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1-22 16:42:26

宴会的喧嚣渐渐远去,楚倾鸾带着夜玄渊穿过寂静的回廊,停在一间偏僻的偏殿前。

殿门推开,里面空空荡荡,没有任何陈设,只有一张孤零零的长凳立在中央,显得格外冷清。

“躺上去。”楚倾鸾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里的恶劣像淬了冰。

夜玄渊看着那张长凳,心头掠过一丝不安,却还是依言躺下。

冰凉的木板贴着后背,让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他不知道这公主又要生出什么花样,但绝不会是好事。

果然,楚倾鸾从一旁拿起早已备好的麻绳,利落的将他的手腕、脚踝牢牢绑在长凳两端。

绳子勒得很紧,陷进皮肉里,带来阵阵刺痛。紧接着,一块柔软的白布蒙住了他的双眼,瞬间将他拖入一片黑暗。

“唔!”夜玄渊挣扎了一下,却动弹不得。

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耳边的风声、自己的心跳,甚至远处隐约的脚步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听说过滴水之刑吗?”楚倾鸾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戏谑的笑意,像毒蛇吐信,“本宫今天,就带你好好体会体会。”

话音刚落,她拍了拍手。很快,有脚步声靠近,头顶传来木桶晃动的轻响。

夜玄渊能感觉到有东西被吊在正上方,带着潮湿的气息。

“滴答。”

第一滴水落在他的额头上,冰凉的触感顺着眉骨滑落,像一条小蛇钻进衣领,激起一阵战栗。

夜玄渊的心猛地一缩。

黑暗中,未知的恐惧被无限放大。

他不知道这桶水有多少,不知道下一滴水会在什么时候落下,更不知道这种折磨要持续到何时。每一秒等待都像在煎熬,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撞击着耳膜。

“滴答。”

又一滴水下落,依旧精准地砸在额间。那点冰凉的触感仿佛带着穿透力,顺着皮肤渗入,冻得他太阳穴隐隐发疼。

寂静的偏殿里,水滴的声音被无限放大,“滴答、滴答”,规律又单调,却像重锤一样敲在他的神经上。

他开始不由自主地绷紧身体,等待着下一滴水的降临。可有时候,水滴迟迟不来,让他悬着的心始终落不下去;有时候,又接连落下两三滴,打乱他所有的预判。

冰冷的水不断浸湿额前的发丝,顺着脸颊滑落,有的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酸涩;有的滑进嘴角,带着淡淡的凉意。

他能感觉到额间的皮肤被泡得发皱,可那无处不在的寒意,却像是钻进了骨头缝里,让他浑身发冷。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不是剧痛带来的恐慌,而是这种漫长、单调、毫无预兆的折磨,一点点磨蚀着他的意志。

他开始烦躁,开始想挣扎,可手脚被牢牢绑着,只能任由那冰冷的水滴一遍遍落下,在黑暗中反复提醒着他的无助。

楚倾鸾就站在不远处,看着长凳上那个被束缚的身影。

他的身体因紧张而微微颤抖,额前的黑发被水浸湿,紧贴在皮肤上,即使看不见脸,也能想象出他此刻紧绷的神情。

听说滴水之刑最是折磨人的心志,她也要让夜玄渊体会一把。

她以为自己会觉得快意,可听着那一声声单调的水滴声,心里却空落落的。这滴水之刑,磨的是他的意志,又何尝不是在磨她自己的执念?

“滴答、滴答……”

水滴还在继续,在空旷的偏殿里回荡,像一首永无止境的囚歌,困住了他,也困住了她。

夜玄渊闭着眼,尽管被蒙住,感受着那不断落下的冰凉,只觉得这黑暗仿佛没有尽头,而自己,就快要被这无尽的等待与恐惧吞噬。

水滴还在单调地落下,“滴答、滴答”,敲在额间,也敲在紧绷的神经上。夜玄渊的意识渐渐涣散,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可黑暗中的未知又让他无法真正放松。

这种刑罚不痛,却像一张细密的网,一点点勒紧他的呼吸,磨蚀他的意志。生理上的疲惫与心理上的煎熬交织,让他眼前开始浮现幻象——

一片火光中,一个女子的身影倒在他怀里,衣衫染血,气息微弱。他看不清她的脸,只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在迅速流失,还有那双无力垂落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比任何刑罚都要难熬,他想嘶吼,想抓住什么,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身影一点点变冷……

“呃……”他痛苦地闷哼一声,额上青筋暴起,浑身都在颤抖。

“求……求公主……放了奴吧……”终于,他撑不住了,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与哀求。那点残存的骄傲,在无休止的折磨与心底翻涌的剧痛面前,碎得彻底。

楚倾鸾听到这声求饶,心头微动。

她本就没打算真把他折磨疯,不过是想让他尝尝绝望的滋味,让他记清楚自己的身份。若是他真的垮了,她找谁清算前世的账去?

她挥了挥手,暗卫上前,解开了绑在夜玄渊身上的绳索。

束缚一松,夜玄渊便猛地坐起身,几乎是踉跄着扑到一旁,迫切地扯掉蒙眼的白布。

刺目的光线涌来,他下意识地眯起眼,好一会儿才适应。

偏殿的梁柱、空荡荡的角落、还有不远处楚倾鸾那张带着复杂情绪的脸,都清晰地映入眼帘。

光明。

他终于再次见到了光明。

夜玄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前的湿发黏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滴落,胸口剧烈起伏。

刚才那片黑暗与幻象带来的恐惧还未散去,他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尖冰凉,心底那股莫名的剧痛却还在隐隐作祟。

那个死在他怀里的女子……是谁?

他抬起头,看向楚倾鸾,眼底带着未散的迷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这个总是折磨他的公主,和那个模糊的身影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楚倾鸾避开他的目光,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冰冷:“记住这种滋味。以后再敢不听话,本宫有的是法子让你更难受。”

夜玄渊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消化着刚才的恐惧与心底那股莫名的痛。他知道,这场纠葛,远远没有结束。

而他丢失的记忆,像一块拼图,似乎正随着这些断断续续的幻象,一点点浮现出模糊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