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我走到书房,熟练地找到那幅真正的《春山行旅图》。
书桌上摆着他练字的纸,上面写着“佳人在怀,夫复何求”。
我冷笑着,拿起砚台,将墨汁狠狠泼了上去。
整个侯府在夜色的掩护下,被无声地拆解。
原本雕梁画栋、富丽堂皇的定远侯世子府,此刻变成了一个空荡荡的壳子。
03
后门,几辆运送粪桶的马车早已悄无声息地等候在那里。
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委屈一下了,大小姐们。”
赶车的车夫是柳瑶的旧相识。
他冲我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这是柳瑶能想出的、最安全的出城方式。
没有人会愿意仔细检查一辆臭气熏天的粪车。
我们以最快的速度把东西藏好,然后躲进了粪桶里。
马车一路走到城门,
我能听到外面巡夜士兵的脚步声和他们不耐烦的呵斥声。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站住!什么人!”
“军爷,送夜香的。”
车夫的声音带着谄媚的笑。
“大半夜的送什么夜香!滚滚滚!”
“军爷行个方便,行个方便。”
车夫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塞了过去。
大概是柳瑶早就备好的银子。
那个士兵态度缓和下来。
“算你们识相。文牒呢?”
“有,有。”
很快,我听到盖章的声音。
“走吧走吧!快点,臭死了!”
马车再次缓缓启动。
当车轮驶出城门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马车停在了一个偏僻的渡口。
江边,一艘不起眼的货船正静静地等着我们。
那些金银珠宝、古董字画,被伪装成一袋袋普通的货物。
“把车处理掉。”柳瑶对车夫下令。
那汉子点点头,熟练地将几辆马车砸烂推下将水。
马车很快被吞没,不见踪影。
我们登上了船。
船舱里虽然简陋,但很干净。
柳瑶走到水盆边,用清水洗掉脸上的浓妆。
“真他妈的累。”
她骂了一句,“演了三年妖艳贱货,我都快忘了自己长什么样了。”
“你知道吗,清禾。”
她看着江上弥漫的雾气,轻声说,
“在楼子里的那些日子,我每天都在想什么时候才能把你从那个火坑里捞出来。”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疲惫和心酸。
“他只配活在垃圾堆里。”
我接口道,语气平静。
“对!”柳瑶眼睛一亮,
“他不值得你为他掉一滴眼泪。我们现在有钱了,要去过最好的日子,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我笑了笑,从怀里也掏出一叠东西。
那是一叠厚厚的银票,足有十几万两。
“这是我这三年,变卖我娘给我的那些不记名的铺子和首饰,换来的。”
柳瑶的眼睛瞪大了。
“行啊你苏清禾!你个小富婆!藏得够深啊!”
我没理会她的咋咋呼呼,又拿出了另一张纸。
“这是什么?”柳瑶好奇地凑过来。
“送给陆家的最后一份大礼。”
我将那张纸展开。
上面用我的笔迹,写着一篇罪己书。
信中,我忏悔自己因善妒而不慎害了柳瑶,又因害怕被休弃,便卷走了府中所有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