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寒星还挂在天际,柴房里依旧寒气刺骨,四处漏风的窗棂灌进冷风,裹着雪后的湿冷,钻得人骨头缝里都疼。林星瑶缩在硬板床上,把身上那床打满补丁、薄如蝉翼的破被子又紧了紧,依旧挡不住那股深入骨髓的冷意,身子蜷得像只虾米。
忽然,“砰砰砰”的敲门声急促响起,力道重得快要砸破门板,伴着一道尖利刻薄、满是戾气的吼声:“你个贱婢!都什么时候了还赖着不起!是等着我闯进去,扒了你的皮再打一顿,才能长点记性是不是!”
这声音像根冰针,扎得林星瑶瞬间清醒,本就冷得蜷缩的身子猛地一僵,腾地坐起身,牵扯到身上未愈的伤痕,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低呼出声:“哎哟!” 忙不迭抬手抱住胳膊,眉眼间满是难忍的痛色。
不敢耽搁,她咬着牙麻利套上那身破旧单薄的衣衫,拉开门时,冷风瞬间扑了满脸。门口立着的正是侯府掌事嬷嬷孙嬷嬷,一身青布棉袍浆洗得发硬,面容枯槁,眼神却毒辣如鹰,满脸的刻薄相,一看就是常年作威作福的模样。
周倩如的记忆瞬间回笼——这孙嬷嬷是张氏的心腹爪牙,仗着主子撑腰,在府里横行霸道,欺压下人,从前的林星瑶,不知被她磋磨过多少次,打骂更是家常便饭!她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心里暗骂:老不死的东西,等我掀翻了你家主子的摊子,看你还怎么耀武扬威,到时候定要让你百倍奉还!
念头刚落,孙嬷嬷已然伸手,枯瘦如鸡爪的手指狠狠揪住她的胳膊,指尖掐进旧伤里,疼得林星瑶眉心紧蹙。孙嬷嬷力道极大,直接将她半提溜着拽出柴房,厉声斥骂:“你个没眼色的贱婢!叫你干活还魂不守舍的,再痴心妄想,也回不去从前侯府嫡女的风光日子了!赶紧动起来,夫人吩咐了,昨日没干完的活接着做,今日府里的衣裳全归你洗,不洗完别想沾床,仔细你的皮!”
话音落,她猛地用力一推,林星瑶踉跄几步,险些摔在冰冷的雪地上,被揪住的胳膊传来阵阵钻心的疼,旧伤叠着新痛,直往骨头里窜。听着孙嬷嬷在身后依旧喋喋不休的怒骂,字字刺耳,她心底的恨意如同燎原之火,越烧越旺,抬眼时,眼底的寒芒飞快扫过孙嬷嬷的背影,心中暗骂:狐假虎威的腌臜货,仗着主子作恶,迟早让你付出血的代价!
冬日的侯府院落,积雪未消,寒风卷着雪沫四处乱窜,廊下的红梅开得正艳,映着皑皑白雪,添了几分暖意,却衬得院中独自劳作的林星瑶愈发孤单弱小。她走到柴堆旁,看着沉甸甸的斧头,瘦弱的身子连握住斧柄都有些吃力,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咬着牙卯足劲,硬生生将斧头劈了下去。
木屑飞溅,一斧又一斧,没一会儿功夫,额头上便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她抬手胡乱擦了擦,心里忍不住吐槽:这古代的活简直不是人干的!竟让女子劈柴受累,怪不得古人寿命短,天天这般被磋磨折腾,身子再好也扛不住啊!
孙嬷嬷就立在不远处的廊下,眼睛死死盯着她,半点不肯松懈。见她劈柴的动作渐渐放缓,柴堆也见了底,当即迈开步子,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对着她劈头盖脸厉声呵斥:“磨蹭什么!柴劈完了就去洗衣裳!记住我的话,今日这些衣裳不洗完,你就别想进屋睡觉!敢偷奸耍滑,看我不打断你的腿,打死你这个贱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