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1-22 22:54:30

顾衍衡没有犹豫,一脚油门将车稳稳刹停在秦珩瑀身侧,降下车窗:“上车!”

秦珩瑀脚步一顿:“我步行就……”

“快上来,”他语气不容置喙,“这儿不能停车。”

秦珩瑀察觉到他话里的异样,下意识要去拉副驾车门,指尖碰到把手时又顿住。

顾衍衡看穿她的迟疑:“坐前面吧。”

她轻轻点头,坐进车里。顾衍衡打转向灯,迅速汇入车流。

秦珩瑀双手攥着背包带,指节微微发白。顾衍衡目视前方,声音却低而清晰:“有人跟着你。”

“什么?”

“我刚好顺路,送你回去。”

秦珩瑀从后视镜里辨认出那个身影——果然是昨天那人。

她喉咙有些发紧。

“下周我会开车上下班。”她轻声说。

“精神病人行事难以预测,”顾衍衡语气平稳,“我顺路,不麻烦。”

秦珩瑀没再推辞。也好,明天周五,她回父母家,下周一也许就没事了。

顾衍衡握紧方向盘。

他素来沉稳克制,可刚才那一瞬间,保护她的冲动几乎压过所有理性。他本可以默默跟在后面,或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却偏偏选择最直接的方式——把她护在身边,才能安心。

车停在她小区门口。秦珩瑀解开安全带:“顾法官,谢谢您。”

顾衍衡看着她下车、转身,脚步匆匆走向单元门。某种冲动再次攫住了他——他松开方向盘,推门下车,大步追了上去。

秦珩瑀听见脚步声回头,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顾法官,您……?”

“送佛送到西,”他走到她身侧,声音在暮色里显得格外低沉,“看你安全进家门才行。”

秦珩瑀愣了愣,竟忍不住小声嘀咕:“……这句话能这么用吗?”

顾衍衡没接话,只是并肩陪她往里走。

进单元、等电梯、上楼——秦珩瑀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防御姿态,余光不时瞥向他。直到电梯门打开,她才又低声说:“今天真的谢谢您。”

“看你进门我就走。”

她点点头,掏出钥匙开门、进屋、转身——隔着将合未合的门缝,她看见顾衍衡仍站在那里,目光沉静地望着她。

直到听见门内反锁的“咔嗒”声,他才转身离开。

秦珩瑀背靠着门,缓缓舒出一口气。她从冰箱里取出一瓶冰水,仰头灌了几口,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心头那阵细微的悸动。

她忽然觉得——顾衍衡刚才那不容分说的模样,竟比那个跟踪她的精神病患,更让她心慌。

这时,大伯家的堂哥秦璜发来消息:

「哼哼,明晚奶奶家聚餐,下班我去接你。」

秦珩瑀回了个「好的」。

秦璜是秦家长子秦鸿的儿子,也是这一辈里的老大,璜诚律所的高级合伙人。秦家老爷子两子一女:长子从商,三子从政——秦鹭便是老三;二女儿秦鸢在临河大学任教,儿子赵琚,专攻国际商事诉讼,也是名律师。

秦璜比秦珩瑀大十岁,自幼跟着小叔秦鹭长大,受其影响走上法律道路,对这个妹妹格外疼爱。秦珩瑀是家中最小的女孩,上头两个哥哥护得紧。当年她与韩璟辰恋爱时,韩璟辰没少挨哥哥们的“敲打”。

后来分手,秦家更是不留余地——从前看在未来亲家的份上给的便利,如今连本带利收了回来。韩家的生意,着实吃了不少苦头。

第二天一早,秦珩瑀刚要出门,顾衍衡的电话打了进来:“在单元门口等我。”

“顾法官……真的不用麻烦。”

“我马上到了。”

“白天很安全的……”

“那个当事人现在正在单位门口大闹,”顾衍衡打断她,“你觉得安全吗?”

秦珩瑀还想说什么,电话那头已传来引擎声:“我到楼下了,下来吧。”

她乘电梯下楼时,才看到单位群里有人发了视频——那个当事人手持利器,状若癫狂地躺在法院门口。的确……很吓人。

看见顾衍衡的车,秦珩瑀拉开车门:“顾法官,又麻烦您了。”

顾衍衡目视前方:“在外面叫我衍衡,或者顾哥就行。”

秦珩瑀:“好的,顾哥。”

可她这一声“顾哥”,却让顾衍衡心里微涩。他其实更希望她叫自己“衍衡”——那样,或许能淡化一些年龄的隔阂。昨晚他想了很多,如果自己不是比她大十岁,或许……他会有勇气靠近她。

“顾哥”这个称呼,总让他觉得自己老了。可他也不过三十七岁而已。

一路无话。到单位时,那人还在门口闹。顾衍衡瞥了一眼窗外,语气平淡:“你自己走过来,会害怕吧。”

秦珩瑀:“啊?还……还好。”

顾衍衡没再说什么。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陆可立刻凑过来:“那人还在门口吗?”

顾衍衡:“嗯。你来的时候就在?”

陆可:“可不是嘛!拿着刀躺在那儿,太吓人了!”

顾衍衡看向秦珩瑀。她面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掠过一丝极力掩饰的惧意。

今天秦珩瑀给顾衍衡排了一整天的庭。何庭长出差回来,她不用再去大厅轮值,可以安心在办公室处理文书。

陆可快下班时才回来,一进门就灌了一大杯水:“珩瑀!我今天累惨了!当事人满嘴废话还要求我一字不落记下来,关键他说的还是方言!我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

秦珩瑀给她续上水,温声道:“辛苦啦。”

顾衍衡紧接着推门进来:“珩瑀,稍等我一下,我送你。”

不等秦珩瑀回应,他已拿着卷宗匆匆离开。

陆可坐在位置上,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忽然压低声音,带着八卦的笑意:“你俩……什么情况?”

秦珩瑀:“我被跟踪了,就是早上闹事那个当事人。顾法官顺路送我。”

“唉,”陆可肩膀垮下来,“我还以为你俩有进展呢。”

她托着腮,又好奇道:“不过珩瑀,你为什么一直不谈恋爱呀?以你的条件,应该很抢手才对。”

秦珩瑀抿了抿唇,弯起一个自己都觉得有些勉强的笑:

“没遇到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