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更新时间:2026-01-22 17:40:30

天已漆黑,夜色沉沉笼罩着侯府,柴房里一盏油灯昏昏摇曳,映得四下光影昏蒙。林星瑶拖着极度疲惫的身子挪进屋,缓缓坐在硬板床上,抬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仰头一饮而尽,才长长舒出一口浊气,满身的倦意稍稍松缓。

她缓了片刻,从怀里小心翼翼摸出白日洗衣时意外得来的玉佩,借着微弱的灯光翻来覆去端详,玉质莹润,触手生温,却猜不透它的来历,当即开口问向系统:“系统,这是什么物件?”

系统软糯糯的声音在脑海响起,带着几分笃定:“主人,这是老夫人的玉佩,是她母亲留给他的传家之物,她向来看得无比要紧。”

林星瑶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低声雀跃道:“原来是祖母的玉佩!还这般金贵要紧,这翻盘的第一步,可不就来了嘛!” 说罢,将玉佩攥得更紧,眸子里满是胸有成竹的算计。

三日后,老夫人从母家探亲归来,刚踏入自己的院落,便急得脸色发白,对着一众下人厉声吩咐:“快,快给我找!那玉佩是我心头要紧之物,怎会平白不翼而飞!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连块玉佩都看不住,还不快分头去找!”

下人们吓得齐声应“是”,立马四散开来,在屋里翻箱倒柜,乱作一团。

而此刻,林星瑶早算好了时辰,将玉佩悄悄别在腰间,故意穿着那身破旧衣衫,在老夫人院外慢悠悠修剪枯枝,动作刻意放慢,腰间的玉佩在天光下偶尔闪过一抹莹光,格外惹眼。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就被屋里出来得嬷嬷瞧了去。那嬷嬷是老夫人身边的得力心腹,见状双目圆睁,怒气冲冲地冲上前,一把扯下她腰间的玉佩,扬手就给了林星瑶一记响亮的耳光,厉声怒骂:“你个贱丫头!这么多年还是改不掉身上的下贱毛病!竟敢把手伸进老夫人屋里,偷老夫人的母家传家之物,简直是胆大包天!”

林星瑶被打得脸颊火辣辣地疼,脑袋微微发懵,转瞬便反应过来,立马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边哭边急切辩解:“嬷嬷明鉴!此玉佩绝非我偷的!我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偷祖母的东西啊!真的不是我偷的,是妹妹溪悦送我的!”

院里的嘈杂声惊动了屋内的老夫人,她扶着丫鬟的手走了出来,那嬷嬷连忙上前搀扶,指着跪地痛哭的林星瑶,添油加醋道:“老夫人您看,就是星瑶这丫头偷了您的玉佩,被抓了现行还敢狡辩,反倒污蔑溪悦小姐!”

林星瑶听得这话,心头恨意翻涌,微微抬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暗自咬牙:这侯府里,果然没一个心善的好东西!转瞬她又将头埋得更低,哭声愈发凄切可怜,连连磕头:“祖母明鉴!孙女儿真的没有偷您的玉佩!若是我偷来的,怎敢这般大摇大摆戴在身上,这不是摆明了等着被您抓住责罚吗?这玉佩,当真真是妹妹送给我的啊!”

她说着,额头一下下狠狠磕在地上,没一会儿,光洁的额头便渗出了殷红的血珠,看着触目惊心。

老夫人接过嬷嬷递来的玉佩,指尖摩挲着熟悉的纹路,眼神沉沉地看向跪地痛哭的林星瑶,语气带着几分威严与无奈:“去,把溪悦那丫头叫来,当面与她对峙!若星瑶所言有假,便是手脚不干净的贼子,直接发卖给人牙子,我侯府留不得这等败坏门风的东西!”

嬷嬷连忙应声:“是!” 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林星瑶一眼,满眼怨毒,转身快步离去。

林星瑶依旧低着头,眼泪簌簌往下掉,掩在发丝下的眸子里,却悄然闪过一抹志在必得的得意。

没过多久,众人齐聚老夫人的正屋。林星瑶依旧稳稳跪在地上,头埋得极低,浑身透着怯懦可怜;林溪悦亲昵地挽着张氏的胳膊站在一旁,满脸不耐,看向林星瑶的眼神满是鄙夷与厌恶。

老夫人端坐在上首,手中握着那枚玉佩,沉声道:“前几日我回母家探亲,发觉要紧的玉佩遗失,这是我母亲留予我的念想,我心急如焚,没在母家多待便匆匆赶回。今日竟在星瑶身上见着这玉佩,她却说不是偷的,是溪悦送她的。溪悦,你来说说,可有此事?”

