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是认罪。
但信的字里行间却巧妙地夹杂了许多信息。
比如,我“无意”中提到,他在边关时,曾与敌军将领有过书信往来。
我还“不慎”透露,陆昭霖为了讨好上司,曾将一处藏有边防图纸的别院赠予他人。
每一件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会信。
“你……”柳瑶看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已经雇了城里所有的乞丐和说书先生。”
我叠好信纸,“天亮之后会传遍京城每一条大街小巷。”
“陆家就算有十张嘴,也解释不清。他们所有的精力都会被用来应付御史台的弹劾和皇帝的猜忌,根本没空来追我们。”
柳瑶呆呆地看着我。
她突然爆发出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苏清禾!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比我更像个恶人!”
她一把搂住我的肩膀,。
“我喜欢!我们恶女联盟,今天正式出道!”
04
货船在运河上逆流而行,船身摇晃得厉害。
我趴在船边,吐得昏天黑地。
柳瑶端着一碗水走过来,拍着我的背。
“吐吧,吐出来就好了。”
我漱了口,虚弱地靠着船舱壁坐下。“我们还要走多久?”
“半个月水路,一个月陆路。”
柳瑶在我身边坐下,从怀里拿出一件东西,塞进我手里。
那是一把匕首,带着乌沉沉的光,刃口锋利。
“拿着。”
我握着冰冷的匕首,有些不知所措。
“京城里,你只需要会算账。但外面不一样。”
“我们要有最起码的自保能力。”
我重重地点点头,两个女人独自生活难免会遇到麻烦事。
船行至淮水,水面开阔起来。
一艘挂着“周”字旗号的商船靠了过来。
柳瑶和对面船上的一个中年男人对了句暗号。
“天王盖地虎。”
“宝塔镇河妖。”
男人立刻恭敬地躬身行礼。
我们换到了那艘更大的商船上,船头的旗号也换了。
柳瑶告诉我,这是她以前的朋友,专门做水路生意,能帮我们洗掉所有痕迹。
船舱安稳了许多。
我终于有精力拿出我的账本。
那些从侯府带出来的金银、地契、古玩,我需要重新清算,规划。
柳瑶靠在旁边看我拨算盘,看得眼花缭乱。
“真有你的,清禾。”
她感叹,“我只管杀人放火,这管钱的本事,还是你厉害。以后我们的家底,都交给你了。”
我们的家。
这个词让我心头一热。
半个月的水路漂泊,我们躲过了几波水匪。
每一次,都是柳瑶用她的人脉和手段化险为夷。
我越来越清楚地认识到,没有她,我根本逃不出京城。
船在边境重镇云州靠岸。
这里的天更高,云更淡,空气里都带着一股粗犷自由的风。
街上的行人多佩刀剑,民风彪悍,与京城的精致截然不同。
这里天高皇帝远,是新生活的绝佳起点。
柳瑶轻车熟路,带着我穿过几条喧闹的街道,来到一处荒废的庄园前。
庄园的木门已经腐朽,院墙也塌了半边,里面杂草长得比人还高。
“就是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