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呕……”
高母像个经验丰富的导演，立刻抓住了这个高潮情节，指着高朗的背影，对着所有人大喊：
“看到了吗！大家都看到了吗！这就是孕吐反应！跟我儿媳妇当年怀孕的时候一模一样！我可怜的儿子啊！”
整个询问室里，弥漫着一种魔幻现实主义的气息。
我看着那场拙劣的表演，收起了脸上最后的笑意。
我的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直直落在高朗身上。
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到。
“别装了。”
瞬间，高朗的干呕声停了，高母的哭嚎也卡在了喉咙里。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迎着他们的目光，一字一顿地对高朗说：
“你前天晚上，在城南路‘红红火火’小龙虾店，吃的十三香小龙虾，对吗？要的最辣的那种。”
02
我的话音落下，高朗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他扶着墙，缓缓转过身，那张蜡黄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几分难以掩饰的恐慌。
高母的反应快得多，她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胡说八道！我儿子身体虚弱，一直在家卧床保胎，他哪儿都没去！”
我没有理会她的叫嚣，而是转向旁边的警察李凯，声音依旧平静。
“警察同志，一个需要卧床保胎的‘孕夫’，手上会有剥小龙虾留下的红色油渍吗？”
我伸手指了指高朗的手，他的指甲缝里，确实残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暗红色。
“他身上的味道也很可疑。你们可以凑近闻一下，除了汗味，他的衣领上，还残留着一股很淡的、混合了牛油和香料的火锅底料味。”
“还有，”我顿了顿，目光再次锁定高朗，“他的嘴角有不太明显的溃疡，嘴唇干燥起皮，这是典型的短期内大量摄入辛辣刺激食物后，上火的生理特征。这跟孕妇晨吐后导致的电解质紊乱，症状完全不同。”
我的声音清冷而笃定，像是在做一次公开的心理学案例分析。
每说一句，高朗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高母还在负隅顽抗，骂我血口喷人，说我是瞎猜的。
我轻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得让高朗不敢直视。
“我不是猜的。”
“你三天前的晚上十一点到第二天早上六点，在城南东路的那家‘风速网吧’，包夜。你穿的外套右边口袋里，现在还放着那家网吧前台售卖的，特有的绿色薄荷糖包装纸。”
“因为你出来的时候太急，忘了扔进垃圾桶。”
话音刚落，高朗下意识地，闪电般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右边口袋。
这个动作，就是最确凿的供词。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整个询问室再次安静下来。
年轻的警察李凯，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之前的不耐烦和轻蔑，变成了混杂着惊讶、审视和几分浓厚好奇的复杂情绪。他大概没想到，我这个看似文弱的女大学生，会有如此恐怖的观察力和记忆力。
那天地铁上人挤人，我被挤得几乎贴在他身上，他身上的气味，外套的质地，口袋里硬物的形状，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