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瑶搬进西苑,只觉眼前一亮,这里比起阴冷破败的柴房,简直是天差地别。屋里燃着暖烘烘的地龙,铺着软乎乎的云绒塌,妆台上摆着鎏金首饰盒,架上放着绫罗绸缎,案几上还有玉瓷摆件,看得她眼睛发亮,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指尖这儿摸摸鎏金钗,那儿盘盘玉如意,欢喜得忘了周身的酸痛。
中途她拿起一支赤金镶珠簪,竟下意识往嘴里咬了咬,确认是真金后,眼睛亮得冒光,心里狂喜刷屏:我去!果然是侯府嫡女的住处,这么多宝贝!要是能带回现代,我还打什么工,直接躺平暴富啊!天呐,我这是要发财了!说着情不自禁地摩挲着金簪,嘴角咧得快要到耳根。
冷不丁,系统清脆伶俐的声音在脑海响起,满是嫌弃:【主人,莫要这般没见过世面!您本是侯府嫡女,从前这些物件您样样都用惯了,快收收心性,想想下一步的复仇谋划!】
林星瑶没好气地对着空气挥了挥手,像要把这泼凉水的声音赶跑,嘟囔道:“你真没良心啊!我昨天头都快磕破了,才借着玉佩告了张氏一状,好不容易住进来,让我高兴会儿怎么了,别来泼我冷水!”
系统的声音忽然带了几分狡黠:“是是是,主人昨日智谋无双,厉害极了!不过主人得记着,眼下缺一名侯府心腹帮手,不然这西苑的荣华都是镜花水月,迟早会被张氏用手段夺回去的。”
林星瑶嘴里还咬着金簪,含混不清道:“剧情这么赶?连一天清闲都不让人享啊?” 说着身子一瘫,躺倒在云绒塌上,闷闷道,“昨天老夫人当着张氏的面,免我责罚还让我和林溪悦待遇齐平,果然和书里的一样,她就是个端水大师!待我好,多半是为了压制张氏的嚣张气焰。她们母女吃了哑巴亏,总该安稳一阵子了吧!体力活加脑力活连轴转,我真扛不住了!”
话音刚落,系统立马郑重提醒:【主人万万不可大意!系统检测,您很快便有祸事临门,还是趁早筹谋为妙!】
林星瑶蹭地一下坐起身,方才的疲惫一扫而空,气得咬牙:“这张氏真是头不知疲倦的驴!驴都没她能作妖,一天不害人就浑身难受是不是!” 说罢手脚麻利,把方才看上的金簪、玉佩、绸缎一股脑往包袱里塞,连案几上的玉瓷茶碗都没放过,生怕晚一步就被人收走。
正忙活着,门外传来下人恭敬的通传:“小姐,老爷来看您了。”
林星瑶慌忙理了理衣衫,抚平裙摆,快步走到门口,恭恭敬敬垂手而立,行着礼等候。林傅进门,目光落在她身上,相较于往日的冷淡,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径直走到茶几旁落座。
林星瑶躬身福礼,声音恭顺:“父亲今日得闲来看女儿,女儿受宠若惊。” 说罢垂手站在一侧,姿态乖巧。
林傅抬眸看她,开口问道:“怎么?为父就不能来看看自己的女儿吗?”
林星瑶连忙摆手,挤出一副讨好的笑脸,柔声说道:“不是不是!往日女儿顽劣不懂事,惹得父亲动怒,这些日子经母亲教导,才知自己从前有多荒唐,早已深深悔过。往后定当好生行事,立好侯府嫡女的规矩,再不让父亲操心。今日父亲突然到访,女儿是怕自己紧张说错话惹您不快,才这般惶恐,还望父亲莫怪。” 说罢微微低头,一副温顺恭谨的模样,心底却暗骂:老匹夫!从前你女儿被你宠妾磋磨至死,你视而不见,如今你老娘一施压,你就来卖人情,虚伪至极!
林傅见她比往日懂事顺从,言辞也周全得体,神色稍缓,抬手便要倒茶,却见茶几上只有茶壶,不见茶碗,顿时蹙眉问道:“你祖母既已下令,你的吃穿用度与溪悦一致,怎么连个茶碗都没有?是哪个下人不长眼,敢违背老夫人的吩咐!”
