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分家的事很快传进二老爷耳朵里,再加上二夫人宋氏纵容侄子偷盗,二老爷自然觉得无颜以对。
他指着宋氏的鼻子怒骂道:”贱人!“
“要不是你平日里总是接济娘家,至于纵得他们无法无天吗!真是丢尽了我的脸!”
二老爷再不济,也是国公爷的弟弟,旁人见面都敬他三分。
这往后要分了家,他们怎么过活都是个未知数,光靠那点家底,迟早要落魄下去。
宋氏捻着帕子,委委屈屈地掉眼泪。
“老爷明鉴,我那侄子再怎么不成气候,也做不出鸡鸣狗盗的事来啊,他醉了酒,此事系有人刻意栽赃陷害。”
二老爷早就看不惯她这副故作柔弱的模样。
“少在我跟前哭!我还不知道你!”
“连你身边的丫头都跟着狼狈为奸!把主意打到自家来了,你也不嫌寒碜!”
做出这等见不得人的丑事!还被逮个正着!
生怕旁人不知道他们二房过得捉襟见肘吗?
二老爷认定此事是宋氏指使侄子去偷盗。
“真要分了家,我头一件事就是休了你!”
宋氏真是有口难言,这都要怪宋子归那个小贱蹄子!
伤了她的侄儿不说,还栽赃她侄儿偷盗,自己却片叶不沾身。
真是好手段!当初还真是小瞧了她!
宋氏扑通一声跪地,神情凄苦地诉说辛酸。
“我给老爷生了好几个孩子,操持这个家多年,老爷难道不信我,偏要信外人吗?”
“大嫂就是瞧不起我们一家,处处看我们不顺眼,想甩掉我们!”
二老爷沉思片刻,他赋闲在家,几个孩子也没什么出息。
反观大房,不仅袭了爵,儿子又是当朝新贵,自是无限荣耀。
相比之下,他们二房可谓是黯淡无光,备受冷落。
二老爷狠狠给了宋氏一巴掌,“少说这些来烦我!”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不能分家!”
宋氏像个破风筝似的倒在地上,她嘴角渗血,恨得浑身发抖。
等着吧!不管是宋子归还是大房,往后都别想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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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归直到现在还迷迷糊糊的。
这样大的事,谢止澜竟没有计较?还说她做得对?
她本以为谢止澜必定会严加审问,查个水落石出,再秉公处置的。
昨夜子归心有余悸,还想着伺候谢止澜。
但谢止澜竟破天荒地拒绝了,就这样相安无事地睡了一觉。
想来谢止澜即将成婚,对她也慢慢失了兴致。
宴席上的名门贵女皆是姿容不凡,说不准谢止澜是有了中意的,念念不忘呢。
子归也正好脱身,皆大欢喜。
况且这两年,谢止澜的确没有亏待她。
子归琢磨着,还是把这两年谢止澜送她的首饰都拿出来,等到走的时候还给谢止澜,稍作弥补。
唉,她也舍不得,可谁让她砸了翡翠琉璃塔呢。
谢止澜还教她勇敢,这可倒好,子归那真不是一般的勇敢。
而且这次,子归也算是彻底跟二夫人结下梁子了。
在离开国公府前,她必得加倍小心谨慎。
今日是初一,子归虽是通房,但也要去向老太太请安的。
老太太有话交代她,通常都是围绕着谢止澜,又让她顺着点,又让她劝着点,要把握好度,还有衣食住行,都要安排妥当等等。
子归到老太太的锦春堂时,大夫人和三夫人也在,唯独少了二夫人。
据说二夫人病得下不了床,这才没来。
子归恭恭敬敬地福身,挨个见礼。
老太太笑呵呵地让她到跟前,“难为你懂事,澜哥儿近来可好?”
子归照实回话,“二爷身子康健,只是公务忙了些。”
天不亮就走,天黑才回,可不是忙嘛。
谢止澜得陛下看重,身边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老太太也放心。
“好好,你可要规劝着点,切莫让他太过劳累。”
子归点头应是,随后便安静地侍立一旁。
大夫人身后的檀香对她挤眉弄眼,子归抿嘴瞥她一眼,生怕自己没规矩地笑出来,遂赶忙低下头去。
“子归这孩子很有分寸,又老实可靠,母亲挑的人自是不会错的。”
大夫人亦是夸赞子归,“待澜哥儿娶了妻,我可要给子归找个好归宿,也不枉她伺候澜哥儿一场。”
老太太闻言却不大认同,“澜哥儿娶了妻,房里更该多放几个人,绵延子嗣才是。”
老太太的意思,还是想留着子归。
“母亲说的是。”
这时大夫人笑吟吟地看向子归,试探道:
“子归,你愿意留下来继续伺候二公子吗?”
“你毕竟同二公子相处时日长,乍然换了别人,也怕二公子不适应。”
子归踌躇片刻,她是不愿意的,可碍于老太太的恩情,她怎好回绝呢?
“奴婢全听老太太和夫人的安排。”
大夫人心里有了底,转而提及谢止澜的婚事。
“澜哥儿瞧上了崔家的姑娘,喜欢得紧,催促我赶快定下这门亲事呢。”
子归本有些灰心,闻言又重燃了希望。
谢止澜待她宽厚,才承诺不会放她出府。
但现如今谢止澜有了心上人,那早晚会把她放出去的。
有谢止澜做主,老太太和夫人也干涉不得。
老太太很是满意,“澜哥儿总算开窍了,待他娶妻生子,我也就放心了。”
三夫人笑得意味深长,“那可要恭喜大嫂,看来咱们府上就要办喜事了呢。”
老太太吩咐,“改日接崔家的姑娘过府玩儿,我也好见见。”
大夫人颔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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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归惯会偷懒的,昨日二爷没叫她伺候,今日她就回了自己屋。
她还不忘拿上针线活,要是谢止澜问起,她就说怕做活计扰了二爷,多贴心。
往后二爷还三日叫她一回,她就能舒舒坦坦地睡懒觉啦。
傍晚谢止澜回来,当即问是怎么回事。
小丫头一五一十地学,“今日子归姐姐去给老太太请安,听说二爷要娶妻的事,回来就赌气卷铺盖换屋睡,奴婢们也不敢拦呐。”
谢止澜神色焦灼,“她掉眼泪了?”
小丫头摇头,“没有。”
倒是瞧着面带笑意,实在反常。
谢止澜觉得稀奇,子归一向乖巧听话,从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看来这次是真的闹脾气。
姜辛在一旁宽慰道:“宋姑娘对二爷一往情深,这是怕二爷娶了妻,冷落她呢,二爷可千万别动怒,二爷要是斥责宋姑娘,那可就适得其反了。”
“依小的愚见,女儿家,给点首饰就能欢喜起来。”
首饰?
每次收首饰,子归都不屑一顾,往箱底一塞,从此不见天日。
谢止澜拧着眉,“还有呢?”
还有?姜辛犯了难。
“二爷要不…哄哄呢,说点好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