却因为长期劳累、无心打扮,加上内心郁结,总是灰头土脸,穿着臃肿的旧衣服,头发枯黄,皮肤粗糙,活脱脱一个未老先衰的“黄脸婆”,也难怪顾常征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
这一世,她绝不能再那样!
她不仅要经济独立,也要活得精致,活得漂亮!她要由内而外,彻底告别前世的阴影。
这一次卖完货,她没有急着回家。她收拾好空了的包袱,深吸一口气,再次走进了供销社。这一次,她没有去看布头,也没有去买零食,而是径直走向了卖成衣的柜台。
她的目光掠过挂在墙上和摆在玻璃柜台里的各色衣物,心跳微微加快。她要为自己,挑选一身新行头,开启一个崭新的形象。
林晚晴的目光仔细搜寻着,她需要一件既能御寒,又不至于太过臃肿笨重的外套。
一个年轻的女店员见她看得认真,便走过来招呼:“同志,想看看外套吗?”
林晚晴指了指挂在中间的一件藏蓝色的呢子面料棉外套,问道:“那件,能拿给我看看吗?”呢子面料在这个年代算是比较好的料子,挺括有型,比普通棉布显档次。
店员利落地取下来递给她。林晚晴摸了摸,外面是厚实的呢子,里面絮着均匀的棉花,手感扎实,版型也比一般棉袄修身些。领子是简单的翻领,看起来利落。她在自己身上比了比,大小似乎合适。
“这件是才来的,面料好,穿着暖和又不显胖。”店员介绍道,又看了看林晚晴身上那件鼓鼓囊囊的旧棉袄,热情地建议,“要不您试试?旁边有试衣间。”
林晚晴犹豫了一下,还是拿着衣服走进了用布帘子隔出来的简易试衣间。脱下厚重臃肿的旧棉袄,换上这件呢子棉外套,整个人瞬间感觉轻便了不少,也精神了许多。衣服的剪裁更贴合身形,摆脱了那种粽子似的笨拙感。虽然镜子模糊,但她能感觉到,气质已然不同。
“挺好的,同志,这衣服衬你,利落又精神!”店员在一旁真心夸赞。
林晚晴心里也满意,但没立刻决定。她又看中了一条黑色的涤卡布棉裤,这种料子比普通棉布耐磨,裤型也相对挺括一些,不像老式棉裤那么松松垮垮。“这条裤子也拿给我试试吧。”
换上裤子和外套,一起照镜子。颜色沉稳协调,整个人显得利落又精神,保暖的同时也兼顾了体面,完全摆脱了往日那种臃肿土气的感觉。她心里暗暗点头。
“有没有……搭配的棉鞋?”林晚晴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鞋头磨损,沾满泥渍的旧棉鞋,问道。
“有,这双黑色的灯芯绒棉鞋,里面绒厚实,鞋底也防滑,搭这身正合适!”店员从柜台下拿出一个鞋盒。
林晚晴试了试,新棉鞋柔软跟脚,保暖性很好,黑色的灯芯绒面也耐脏。配上这身新衣,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崭新的气息。她走了几步,感受着这份温暖与挺括带来的自信。
“这套……一共多少钱?”她心里有些忐忑,毕竟这算是大手笔了。
店员算了算:“呢子棉外套二十二块,涤卡棉裤十三块,棉鞋六块五,一共四十一块五。”
林晚晴暗暗吸了口气,这几乎是她卖坐垫小半的收入了。但她只是略一沉吟,便果断地数出钱递了过去:“就要这套了。”
她没舍得直接把新衣服穿走,而是让店员帮忙包好,小心地放进了自己的包袱里。旧棉袄虽然笨重,但还能御寒,新衣服,她想留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再穿。也许是下次来镇上,也许是……别的更重要的时候。
正当她准备离开时,目光瞥见了旁边的毛线专柜。各色毛线团整齐地码放着,在略显灰暗的供销社里,构成了一片温暖的色彩。
她脚步一顿,走了过去。
婆婆张桂兰年纪大了,冬天格外怕冷,身上那件毛衣还是好几年前织的,早已不暖和了。她自己也只有一件薄薄的旧毛衣,领口都松垮了。
“同志,这深灰色的毛线怎么卖?”她指着一款颜色沉稳、看起来厚实柔软的毛线问道。这种颜色适合婆婆,耐脏又大方。
问清了价格,她又挑选了一种枣红色的毛线,颜色鲜亮却不扎眼,透着暖意,适合她自己。
“给我拿……深灰色三斤,枣红色两斤。”她在心里快速估算了一下用量。给婆婆织一件厚实些的,自己那件可以稍微薄点,省着点钱。
买完毛线,林晚晴又走到了卖护肤品的柜台。没有过多挑选,她直接要了两盒最普通的桂花香味的雪花膏,又加了一瓶便宜的润肤甘油。冬天干燥,她需要好好保护自己的皮肤。
背着包袱走出供销社,虽然身上还是那身旧衣服,但林晚晴的心境已然不同。一个全新的、体面的、温暖的林晚晴,正在一步步从内到外,破茧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