林星瑶连忙摆手,抬眸望向林傅,眼神满是真诚,轻声道:“父亲切莫责怪下人,他们待我极好。祖母这般善待我,女儿已是感恩戴德,哪里还敢奢求更多。其实……” 她话音一顿,微微低头,眼底染上几分不安,面露窘迫,“其实茶碗是女儿收起来了。父亲莫气,女儿绝非想偷窃府中物件,只是从前顽劣受母亲责罚时,心里又悔又怕,悔自己没能早向父亲和祖母表明悔过之心,怕有朝一日父亲真的厌弃我,将我赶出侯府,我身无长物,怕是要饿死在街头。” 说着情到深处,眼眶泛红,落下几滴晶莹的泪珠,“所以女儿才把这些东西收好,只求若真有那一日,能带走些度日,好歹有条活路。”
林傅见她这般模样,脸色愈发缓和,起身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道:“你祖母说昨日见你身上伤痕累累,想来你这些日子确实吃了不少苦。你莫要怪你母亲,她也是为了侯府的名声。当年你生母白氏的腌臜事,险些坏了侯府清誉,让为父在朝堂抬不起头。但那些事已成过往,你终究是侯府嫡女,往后安分守己,自然不会再有事。”
他顿了顿,又道:“回头你挑几个顺手的下人留在身边伺候,也好有个照应,遇事能商议一二。往后莫要再惹你母亲和祖母不快,多向你妹妹溪悦学学规矩。日后你出嫁,代表的是侯府脸面,眼界见识上,万万不可丢了侯府的体面!”
林星瑶连忙点头,恭声道:“谢父亲关爱,女儿谨遵教诲,往后定多向妹妹学习。”
林傅见状,没再多言,起身径直离去。看着他的背影,林星瑶瞬间敛去方才的低眉顺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底暗骂:说来说去还是偏着你的张氏!让我学林溪悦,无非是想把我卖个好人家,为你侯府添砖加瓦,算盘珠子都快蹦我脸上了!呸!
没过多久,一群下人鱼贯而入,整齐站成一队,领头的管事俯身禀道:“小姐,老爷吩咐,让您挑几个得力的留在身边,好生伺候您。”
林星瑶端端正正坐下,不动声色地在心里唤道:系统系统,快出来!你方才说让我找帮手,这里面可有合适的?
系统应声浮现,精准回复:【主人,系统检测,最右边那名丫鬟最适配!她心性隐忍纯良,行事机敏又忠心耿耿,是做心腹帮手的不二人选!】
林星瑶听罢,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弧度,随即又故作矜持,淡声道:“我看最右手边那丫头不错,眉清目秀,身形利索,便留她在我身边做贴身丫鬟吧,其他人就留在院里打理杂务。”
领头管事应声:“是!” 挥手让其余下人退下。
那丫鬟快步上前,对着林星瑶屈膝行礼,稳重有礼道:“小姐,奴婢名唤云舒,往后定尽心尽力伺候小姐,绝无二心!”
林星瑶一改方才的端庄,大大咧咧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嗐,不必这般见外,往后咱们就是自己人了!” 说着还朝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云舒愣了一瞬,随即回过神,恭敬应道:“是!谢小姐厚爱!”
另一边的东苑,却是一片狼藉。林溪悦正对着满屋碎瓷怒声咒骂,手边的摆件被摔得满地都是:“这个贱人!竟敢故意设计害我!害得祖母当真以为是我偷了玉佩送她,让我平白受辱!这个不得好死的东西,怎么不干脆去死!” 骂着又抓起一个白玉花瓶,狠狠砸在地上,碎裂声刺耳至极。
院外的张氏听见动静,急忙快步进门,反手关上房门。林溪悦见了母亲,立马扑上前撒娇抱怨,眼眶通红,泪珠瞬间滚落:“娘!你就看着那个小贱人污蔑我!她现在都敢骑到我头上作威作福了!方才还听说父亲去看她,还给她赐了下人!娘,我好委屈!”
张氏搂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好好好,娘知道你受委屈了!昨日那老太婆那般处置,摆明了是想压我一头。今日你父亲在她屋里待了许久,指不定听了多少挑拨的话!眼下不是和她们硬碰硬的时候,你也收敛些脾性,莫要这般摔东西,动静闹大了,引你父亲过来,反倒要说你不懂事!”
她顿了顿,眼神沉了几分:“那小贱蹄子从前为了护她娘的名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这几日却像变了个人似的,嘴皮子利索得很,竟能说动那老太婆,还趁机告了咱们一状!看来往后对付她,只能暗地里动手。你近日乖顺些,莫要让她抓了把柄,占了上风。要让你父亲看见,侯府最得体、最懂事的女儿,从来都是你!” 说着扶正林溪悦的身子,紧紧握住她的手。
林溪悦抹着眼泪,狠狠点头,眼底翻涌着浓烈的狠厉,心底惊涛骇浪:小贱人!怎么和前世不一样了!前世她明明是被我磋磨至死,中间虽有父亲和祖母被她的可怜模样蒙骗,打断过我的计划,可她从未敢主动出击!这一世我故意避着父亲和祖母,想快点弄死她!她反倒敢撞上来!前世她那般能忍,如今怎会突然这般张扬?莫不是她也重生了?
哼!林星瑶!不管你是不是重生,我都要让你知道,就算你重生千百次,也终究是被我踩在脚下的烂泥,永无出头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