林溪悦本就厌恶林星瑶入骨,巴不得她立刻消失,此刻听闻这话,当即拔高了声音,满脸愤慨与委屈:“祖母!我怎会拿您这般要紧的玉佩送给她!祖母素来疼我宠我,待我恩重如山,我便是再糊涂,也万万不敢动您的传家之物,伤您的心啊!分明是她偷了玉佩,还反过来污蔑我,心肠歹毒至极!”

她说着,恶狠狠地剜向林星瑶,抬脚便要踹过去,幸得身旁的张氏及时按住。

张氏立马向前一步,对着老夫人福身行礼,语气悲切,眼眶转瞬泛红,假惺惺地挤出两滴眼泪:“母亲,星瑶这丫头,打小就随了她那早死的娘的心性,顽劣刁钻,不知好歹。这几年儿媳费心竭力教导,软的哄,硬的骂,用尽法子,却始终拉不回她。前几日她还故意打碎侯爷送我的花瓶,儿媳才罚了她几日,今日她便敢偷您的玉佩,还攀污溪悦,儿媳实在无能,管教不好她啊!”

老夫人听得这话,脸色愈发沉冷,手中的拐杖猛地往地上一震,“咚”的一声,震得满室寂静,厉声喝道:“林星瑶!你妹妹已然与你对峙,你还有何话可说?”

林星瑶连忙重重磕了几个响头,哭声撕心裂肺,字字泣血:“祖母明鉴!真的是妹妹送我的!前几日我不小心打碎了母亲的花瓶,被罚跪在一旁思过,收拾碎片时,竟在花瓶底层里摸到了这块玉佩!我本想着即刻交给母亲,谁知妹妹恰巧路过,拦下我说这玉佩不过是府中一长物,在碎瓶底让我找到便是有缘,见我平日青衣素衫,身上无一件像样的物件,便赠予我留下当个值钱物件!还说这般,也不算辱没了侯府女儿的身份。孙女感念妹妹真心待我,便日日带在身上,铭记这份姐妹情!”

说完又重重磕了几个头,泪眼婆娑道:“祖母,我真不知这是您要紧的玉佩啊!只当是妹妹一片心意,让我在府中时时念着姐妹情、父女情,还有祖母的慈爱啊!”

林溪悦一听这话,气得怒目圆睁,厉声驳斥:“我何时让你留下玉佩的!我根本没见过这东西!你再敢胡说八道,我定让爹来为我做主,到时看你还能不能待在侯府!”

林星瑶赶忙转头朝向林溪悦,哭得愈发可怜:“妹妹息怒,是我糊涂。我自幼仗着母亲疼爱,性子顽劣不懂事,往日里犯了不少错,母亲和妹妹已然重重责罚过我,我早已下定决心痛改前非,好好做人。今日是我不对,不该这般攀污妹妹,让妹妹受委屈了!”

说着,她跪着朝老夫人面前挪了几步,伸手紧紧抱住老夫人的腿,故意将满是新旧伤痕的手臂露了出来,重重磕头道:“祖母,今日是我糊涂,攀污了妹妹!您要罚便罚我,便是将我发卖,我也毫无怨言!只求祖母莫要气坏了身子!” 话音落,抽泣声愈发悲切,听得人心头发酸。

老夫人垂眸看着眼前粗衣烂衫、满身伤痕的林星瑶,又瞥了眼身旁衣着光鲜、满脸骄纵的林溪悦,两相对比,心中已然有了定论,神色渐渐缓和,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罢了!玉佩找回来便是万幸,此事就此作罢,莫要再提了!星瑶这丫头,看来倒是真有些长进,知错能改便好。往后不必再做那些粗活了,既有心悔改,又念着侯府情分,便搬去西苑住吧,起居用度与溪悦一致。往后切记谨言慎行,莫要走了你娘的老路。”

她顿了顿,摆了摆手,语气疲惫:“都下去吧,我累了。”

林溪悦听得这话,气得牙根痒痒,满心不甘却不敢违逆老夫人的意思,只能恶狠狠地瞪了林星瑶一眼,强压着怒火行礼,挽着张氏悻悻退下。

林星瑶又对着老夫人重重磕了三个头,才缓缓起身,垂着眼眸,掩去眼底的笑意,恭顺地退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